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为何?”
沈璃尘惊讶地看向了她。
“沈璃尘,我没有爹爹了,他不是我爹爹。”
云雪裳秀眉轻蹙,阳光照在她的侧面上,那薄薄的肌肤宛若透明,微翘的唇角,一线淡愁凝聚。
“雪裳很好听。”
沈璃尘又继续在那图上画了起来,垂下的眼帘里,悄悄地,有几分忧郁,几分冷凛。
“不要,是他取的名字,我不想要,沈璃尘,我想叫来喜。”
呃……
沈璃尘定住,石化,半天才问:“为何要叫来喜?”
“来喜来喜,今后只喜不忧,所有的喜事统统都冲我来!金子银子全都往我的怀里落!”
云雪裳展颜一笑,沈璃尘又微微怔住,看着那比春光还明媚的笑容,放下了笔,伸手拉起她来,拥进了怀里。
呃,又抱!这样的拥抱,抱多了会上瘾的!云雪裳依在他的怀里,深深地吸了口气,鼻中有些酸酸的,轻轻地问道:“沈璃尘,你不会欺负我的,对不对?”
“是。”
“也不会骗我。”
“是。”
“那,你还有多少家底?可以供我们玩多久?”
云雪裳从他怀里钻出来,眼眸里那兴奋的星儿直跳跃,请原谅,生存是第一要素,她必须保证两个人游山玩水的时候不会饿肚子。况且,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看那轩辕辰风不过是个大将军,身上都挂了五颗鸡蛋,这沈璃尘恐怕剥片手指甲下来,也能卖个一万两万金!
慧儿在外面一下扭了脚,清脆的,茶碗碗盖碰撞的声音响起来。
“我冒昧了么,或者,你不是那个意思?”
云雪裳慢慢矮下去,是自己在自作多情?还有,她倒忘了,他是有五个老婆的人……还有,也别忘了,她也做过了安狐狸的老婆,也不是玉洁冰清的人物了。尴尬地一笑,她便坐到了椅子上面,低头注视着那点满了黑点的“男人”。
沈璃尘微微扬了扬下巴,低笑声从他那片弦月似的唇里透出来,醇得像一碗糯米甜酒。
“都给你管着,饿不死,也冻不着你。”
他又拉起她来,抱紧了她,在她的额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
云雪裳羞涩地笑着,踮起脚尖来,却只够到他的鼻尖,于是便在他的鼻尖上,轻轻地,烙下一吻。
她想,她真是恋爱了!
这蜻蜓点水般的,唇在鼻尖上的触碰,让沈璃尘怔住了。
云雪裳羞涩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长长的呼吸声,从头顶飘来,她娇小的身子又被沈璃尘揽进了怀中。
窗外,枝叶沙沙地响着,屋里,只有心跳和呼吸的声音,织在一起,像一帘梦。
“主子,人都到了。”
慧儿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沈璃尘这才缓缓松开了她的腰,看向了窗外。
一群紫衣男子正跪在屋外的空地上,这么多人,居然来得悄无声息!还有,这么一大片的紫,就像一片正怒放的锦癸,神秘而且炫目。
“主子。”整齐的声音,从窗户传进来。
沈璃尘拉开门走了出去,沉声说道:“起来。”
“谢主子。”锦谫男们站了起来,领头的一位上前来,抱拳说道:“紫玄门十二堂堂主向主子请安,恭贺我主迎回王妃。”
“恭贺我主迎回王妃。”
沈璃尘微微侧脸往她站的方向看来,目光微熏,像两汪月光。
王妃,是说我么?云雪裳面上飞了红,她抿唇向沈璃尘一笑,便转过身去,盯着那桌上的穴位图咬起了自己的手指头。
身后安静了下来,她转身去看,只见有一群人已经拥簇着沈璃尘往林中走去,其余的人便守在木屋的四周,警惕地看着四面八方。
其实,这样的小山林,小木屋,没有这些紫衣人的出现,更完美。
云雪裳耸了耸肩,坐下去,开始记起那密密麻麻的穴位来。
“小姐,午膳想吃点什么?奴婢去给主子做。”慧儿走进来,客气却并不如昨日热络。
“你们主子喜欢吃什么?”云雪裳搁下笔,好奇地问道。
“主子并不挑嘴,只要是奴婢做的,他都爱吃。”
慧儿陡然来了精神,昂道挺胸如同那院中的一株木棉树,眼中盛开了光芒万朵。
这丫头暗恋沈璃尘呀?云雪裳怔了怔,接着便连连点起了头:“那是自然,姐姐兰心惠质,做出来的东西,一定和
姐姐的模样一般,漂亮又可口。”
慧儿听了赞美,便一扭腰往屋外去了,并没再问云雪裳想吃什么。
看向了那树林里,沈璃尘还在和他们说些什么,或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突然抬头往这边看来,隔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那紫色优雅得突然间就不真实了起来。
下午,一行人便从这小木屋里出发了。
这马车很简陋,车里只两个棉垫,靠在身后,臀下的垫子又薄,不多会儿,她便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疼起来。
“一定要去那里么?这个血罗也不是很能解,我自己都会,只是这碧晴到底是啥玩艺儿?还有,那七夜发作完了,不就没事了么?”云雪裳说到七夜,脸色便涨红起来,沈璃尘虽未提,但自己那夜的模样,他也是看到了的,实在是……太不贤良淑德的表现。
“这世间只有药王会解碧晴之毒,待解了你的毒,便带你去接云夫人,然后我们便回荆棘山庄。”沈璃尘低低地说道,往前微微俯了一点,抽出自己身后的垫子放到了她的身后。
“不用不用,你自己垫着吧。”
云雪裳连忙说道。
“安阳帝的势力已经超出了我的想像,为了不让他发现,只能委屈你,坚持两天便可以改水路了,那时,雇条舒适的小船,让你好好休息。”
沈璃尘沉声说着,又把手垫到了她的腰后,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云雪裳心中便有些过意不去了。沈璃尘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人,他过的日子要比自己奢华上十倍百倍千倍,他能坐这样的马车,自己为何不能?
“那个……那个事……”云雪裳咬了咬牙,抬头看着他问道:“你会在意么?”
“嗯?”沈璃尘不解地看向了她。
“我,那……七|||夜之媚……你知道的,他……”
她开始结结巴巴,吭吭哧哧,好半天都没把一句话绕明白,只沮丧地皱起了小脸,心一横小声说:“我已经不是……那个……如果你在意,我们就、就算了。”
“雪裳。”沈璃尘打断了她的话,微蹙着眉,低声说道:“我做不到的,我不会要求你做到。”
云雪裳微怔了一下,便明白了过来,她之前问过他有多少房妻妾,正怅然,又听他说道:
“就你和我,可好?”
那喜悦又排山倒海山呼海啸般地向她涌来。
☆、臭狐狸,你别追我【107】
【囧,我的章节数又标错了,这才到107啊。】
“主子,进了罗公谷地界了,再有一个时辰便到。”
护卫在外面低声说道。
“今日歇在这里,来喜……趟”
他低低地笑起来,来喜这个名字,确实有够喜庆的,也不错,他想。云雪裳笑眯眯地凑过来,贴着他的手臂坐着,轻声说:
“呃,你要不要改一个,我帮你改吧……我叫来喜,你叫来乐,如何?夂”
沈来乐?他哑然,骤然摇起了头:“我对我自己的名字非常满意,不用改了。”
“喜和乐才是一对儿呀,沈来乐!”
云雪裳笑起来,外面马鞭儿突然扬得更急了,啪啪啪地几声,马儿就是一个颠簸,云雪裳没坐稳,就直接滚进了沈璃尘的怀里。
“放肆!”沈璃尘接稳了云雪裳,对着外面一声低斥。
“回主子,路不好走。”
外面委委屈屈地传进了一句。
云雪裳心里隐隐有些明白,丫头暗恋主子的事多的是,又因为常年跟在主子身边,身份自是与旁人不同,女人可常换,合脾性的丫头可能就这么一个。
“掌嘴。”沈璃尘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的两个字。
外面安静了一下,接着便是两声清脆的声音,很重。
车内立时就安静了下来,慧儿为自己挨了打,云雪裳也不好再说笑了,便靠在一边装睡起来。
沈璃尘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爱说话,见她睡着,便解下了披风,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他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在车内弥漫着,倒比那血罗更容易让人入睡。
恍惚中,有几把明媚的光线在眼前肆意泼洒开来,她似乎看到自己正躺在那棵大树下的摇椅上,安狐狸正皱着眉,拿脚尖轻挑着她的裙角,唇角两抹讥笑,见她不动,便俯下身来,开始拉扯她的衣衫,手指便按在她原本有守宫砂的地方,重重地碾着。
“走开。”
她伸手拍开那只正在身上游走的手,尖叫着,猛地坐了起来。
头顶碰到了硬硬的东西,她眨了眨眼睛,看着正捂着下巴,拧着眉的沈璃尘,急喘了一会儿,终是反应了过来。
“什噩梦了么?”沈璃尘放下手来,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慰着。
“唔,撞痛你了?”
她不好意思地说着,伸出手指去轻抚着他的下巴。
他捉住了她的手指,垂眸看了半天,才小声说:“已经到了镇上了,下车吧,我们去用膳。”
“好。”
云雪裳点点头,缩回手来一整理着自己皱了的衣裙,目光落在衣领处,便有些发怔,她系衣带有个习惯,喜欢把右边的带子双着系,可是,现在这带子是单的,轻飘飘地垂着。
那个梦?
抬眸,看沈璃尘。
他已经掀开了车帘,往下跃去。
或许是自己记错了罢,沈璃尘又不是安狐狸,怎么会想着占自己的便宜?
可是,又可是虹儿姐说过,男人看中女人的,总是容貌和身体,若长得称意了,便总是想着往榻上拐的……男人就是这样的动物。
沈璃尘,是吗?
普通的小酒楼,临河而立。
沈璃尘要了一间靠窗的小包间,有一个露天的小台,坐在那栏杆边上,探手,便能掬到这清清的河水。
河并不宽,不过倒是挺热闹。
罗公谷是大越国连通南北的交通要塞,这条河是先祖时人工开凿出的运河,南来北往的货船挺多。沿河的小商小贩摆了长长的一溜儿,从窗口看过去,那些花样繁多的小物件儿确实吸人眼球。
“雪裳……”
“来喜!”云雪裳掩唇偷笑。新生活,新名字,她要全新的开始。
“来喜,过来用膳。”沈璃尘淡淡地一笑,唤着她的名字。
云雪裳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自然又是她喜欢吃的,她从小露台上快步走回来,刚刚伸手抓起了筷子,便有一声金属铮鸣声响起,那一道急促的闪光电般地射到了手边上,把那刚刚握到手里的筷子击断,落在了地上。
紫色的身影迅速跃起,把云雪裳护到了身后。
每一扇窗户都被踢开,十数白衣人从窗口跃进来,兵刃寒寒,对准了沈璃尘和云雪裳。
“嫂嫂为何要跑?”
恼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着熟悉的声音,沈璃尘的侍卫和门一起飞了进来,重重地跌在二人面前。
轩辕辰风黑着脸色,握着一柄长刀立于门口,瞪着那双虎目,怒视着沈璃尘:“沈璃尘,你叛国不提,居然还拐走我嫂嫂,今日我定不放过你!”
“轩辕辰风,你别胡说,快点出去!”云雪裳见是他立于门口,便略略松了点气。这呆头鹅还算好对付,哄他走了完事。
“嫂嫂,你快过来,不要让这厮骗了,脸皮生得白,不会是好男人!”
轩辕辰风将刀提起,又重重一顿,木质地板生生被他砸出一个洞来,刀柄深入,附近地板都发出了嘎嘎的声间,裂成了一朵硕大的蛛网。
“轩辕辰风,本王今日不和你计较,退出去。”
沈璃尘扬了扬下巴,皱起眉来,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面前站的不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只是一个小破孩儿。
“嫂嫂快过来!”轩辕辰风冷哼了一声,大声说道。
“轩辕辰风,我不是你嫂嫂,别忘了你还欠我的承诺,快点带着你的这些白无常走吧。”云雪裳从沈璃尘身后探出头来,快速地说道。
“你是我八台大轿抬进宫的,还赖得掉么?云雪裳!”
安阳煜的声音冷冷地从走廊上传来,云雪裳怔了一下,连忙转头看向了那声音来的方向。
一袭白衣,腰间银制的白色残月,桃花眼斜斜入鬓,唇角两抹讥诮,更显得肆意张扬。
“滚过来,恕你不死。”安阳煜慢步走到了轩辕辰风的前面,他抬手指向了云雪裳。
“你滚!”
云雪裳冲他挤了挤鼻子,清脆地说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沈璃尘的胳膊,往他身后缩去。安狐狸这厮倒真是厉害,居然只几天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