好吧,无论怎样先安顿好自己,现在就收拾一下吧。
于是李茉简单的把一纸盒牛奶和一个红豆面包当早餐兼午餐解决了后,这一收拾就从早上十点整到了晚上八点四十三分。
也许是因为,变故太多而让她必须丢弃许多吧,十个小时基本上就把东西都整理好了,只剩些暂时没地方放的。
她在新屋里兜了几圈,在纸条上细细记下了还需要购买的家具和生活用品等,还用卷尺量了下空余空间的具体大小,准备明天出门去瞧瞧有没有适合的。
看着收拾了一天的成果颇为满意,又把地板拖扫了一遍后,还拿出相机拍了几张,准备跟朋友分享。
新家有两个浴室,一个在客厅旁,一个在原本属于弟弟的主卧室里。
旧热水器装在客厅旁的浴室里,但今天打电话过去的才知道,组装人员临时忙不过来,周一才有空过来安装,于是她想也不想的直接拿了衣服和洗簌用品进去装了新热水器的卧室里。
她心想,还好当初她想的全,先一步买了新热水器并且让组装人员送货上门后安装好,不然今晚只能用新厨房烧水了。
洗完澡,刚开浴室门就被他吓了一跳。
他朝她晃了晃她的手机:“刚才装电视和热水器的人都打过来了,说安排好了,明天下午过来安装。”
还想明天出去购买好那些东西,快点布置好新家。
她重重哼了一声,一边拿浴巾擦着头发,一边路过他。
“我周末不用上班,明天帮你看家可以吧。”
“你会读心术了不起啊!”她顶撞一句,溜回自己房间生闷气。
搬到新家的第二天,她睡了个懒觉,下午一点半才出门,顺路找吃的和熟悉下周围环境。
半天下来,物色家具和电器,进展很顺利,统一明天送上门并免费安装。
说来她有时也粗神经。压抑许久的心情因进程的不错而变得放松、愉悦。
不过照旧的,总是很快就因她发现了些什么而被终止。
“尼玛你幼稚不幼稚啊?!”她把被剪坏的内衣内裤一股脑全扔到他头上,随后又回房再取出被染了颜料的十件湿淋淋的T恤,直接往他脸上按。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神经的!你都多大了?!居然做这些事!还是个男人吗你!男人的脸都被你丢干净了!!操!我早就应该让你滚出去!!”
妈的她现在没内衣裤可以穿了!
“这些小破衣服,你三位家人的保险赔偿金还不够你买?”
一句话成功引爆她,她想破口大骂,却发现自己气得手抖个不停,而这时自己的手机响了。
“喂?”她回房把自己关起来。
“哦……我刚回来,你在……对!我知道那,你等下,我来接你。”久违的友人前来来探访。
她直接抓起钥匙,蹬哒个人字拖就出门接人。
“你个重色轻友的,毕业后都没见到你了。”她们边走边说,李茉略觉心酸。
友人还不知道自己家人去世了,她亦没告知。
“进来吧。”
“哇好大,采光很足吧?!我记得你说你喜欢采光充足的屋子。”
“嘻、”她咧牙发音,“你还记得呀,我还以为某个忘了呢。”
“必须的。”
“鞋子放那就好了,给,拖鞋。”
“就你自己一个人租吗,月租多少?”
“……这房子我买的……家里人都走了。”朋友迟钝,过了半拍后得到她的暗示才反应过来,但最后只是无言地拍了拍她肩膀。
进客厅,他在沙发上坐着,翻着她刚买的杂志。
“你别乱动我东西好不好!!!”她朝他吼道。
身旁的朋友被吓了一跳:“你在跟谁说话?我没动啊。”
#6
她把朋友拉进房间,锁门。
“你看,上面写了什么?念一下。”她翻出房产证,找到附件,指了指某栏。
“茉茉,你怎么了?”
“……你先念一下。”她又指了下共产权的归属人那栏。
“上面只有你的名字啊。”
“……我很认真的告诉你,我看到的是,真的不只我的名字。还有,刚才沙发上坐着个男人,头发微卷又黑又长的……”话刚说到这里还没说完,友人就尖叫了一声。
“鬼?!你中邪了?!该不是什么不干净……”友人颤抖着小声道,神经质地抱住双臂。
这会儿连李茉都变了脸色,从小到大她最怕那些什么阿飘之类的东西了。
但想到什么,李茉不自觉的念了声:“……不对啊……那警察和弟弟还有妈妈为什么……还有我的旧热水器……刚才被剪坏和弄脏的衣物……”
友人拉了拉李茉的袖子:“……茉茉……或者……该不是你出现幻觉了吧……我知道你家里人……都去了,很难过……”
李茉有些不可置信的瞪了友人一眼。
“……你怎么这么说我!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那么容易被打击到的人?!”
“……真说不准啊……我刚好知道一个心理医生……朋友的朋友啦,也不是很熟……要不你……?”
“……………………再说吧,我送你回去吧。”她脸上全是倦意。
“……茉茉,真是什么不干净的怎么办……”
“……不可能的,这里的楼盘是新的,我是第一个入住的。”
“保不准在建立的时候发生什么啊……”
“…………”她只能沉默。
刚开房门,友人在她身侧就很怕地问:“他在哪?”
“……还在沙发上翻我的杂志,出来吧,没事的。”
友人哆嗦了几下,死死贴着李茉,神经兮兮地贴墙绕过客厅,飞快地穿好鞋子,道了声“电话联系”,闪电般的速度溜了。
李茉皱眉,想到某个可能,背脊也有些发寒。
“你忘了我会魔法吗?障眼法,不过如此。”
他声音从客厅传来,嘲笑意味十足。
他的意思是可以让人看到或不看到什么?
后来,她睡前又拨了通电话给友人。
友人说周三中午吃完饭带她过去医生那瞧瞧,态度与在屋里的软弱截然相反,也许是她跟心理医生联系了一下,知道了幻觉出现的最坏的后果,也许是她冷静下来后觉得就这么丢下李茉自己一人面对而愧疚。
去就去吧,她答应了。
周三,傍晚。
她提了一袋的药,里面还有病历。
开门进屋,却闻到了饭香。
这也是幻觉吗?
她提着塑料袋,站在厨房门口,他在动作熟练地炒菜,锅和铲时不时发出磕碰声,最明显的是抽油烟机的“轰轰嗡嗡”运作声。黄昏的夕阳刺入屋内,正常运作的电饭煲冒出白蒸蒸的水汽。
他回头,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又转过头去继续他的厨房大业。
虽然只是那么一秒,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他从来就没有这么平静的对视过。
“哼。”
她冷哼,提着袋子走了。
#7
医生说她真的有幻觉,估计是从在岛的海滩附近醒来时就有。
经检查,她身子没什么异常,幻觉的产生只能归于心理原因。
医生说,既然她的幻觉主要都关于那个她到现在都记不得名字的男人的,可以尝试不再搭理他。
可生还回国在家里的那几个月,她总不理他呀,那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就是,为什么在飞机上和后来医院里看到救护人员在给他清洗和包扎伤口这事这么的真,在国外那中文倍溜的外国人是心理医生?幻觉让她以为警察提取到他的DNA还录了口供?再再后来那些小的对峙……都是仍旧没有答案的疑问。
最主要的是,家里那两个去世了的人跟他的关系,到底怎么解释?!
难道是妈妈外遇的是别人而被自己杀害?弟弟并没有喜欢他而是自己的幻想?
那她是不是真的得了被害妄想症?
若她知道的没有问题的话,那是不是真的是他的法术,只让指定的人才能看到他触到他,然后他还有法术能消除别人的记忆?
还是像医生说的那么严重,他与他产生的相关,都是得了精神分裂症的她的一个假性幻觉?
说到精神分裂症,她为什么感觉不到另一个人格?
医生说,你时常感到疲惫是晚上的第二人格出来活动了,你身子没休息好,才如此。
可是她清楚的记得没有证据证明她的第二人格的出现,哪怕在医院里住了几晚。
医生说,你家我也去过,我真的没看到那个男人,而且你的朋友也跟我说过你的状况,那天她也没看到那男人,而且你的杂志好好的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包装都没开。打电话跟警察联系过,警察也没有看到那男人,何况提取DNA和录口供。
医生说,你先吃着药,看看这一星期的如何,再来复查吧。
医生还说,那男人真的是她的幻觉,从他的名字不被她记住和知晓就可以看出。所以要她一定要按医生说的去做,虽然药有副作用,短期内服用没什么问题,若她的症状没有改变,就用别的药和别的治疗法。
医生最后说,她能康复的,只要相信医生。
操。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半夜被热醒,手脚神经质的在抽搐,反胃感强烈。
她从房间里出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四肢还在无法停止的抖动,她庆幸没倒开水,不让肯定烫到自己。
喝了杯水后感觉好些,她又上了趟厕所,出来后手脚没那么无力了,抖动的幅度也有所变小。
深夜里住宅区都很安静,新楼盘更是如此。
她又去喝了一杯水,慢慢地扶着墙往自己的房里走,刚开门,却听到什么东西摔倒在地的声音。
从弟弟的卧室里传出来的。
她犹豫再三,还是走过去开了那门。
屋里昏暗,她按开日光灯,发现他全身是水的蜷缩在床边,衣服贴着他的身体线性,他像脱离水的鱼一样张嘴使劲呼吸,腿部抽动,双手死死地抓握自己的手臂。
……真的是幻觉吗?他是不是要消失了?
这样的念头在看到这些画面后,自然而然的产生了。
他也看到她,却只是痛苦闷哼,咬紧了牙关。
“为什么你全身是水?”七天以来,她第一次对他开口。
他不回答,只是蜷缩得更厉害了,头发被打湿成一条条,凌乱在地上,有些还粘在他脖颈和衣服上。
她觉得自己的四肢似乎不抖了,可反胃感更加的强烈。
一股咸似海水的气息在房间里蔓开。
李茉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到身后的他弱声道:“帮我一个忙……求……你……”
真有那么痛苦吗?深吸了一口气,她靠近,还不停的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腿疼?”说完就自动的伸手给他按摩,湿漉漉的棉质睡裤、肉与骨头的触感,真实。
“………………不…………帮我…………拔掉……”
拔哪里,拔什么?
她疑惑,而他说完却像承受巨大的痛苦一样,突然挺着上身后又瞬间倒下,许久后抓起她的手触上他肋骨的地方。
蹲在他身边的她感觉到一片尖利而硬的薄片。
她突然想起被她松手丢在海里的那些鳞片。
“忍着别动。”她说完就跨坐到他腰上解开他的睡衣。
只间他胸腔的三处地方被硬生生地各钉了一片紫蓝的半透明的东西,顺着肋骨的形状,似鳞片,但又无纹,近1毫米厚,似乎是伞状。
用左手臂顶住他的锁骨下面,防止他的一些不必要的挣扎。
她以为能轻松完成拔出三片东西的动作,没想到废了不少力气,连额头和背部都出了汗,滴到地板或他身上。
好不容易拔掉了,李茉扶他起来,顺便拢了拢他的衣服,心底唾弃自己居然还挺喜欢他那有薄而明显肌肉的身材。
不料手刚摸上背部,就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突然就把头撞向她,痛得惨叫了一声,分贝甚高。
妈的。
她按了按耳朵,一把就扯下他衣服,被吓到了。
他的背脊在长鳍,半透明的,露了些不长的尖角,如鱼立鳍游动时的样子,虽然只露小头。
更多的薄片密密麻麻的分布在脊梁骨附近,只露出浅浅一角,像眼睛一样。
“卧槽你要我拔到什么时候!”好嫌弃。
“叫你拔……别多废话……”他紧闭双目,却是顺从的主动趴在她盘坐着的腿上。
“……要不我用刀吧……”看着那些“眼睛”她有用菜刀一把砍下去毁坏的冲动。
“……拔!!”
“槽!”
#8
“谁做你恋人谁倒霉,要给你拔这些鬼玩意。”完全忘了他是个幻觉的存在,说不定现在是她的妄想。
“我又不是人鱼或者是什么变异体!还有多少个!!”到后来,他倒是缓过来了,一张嘴就气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