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稳,开门,有人来抬担架。
“怎么出了这么多血?”
“伤哪了?”
“小动脉,已经压迫止血了。”
“脑子上怎么也这么多血?”
“不知道,不过大伤口应该在胳膊上。”
“伤多久了?”
“不清楚”
谈话声夹杂着救护车刺耳的蜂鸣,渐渐远去。
我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小伙子,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朋友进ICU了,通知她父母了吗?”司机师傅回过头问我。
“啊。。。!”我抬起头,恍然大悟一般:“她。。。。。。她是不是出了很多血?”
“废话,车都要拉去洗了!你。。。。。。。”司机的声音有几分迟疑:“你。。。。。。。”
“我看不见。”声音已经克制不住的有些颤抖。抬起头,努力的看着司机声音的那个方向:“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眼泪终于掉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分不清楚,这四个字,到底是说给别人听,还是在提醒我自己。
最终这位司机把我带到了急救室门口。
从房间里传来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林倩最讨厌的味道。
“家属,里面女孩子家属是哪个?”有人从我身边掠过,一面走一面大声喊
我听见声音几乎跳了起来,举起手,不管面对的是哪个方向,叫了起来:“我!”
“这里。”司机把我的身体转了一下。
“她是你的。。。。。。。。。?”
“她是我朋友!”我焦虑答道。
“哦,已经通知女孩子父母了,正在来的路上。”哪位司机代替我解释了一句。
“这样。。。。。。。”医生愣了一下:“小姑娘伤了小动脉,失血过多。病危通知书家属签字。
这五个字像一枚炸弹,在我脑子里发出轰的一阵巨响。
有几秒钟的时间我觉得整个世界几乎一片空白。我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
“小伙子,家属签字。。。。。家属签字。。。。。。”医生的声音听起来又细又远,夹杂着嗡嗡的杂声,像是坏掉的无线电传出的那种不真实的女声。
“小伙子,你别哭,这个是例行公事,我们还在抢救,小姑娘目前生命体征还是平稳的,你别着急,别着急!”医生像是在背书一样的劝慰道。
我愣愣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水泥浇灌过一样,僵立在原地,木讷的点头。
“黄医生,他是个盲人,大概不能签字的。小姑娘父母马上就来了,再签吧。”司机师傅说。
“哦。。。。。。。。。。。”医生拖了一个很长的音,随即迅速说:“你快点再打一个电话给她父母,让他们快点来!”
我来不及回答,只听见有人在远处喊:“黄医生,你在这!”说话的人很着急,像是跑了一路,气喘吁吁。“血库说,AB型的,没有这么多,只有800CC,还有的需要去市里调。”
“800??”黄医生疾呼:“怎么会这样!”
“血袋!!!”屋子里面有人厉声叫。
“怎么了?”面前过去一阵风,周围一片寂静。似乎所有人都突然消失了。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像一块没人要的垃圾。
“家属呢?打电话,问什么时候来?”几分钟过后,黄医生跑到我面前冲我喊。
他身上的血腥味很重。
我不敢想象这些都是林倩流的血。
“家属呢?”医生凑到我面前,急急问道:”我问你她家属什么时候来?我们院血库AB型血用完了,要去市里调。但是她情况危重,家属里有没有和她相同血型的?”
“我!”我突然疾声大叫。上前一步,摸到黄医生的手臂,抓着他:“我是AB型!抽我的。”
“你。。。。。。。。。。。。。你的眼睛。。。。。。。。。。。?”
“视网膜萎缩,不是青光眼,不影响脑压。”我急急解释。
房间里又传来“啊”的一声尖叫,随即一阵骚乱。
“跟我来!”黄医生一跺脚,狠心说道。
抢救室里的光线很好,犹如白昼。
人走动时急促的脚步声,转身时候衣服摩擦的声音,器具碰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心率仪发出“嘟。。。。。。。”“嘟。。。。。。。。。。。”的声响,这是我唯一可以感知林倩的工具。
停下脚步,努力的朝人影多的地方张望。
眯着眼睛,睁开。再用力眯着眼睛。。。。。。
光影如雾。结在我眼睛里,像一个永远打不开的结界。
“你没事吧!”医生拍拍我的肩膀问道。
我摇头:“没。。。。没事。”
“放松,别紧张。。。。。”医生一边在我的手臂上大面积的涂抹消毒药水,一边安慰我。
针头冰冷,扎在我的手臂里。
努力按照医生的指挥调整呼吸。
握拳。。。。。放开。。。。。再握拳。。。。。。
神奇的是除了心跳速度略快些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感觉。
一点也不疼。
刹那间我又想到了母亲,如果就这么把血流干净,直到死去。
我是否会就此重见光明?
是否会再一次。。。。。。。见到你?
400CC,不够。
再400CC,还是不够。
最后一次医生反复和我确认身体状况之后又抽了200CC。
我瘫坐在一张躺椅上,像一只死里逃生的动物。浑身难受的几乎麻木,而思维异常清晰。
手机里我设定的闹钟响了,9点半。我原先想好的,今晚睡觉的时间。
忽然间觉得很好笑,自己之前为之努力了一年多的事情,现在看来几乎微不足道。
很多事情,是否其实根本就不重要?
还是说,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比如我曾经一直苦苦维护着的,自尊。
时间忽然间都变得可有可无,一如我现在意识里,展秦的人生。
“病人父母什么时候到?”黄医生拉着我的手问道。
“我。。。。。。。。。。。。我再打个电话。”我说着慌乱摸出手机。
“你在干嘛啊!不是很早就让你打电话了吗?到底什么时候到?”黄医生像是已经不耐烦了。
“我。。。。。。。。。。。我没她父母电话。。。。。。。。打给她家阿姨的。。。。。。。。。。刚才我又打过。。。。。。。。她家已经没人了。。。。。。。。。。。。。”我语无伦次,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就问你她父母什么时候来!”黄医生冲我大吼:“晚了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他的声音忽然间停在原地,像是乐曲里一个奇怪的断点。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周围所有的声音都瞬间消失,在一片安静的近乎可怕的世界里,我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黄医生,病危通知书家属签字!”有人跑了进来,急急说道。
“市里的血还没来吗?”黄医生连忙问
“没有啊!外面下大雨,路面积水堵车,都急死了。”
“怎么能这样!”黄医生的声音愤怒到了极点:“我们这边要死人的啊!”
“抽我的血!”我想站起来,刚离开凳子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不行不行!你已经1000CC了!不是开玩笑的。“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跪在地上哀求道:“我身体很好,年轻。没关系!”
“不行!病人的生命的确重要但是我们也要对你负责!”医生言之凿凿。
“把林倩救活就是对我最大的负责!”我抬起头,对着那个医生的方向,几乎用喊的。
“你别激动,先起来,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医生说着过来扶我。
我立刻反手用自己所有的力气把他拽住,像一个疯子一样顺着他的手胡乱的摸索。
那一刻理智和冷静已经荡然无存。我要救林倩,因为…………我自己。
如果林倩现在死去,那么我也将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小邓,把他拉住!”黄医生高声叫道:“找护士,拿镇定剂!”
我害怕极了,恐惧感在他这句话的发酵下到达了鼎峰,冲破了所有意识。
我放开他,用力的让整个身体呈自由落体状下坠,把头重重的落在地面上。
“砰”的一记闷响。
我一声不吭。
“你干嘛!”黄医生失声大喊。
“不要给我打镇定剂!”我尖叫。
头上有血留下来,停在我太阳穴上,炙热似火。
“我是瞎子,不会乱跑。。。。。。。。我不要。。。。。不要一觉醒来发现林倩已经死了。。。。。。。我身上不干净。。。。。。。。。血也是脏的。。。。。。。你们不要没关系。。。。。我也不想要!”我用力的闭起眼睛,又一次把头用力的撞向地面。
“你干嘛!”黄医生一阵风似的挡在我身前,用力把我往后推了一把。
“再抽400CC,最后一次。”他喘着气,对我吼。
作者有话要说: 8。6日: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这两日我有点小感冒,传说中的空调吹多了热伤风。然后吃药,和各种犯困。最后那段写的时候几乎都是半梦半醒状态。如果崩了各位表介意。
这个桥段我几乎写了整整12000个字。
居然!
写完了,明天开始推进剧情发展!剧情已经停太久了。
还是么有写完。贴出来随便看看。
12点正开始写的,写到1点半。一个半小时1700个字。
这两天休假,在家里无聊又看了一遍深度依赖,还是被虐到了,虐的体无完肤。虐完之后又突然觉得很绝望,感觉像这姑娘写的这种文章,可能我一辈子也写不出来。人家还是90后,刚毕业。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森森的对自己的人生产生怀疑。一点一滴,觉得简直生无可恋。
然后我很郁闷的开了冰箱,吃了一根盐水棒冰。瞬间觉得说,夏天吃盐水棒冰,真是太美好的一件事情。然后我就得意的逗猫去了。
后来晚上看见读者的留言,说小说这玩意儿,能够写完就很了不起了。我表示深有同感。
之前我一直在纠结,就喊楼这个情节我大概掰了一万多字,有没有必要这个问题。后来想着想着就觉得,考虑太多写的好不好,崩不崩,有没有收藏有没有留言之类的问题,其实都没什么必要。与文无益,于己有害。还不如不想,敞开了随便写。
娱己方能娱人。
最后想说,深度依赖真的很好看,么有看过的同学可以去看看。
最后的最后再问一声,那个,有谁当年有保存过,“下一个天亮”的TXT文件没啊?或者冬天看海的其他文的TXT文件,能发给我么。。。拜谢!
☆、这是什么状况?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过了好久,终于要展开后面的剧情啦,各位可能把前面的都忘记了,我来前情提要一下,上回书说道林倩出院了,展秦还在医院观察。林倩回到家,一帮同学过来看她,赵澄也在。临走的时候赵澄听说林倩落了许多功课,主动提出帮她补习。林倩为此特地打电话给展秦报备。
天好热,直接影响写作情绪。哪个,虽然不能承诺日更,但是我尽力保持更新速度吧。
我这条命大小也算是捡回来的,本来以为我妈会对我客气点,手下留情。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果然还是太甜了。
周一上学累了一天,回到家我妈给我端上来一锅鸡汤,然后和蔼可亲的告诉我让我快点吃完早点去写作业。
“我听展秦说你也想考二医大?”我妈狐疑地看着我,给我夹了个鸡腿。
我点点头,默默的咬了一口鸡腿,有点咸。
“因为展秦?”在八卦事业上,我妈从来孜孜不倦。
我脸上顿时烧的慌,鸡肉炖的不够烂,咬起来费劲。一看就是我妈的手笔。
“别开玩笑了,就你这成绩也能考上二医大?”虽然眼前这位是我亲妈,但是这语气听起来也十分让人不爽:“是当护士吗?”
我抬起头瞪着她,狠狠的把鸡肉咽进肚子,顾不得差点被噎到,大声抗议:“凭什么这么瞧不起我!”
我妈被我逗的眼角鱼尾纹陡增,她看着碗里的汤,样子像极了宫斗剧里暂时得势的某贵妃:“你要是不开玩笑,我倒是很有兴趣看看,爱情的力量。”
“哼!”我一口气喝完了面前所有的鸡汤,把碗一推:“烦死了!”
不就是会考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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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全部做完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赵澄站起来拍拍衣服,笑道:”就这样吧,你刚好点儿,也洗个澡早点睡。“
“谢谢你!”我这话说的真心实意:“我等下再背一会儿单词。”
赵澄愣了一下,笑着看我:“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卖力?”
“我平时。。。。。很散漫吗?”我反问。
“不是,就是。。。。。经常会开小差,走个神什么的,还会想法设法的偷个懒。”他说着,把头低下来凑到我眼前看我:“又是谁刺激你了?”
我心虚的往后躲了一下,心里纳闷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把我的想法一眼看穿。
“我妈说我考不上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