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果然太厉害了。”乔又笑着。
“哎。”宁夏沐叹了口气。
“多见我几次，就不会被唬住了。”乔又说道，“前辈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
“还是被吓着了。”宁夏沐说道，“不过这次还好心里有了点底，不然我怕我又会像上次那么失态了。”
“关于上次的那件事，我向你道歉。”宁夏沐说道。
“是《卧虎藏龙》中玉娇龙和她师父的对话。”乔又还在解释上面的场景。
“你果然爱的是武侠世界。”宁夏沐感触道。
“上次的那件事。”乔又拉回正题，“我当时的确很尬尴，大脑处于缺氧状态。”
“对不起，乔又。”宁夏沐郑重道歉。
“我老是在想，在和前辈对话，应该用什么表情。”乔又皱着眉头说道。
“这个不需要控制吧？”宁夏沐说道。
“嗯，一般是不需要控制的。”乔又说道，“不过，我脑中总是在预演，想着也许那种表情会更好。”
“结果显而易见的，惹怒前辈了。”乔又说道，“是我自己太蠢，或者说，是前辈你太聪明，一眼就看出我造作的表情。”
“不不，我只是有点不适应。”宁夏沐赶紧说道。
“不适应？”乔又问道。
“现在想起来，我也在预想，真切的话语和设计的表情重合在一起，不符合我当时想象。”宁夏沐说道，“其实我有什么资格讽刺你呢？只是和我想象不一样，就恼羞成怒了。”
“前辈预想的，会是真切的反应。”乔又说道。
“如果真切，就不会预想了。”宁夏沐说道。
“可是前辈，你只是现在回想，觉得你预想过罢了。”乔又说道。
“哈哈。”宁夏沐笑了，“这好像是真的。”
“被你这么一说，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宁夏沐说道，“总觉得我在给自己找借口。”
“前辈不是在双倍打击自己吗？”乔又说道，“既觉得歉疚，又给自己的歉疚安上一个罪名，心情有了理由，可觉得更不应该了。”
宁夏沐眼神飘向了远方。
“前辈，你知道吗？”乔又说道，“昨晚我一直很害怕，害怕今天和你见面。”
“你失眠了？”宁夏沐望向乔又。
“这倒没有。”乔又说道，“不过也是抱着这种害怕的心情睡着的。”
“可是为什么呢？”宁夏沐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害怕的应该是我。”宁夏沐说道。
“是啊，很奇怪吧。”乔又说道，“我明明不该抱有愧疚的，可是我不敢见你，不是因为我对不起你，而是因为你的失言。”
宁夏沐不再说话。
乔又却像是在等着。
“哎哟，前辈。”乔又突然娇嗔起来，“这回你怎么不配合了。”
“啊？”宁夏沐没有反应过来。
“你总是活在武侠的世界里，或者你自己缔造的戏剧世界里？”宁夏沐问道。
“但这些都是实话。”乔又说道，“只是我慢慢发现，我可以模拟的场景是最合称的。”
“是《边城浪子》中傅红雪不敢见翠浓的场景。”乔又想起来了。
“可是这样。”宁夏沐说道，“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那是因为我揭穿了。”乔又笑笑，“其实我们生活中的很多场景，就早写在了别人虚构的故事里。不是根据生活的来源，而是我们去模拟别人的虚构。”
“你在台上的表现那么木讷。”宁夏沐说道。
“在前辈面前，在一些人面前，我会这样表现。”乔又说道，“但在很多人面前，我完全做不到。”
“听说你和方探照面了。”宁夏沐说道。
“嗯，我在朦胧之中见到了他。”乔又说道。
“因为当时你在哭。”宁夏沐说道。
“嘿嘿。”乔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哎哟，惨了。”乔又叫了起来，“都是因为起晚了，我只带了一块巧克力威化。”
“你现在可以知道怎么称呼他吗？”宁夏沐不理乔又自己打造的插曲，继续问关于方探问道。
“只是一撇，印象实在是太过混沌了。”乔又说道，“没有实质接触过。”
“这样啊。”宁夏沐有些失望。
“换了角色，我还真是松了一口气呢。”乔又说道。
“你也是因为角色难度不大，乐在轻松吗？”宁夏沐想起来这是方探的乐观心态。
“大概有这方面的原因吧。”乔又说道，“而且戏份还变多了。”
“这倒是有些矛盾了。”宁夏沐说道，“难度小了，戏份却多了。”
乔又笑了笑，“世上的事情，岂非不是这样充斥着矛盾呢？”
“古龙语气。”宁夏沐说道。
“其实这个角色和我很像。”乔又说道。
“哪一个？”宁夏沐问道。
“换了之后的。”乔又说道。
“我不觉得。”宁夏沐说道。
“和我以前很像。”乔又说道。
“前辈，你讨厌这个角色吗？”乔又问道。
“嗯。”宁夏沐略微思考了一下，“并不讨厌，不过这不是一个讨喜的角色。”
“那前辈一定很喜欢或者很讨厌我了。”乔又说道。
“嗯？”宁夏沐有些困惑，“哈哈，中了你的套了。”
随即明白过来。
“你会喜欢演和自己相似的角色吗？”宁夏沐问道。
“以前的自己。”宁夏沐补充了一句。
“老实说，我没有想过通过角色来探究自己，或者审视过去。”乔又说道。
“不过总能触及一些过去吧？自己想要忘记的，想要记住的，明明好像已经忘记却忽而想起的，明明已经成为了习惯却发现根本无关紧要。”宁夏沐说道。
“哈哈哈。”乔又忍不住哈哈大笑，“前辈的这个毛病，是沾染于我吗？”
“好像是的。”宁夏沐承认，“以及，不知不觉沾染的。”
“我没有将角色和我的人生联系在一起。”乔又说道。
“可是，你刚刚说这个角色和过去的你相似？”宁夏沐问道。
“嗯。”乔又点点头，“不过演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我客观分析了一下这个角色，得出了这个结论。”乔又说道，“可演的时候，全看当场反应。”
“你不是常常会预演？”宁夏沐想起了乔又上次在发布会前的排练。
“那个是要做自己，这个不一定是自己。”乔又说道。
“你把我绕糊涂了，为什么自己还要预设，而非出自本然呢？”宁夏沐问道。
“这便是出于本然。”乔又说道，“我好像才回答过类似的问题，就是会自然事先预想。”
“原来世界上很多的道理竟都是相通的。”乔又戏剧化感叹道。
“的确是实话。”宁夏沐说道，“很多时候我们在重复问问题，似乎永远都没有解答。”
“我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宁夏沐叹道。
“是吗？那太好了。”乔又说道。
“我一直觉得难度高些的那个角色你来演会更好。”宁夏沐说道，“可是和你谈了一番之后，我觉得无论什么角色对你来说，都会是最精彩的演绎。”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放心去挑战一个更有难度的角色呢。”宁夏沐继续说道。
“前辈总算把自己当做了对手。”乔又很欣慰。
“那个角色交给你演，可能会变得讨喜了。”宁夏沐说道。
“才不会呢。”乔又说道，“穆经纪人有句话说得很对，这种角色，交给了你去演，看脸就可以原谅了，交给我来演，只怕是加倍被人嫌呢。”
宁夏沐笑了笑。
“你也挺记仇的。”宁夏沐说道，“而且金莉也猜中了，你的洞察力太强。”
“双倍讨厌，double juice，double trouble，哈利波特，生煎，面包，麦片，牛排，乳脂软糖，巧克力蛙。”乔又却在喃喃自语，由刚刚自己说的加倍讨厌，联想到了其他的地方，“完了完了，现在饿得更慌了。”
乔又一脸苦恼。
“你的思维真是太跳跃了。”宁夏沐叹道。
作者有话要说：
☆、心有旁骛
“徐允，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我没空陪你玩儿。”宁夏沐一脸严肃。
“真是奇怪了，明明是你先找上我的。”乔又的表情却很温柔。
“我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和我再也不是朋友。”宁夏沐说道。
“你冷静下吧，小艳。”乔又说道，“我现在只当你在气头上，说出的话都不做准的。”
“你少自以为是了。”宁夏沐变得有些激动，“你以为我们走到今天都是谁害的？”
“小艳，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乔又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你认为是我害的吗？”
“你总算有点自知自明。”宁夏沐说道。
“你现在说话矛盾重重，漏洞百出，这可不是一个决裂的好时机。”乔又说道。
“哈哈。”宁夏沐忍不住笑了。
“cut！”导演叫道。
“对不起对不起。”宁夏沐赶紧道歉。
“没事儿，夏沐。”导演说道，“是忘词儿了吗？”
“不是。”宁夏沐说道。
“休息五分钟吧。”导演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笑场。”
“乔又演得不错。”导演赞道。
“前辈也觉得徐允这个角色是个神经病吧？”乔又和宁夏沐开始聊天了。
“你完全猜中我怎么想的了。”宁夏沐说道。
“本来嘛，就算要突出她是个不擅吵架的人，能在那关头上讲大道理，还都是些废话，这不是神经病才怪。”乔又说道。
“你真厉害。”宁夏沐赞乔又。
“我是真能忍耐。”乔又说道。
“好好好，大家准备一下，继续开拍。”导演说道。
“这真不像你，为了一个男人，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乔又愤愤。
“从小到大，为什么所有我喜欢的东西，你都要跟我争。”宁夏沐表情有些狰狞。
“我没有和你争。”乔又淡淡叹道。
“对啊，对啊。”宁夏沐带着有些抽搐的笑容说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恨你。”
“恨我？”乔又的表情有些无辜。
“就是这种表情吧？亮晶晶的双眼带点无辜。”宁夏沐说道，“男人最喜欢了不是吗？”
“人为什么一定要去追求别人有的东西呢？”乔又叹道。
“你有的？”宁夏沐反问，“你以为别人喜欢上你了，就属于你了吗？”
“当然不属于我。”乔又的眼神很坚定，“那你为什么来质问我呢？”
“我……”宁夏沐语塞。
“现在我明白了，你并不是因为一个男人这样，只是不甘心他喜欢我。”乔又开始分析，“其实你也并不喜欢他，只是恰好知道了他喜欢我，所以催眠自己喜欢他。你要找一个理由恨我，把自己框定在一个悲剧的角色里面。”
“这么绕口的台词，亏你能一本正经地说出口来。”宁夏沐佩服极了。
“cut！”导演叫道。
“对不起对不起，导演。”宁夏沐第二次的道歉太过无力，脸都红了。
“真是头一回。”导演没有生气，“看到你这么失态，浪费些底片好像也值得。”
“真的很对不起。”宁夏沐一脸愧疚。
“不过还是得自我调适一下。”导演嘱咐道。
“嗯。”宁夏沐点头。
“拍完这一场戏，你先休息一下吧。”导演说道，“正好杨易民在这里，把拍摄顺序换一下吧。”
“嗯。”宁夏沐答应道。
“导演，你觉得乔又怎么样？”宁夏沐问道。
“太棒了。”导演赞道，“也难怪你事先会那么和我说。”
“你也不差，不用担心了。”导演补充了一句。
“我永远无法完全置身在戏中。”宁夏沐叹道，“之前不过是控制得比较好。”
“现在有些失控才是好事儿，离你置身戏中可前进了一步。”导演安慰道，“乔又是个好对手。”
“你一会儿可以看看她演戏。”导演建议道。
“好的。”宁夏沐说道。
“赵勋杰，我不可以和你在一起。”乔又带着歉意对演男配角的杨易民说道。
“是因为小艳吗？”杨易民问道。
“不。”乔又小声回答道。
“我不相信你不喜欢我。”杨易民说道。
“你真的认为自己那么有魅力？”乔又皱着眉头问道。
杨易民愣住，这和剧本上不一样啊。
但导演却没有喊“cut”。
“我和你相处那么久，我感觉得出来。”杨易民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那我现在明确回答你，你感觉错了。”乔又一副决绝的表情。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撒谎，你在逃避自己的感情。”杨易民拼命扭曲着自己那张长得还不错的脸。
“天哪，乔又居然能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