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一个记者会，被她一搅，不但混乱，而且更加偏离主题了。”穆橘尽量掩饰语气中的幸灾乐祸。
“穆小姐，为什么你不为你们家新人铺路呢？”金莉转移话题，“那些记者甚至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我们家乔又还需要慢慢打磨，一次性让她成名，对她以后的成长可不好。”穆橘说道。
“可是至少还是得例行公事走个过场嘛，找几家相熟的媒体帮忙进行官方提问还是必要的。”金莉说道。
“公司自有公司的考量。”穆橘说道。
“宁夏沐这一举动，可真苦了你了，善后工作量会很大。”穆橘接着说道。
电视剧发布会简直变成了记者控诉大会。
记者们的倾诉欲如此之强。
宁夏沐站在台上不再发言，导演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乔又则进入晃神状态。
“抱歉各位，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某工作人员见状冲上台，让宁夏沐等赶紧退到休息室。
“乔又，我无话可说了。”宁夏沐对乔又说道。
“郭导，抱歉，我又搞砸了。”宁夏沐对导演说道。
“金莉，我不会让你再担连带责任的。”宁夏沐对金莉说道。
“穆小姐，你应该心满意足了。”宁夏沐对穆橘说道。
“你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穆橘笑着说。
“反正我都习惯了。”导演笑笑，并不在意，“太欣慰了，你果然还是你。”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需要那么凝重。”金莉一脸淡然。
只有乔又什么都没说，像是和宁夏沐的感受完全一致，无话可说。
但乔又是说不出来。
“抱歉，我们还有活动，就先走了。”金莉说道。
宁夏沐和金莉对众人点点头，走了开去。
“前辈。”乔又叫道，“你好帅啊。”
宁夏沐回过头去看到了乔又的表情，竟然有些愤怒，这分明是计划好的赞叹，熟练地连贯成了一出有把握的表情演绎。
“你这番造作给谁看。”宁夏沐冷冷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乔又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看上去还是那么镇定。
宁夏沐和金莉走了。
“抱歉了，金莉。”宁夏沐在车上对金莉说道。
“夏沐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金莉笑笑。
“是啊，简直一点长进都没有。”宁夏沐附和。
“我会善后的。”金莉说道，“放心吧。”
她的手段更加高明了，遇到事情比原来更加镇定。
“我看公司并不需要你去善后。”宁夏沐说道，“如果我真的一被雪藏就把个性全然翻盘，哪里还有半点趣味。”
“我第一次的发布会，公司没有干涉吧？”宁夏沐问道。
“多多少少有请媒体留点情面，当时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那个时候金莉还只是一个小助理。
“我想他们是全盘接收了，留了情面的同时，也报复了我。那次是只字不提。”宁夏沐说道。
“我这次表现为媒体提供了多少题目，甚至让他们有机会宣泄自己的埋怨，再顺理成章安给我一个炒作的罪名。”宁夏沐一条一条开始分析。
“夏沐，你变了。”金莉感叹道。
“是啊，总是会有的。”宁夏沐居然再次附和。
“你真是理性的可怕，丝毫不留情面。”金莉说道，“原来你只是明白，可从来不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宁夏沐望向窗外，沿路的景色速变。
“在发布会插口，把问题推给导演，跟我解释，讽刺那女孩子。”金莉也一条一条开始数道，“这些事情你原来都不会做的。”
“你是说我变得开始具有攻击性和侵略性了？”宁夏沐问道。
“是的。”金莉干脆地承认，“但我不明白为什么。”
“娱乐圈都是名利场。”宁夏沐说道，“我们成长的步调不一致了，所以，无法再拥有像原来那样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不觉得。”金莉说道，“关于耍手段，玩心计，你是永远不会做到的。”
“哈。”宁夏沐笑了一声，“这你就小看我了。”
“不是说你做不到，而是说你不会做。”金莉说道，“有些东西你永远都不会变。”
“不要告诉我，你是凭直觉这样判断？”宁夏沐说道。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金莉说道。
“关于哪一点？”宁夏沐问道。
“为什么讽刺那个女孩子？”金莉问道。
金莉切中要害，宁夏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乔又，真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宁夏沐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对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喝一杯？”快到宁夏沐住所的时候，宁夏沐问道。
金莉有些诧异，这可不像宁夏沐的口气，以前收了工跑得比谁都快，更不会主动邀约。
这个时候的宁夏沐比以前更加遥远。
“我还得回公司。”金莉回过神来，回答道。
“将残局摆给他们看。”宁夏沐接道。
“别再一语道破了。”金莉说道，“真的有些可怕。”
到了宁夏沐家附近，宁夏沐下了车。
挫败感，宁夏沐在街上走着，有些瑟瑟发抖。
她将大衣更紧地裹住自己。
“天啊，变色龙。”想到此节她笑了笑，内心慌得更加厉害。
为什么对乔又会例外，这么不受控制？
无论是方探还是郑端成，宁夏沐觉得尚可以把握，哪怕将对方视为目标，哪怕将对方视为人生中最重要的伴侣。
可是这个乔又，却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无意识说出某种话语，无意识流露出某种情绪。
原以为浑然忘我那种状态，是她追求演绎的境界，可是现在这种状况，除了不安，没有半点欣喜。
会在发布会上把问题推给导演，是为了掩饰不受控制的自己，原来心计根本不需要长时间的酝酿。
会对金莉说出刺人的话语，是为了掩饰还未冷静的自己。
乔又台上台下的表情的完全不同，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或者两个都是。
她对自己的赞叹是真实的，可说那句话时候的表情，却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高手，完全任由她控制。
宁夏沐不想承认，在控制这方面，她输得彻底，在失控这方面，她做不到坦然的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
☆、对调
“请你不要开玩笑。”穆橘的脸上表情很是愤怒，并且任由这种愤怒添加至声音当中，传递到电话那头。
坐在穆橘办公室沙发上的乔又正在发呆，仿佛对穆橘的愤怒浑然不觉。
“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投资方也同意这个方案。”电话那头的是郭导演。
“哈。”穆橘冷笑了一声，“你甚至不和我们商量一下，郭导演，这么做过分了点吧。”
“就算和你们商量了结果也是一样的，就无谓浪费时间了。”郭导演说道，“穆经纪人，你一向聪明，我是很信任你的。”
穆橘气得说不出话来，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抖着。
“信任我？所以不和我商量就擅自决定？”穆橘平静了一会儿，尽量将语气缓和。
“面子上做得再好看，也掩饰不去彼此的难堪，索性拿到一个结果。”郭导说道，“我和你说话可以撕去虚伪的那套。
“这是观众们愿意看到的，我们只是顺应市场的走向。”郭导继续解释道。
“所以我们乔又就是牺牲品？”穆橘问道。
“这对她哪有半点损失？”郭导反问道，“这样一来，她的戏份还稍稍多了些。”
“哈哈。”穆橘再次冷笑。
“她只是一个新人，能够有出演的机会就该偷笑了吧。”郭导说道。
“郭导演。”穆橘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这么信任我，相信我的忍受能力，那我就和你直说了，你这可是毁了乔又。”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你看过乔又演戏吗？”穆橘问道。
“这可是你们连试镜都不让，硬塞给我的新人。”提到这个郭导倒有些生气了，“居然还问我看过她演戏吗？”
“那么你就让她试镜吧，不要告诉我，你这是在报复。”穆橘说道。
“这倒没有，我说了，这个决定是综合考虑。”郭导说道，“穆经纪人，你怎么会认为我们会毁了乔又，之前这个角色的扮演者可是宁夏沐，你这么生气的原因，不是为了你们家艺人着想，甚至不是为了我没有和你商量，你对宁夏沐那么介怀吗？不是我们把你们家艺人当作牺牲品，而是你在把她当作报复的工具。”
厉害，穆橘的心理完全被郭导摸透。
“反正我们也不能拒绝。”穆橘很快冷静下来，“不过我还是希望，以后我们能给彼此个台阶下，难堪这种情绪，也是需要花环的。”
“你们家那个艺人，如果真的那么会演，还是可以突围的。”郭导说道。
“恭喜你，乔又，戏份又增多了。”挂上电话，穆橘笑着对乔又说道。
“嗯。”乔又望向穆橘。
“新的剧本过几天他们会寄过来。”穆橘说道。
她努力把自己的神色堆上歉意。
“角色对调是吗？”乔又问道。
穆橘微微惊了一下，这个在台上那么笨拙的女孩，居然马上能猜到发生什么事。
“但还是女二号，原来属于你的那个角色现在由宁夏沐饰演，那个戏份会增加。”穆橘解释道。
“嗯。”乔又点点头。
“说说吧，你有什么想法？”穆橘问道。
“戏份多了值得高兴，同时，我也松了一口气呢。”乔又居然笑了。
“为什么？”穆橘问道。
“那个角色好像比较好演。”乔又说道。
“你甘心吗？”穆橘问道。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乔又反问。
“不过，我倒是真没有不甘心。”乔又补充了一句。
“这种圣母角色，怎么可能让你大放异彩。”穆橘倒是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这个年代，这种角色是观众最反感的，没头脑，怯懦，被动，被欺负了忍耐，还用一副正义的样子去感化别人，明明没有什么手段，却因为好运气步步高升，明明没有什么魅力，却吸引一堆男人。”穆橘不屑道。
“可是这个角色本来是宁夏沐演的。”乔又说道。
“她还有的选吗？”穆橘讽刺道，“冰冻将近一年，有人找她就不错了，你以为她还年轻吗？”
穆橘来不及压制口气中的怨毒。
“你的意思是，谁演了这个角色，谁就倒霉是吗？”乔又问道。
“所以我才不愿意让你演。”穆橘说道。
“可是对于一个新人来说，能有个角色不容易，对一个被冷冻的人来说，也是没有选择的。”乔又说道。
“你这是乐观吗？”穆橘问道。
“我觉得我和前辈站在了同一等级，面临了同样的状况。”乔又显得很兴奋。
“感觉对了，感觉完全对了，戏里两个角色虽然对立，但是身份和面临的环境是平等的。”乔又几乎欢呼了起来。
“你是个白痴吗？”穆橘有些生气，“本来你可以完全压制住宁夏沐，将来的戏路更宽，走得更远。”
“未必吧。”乔又说道，“本来这两个角色就是互相压制，而不是一方完全压住另外一方。再说了，前辈也是被动的。”
穆橘摇了摇头，觉得乔又简直不可理喻。
“我发现我们的对话完全不在一个调上。”穆橘说道。
“你这么针对夏沐前辈的原因是因为她让你失去了对方探的控制吧。”乔又从沙发上站起来，缓缓说道。
“你说什么？”穆橘不敢相信，完全震惊。
乔又完全说穿了她的心思。
不是生气宁夏沐的不配合让她这一年少了方探这个活招牌，而是知道方探因为宁夏沐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是连穆橘自己都说不出来的心思。
“你就这么不自信？”穆橘努力维持镇定，“认为自己只有棋子的价值吗？”
“不是不自信，是有自知自明。”乔又说道。
“哈哈。”穆橘冷冷笑了一声，“那你的自知自明可有限的很啊。”
乔又愣住。
“你觉得你有什么魅力可以让我签了你？你样子普通，完全出不了台面，毫无特色，如果我们不事先打点，记者们根本忽略你的存在，甚至连你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发布会上已经证明了这一切。”穆橘不顾一切的攻击，“你觉得你有什么？走领家女孩风你不够亲和，青春年少校园风你不够清新，就是走非主流路线你也不够性格。你打算怎么样呢？站在街头当路人之中的街花吗？你不记得宁夏沐说过你什么，‘你这番造作给谁看’？根本就没人愿意去看你。宁夏沐去演那种圣母玛丽苏的角色至少还有脸蛋，你去演的话，就等着万劫不复吧。”
穆橘喘着气。
“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