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青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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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青云路-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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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不肖的逆子!”二夫人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便气得捂着胸口不再说话。彩蝶赶紧上前为二夫人顺气。鸳鸯也不识字,接过书信横竖看不明白。
  “好好的,怎么了呀这是?”鸳鸯瞪着书信上的蝌蚪,不明就里。
  “冬家那一家子养的女儿都是狐媚子,怎么偏偏都缠上了我们将军府的爷们儿。当着我的面儿,一脸清高模样。口口声声答应不再纠缠左英,不再踏入临安一步。谁知道扭头又跑到凉州去找左英了。”二夫人气得五官都在脸上挤成了一团。她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骂道。
  “冬家?谁啊?”自从半年前将冬凌赶出临安,鸳鸯心中早就将此人认作是昨日黄花,前尘往事了。二夫人这冷不丁的说起来,她一时间还一脸茫然的没反应过来。
  “谁谁谁?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舞姬的妹妹,原来放在暖玉阁的那个小狐媚子?”二夫人气得手脚发抖。彩蝶站在一边不住的替她抚背。
  “冬凌?她跑去凉州找三少爷了?”鸳鸯难以置信的表情反问二夫人。看上去这么弱不禁风的一个女子,竟然有这般勇气和心智。彼此之间虽为仇敌,鸳鸯心中也不得不生出几分佩服。
  二夫人对冬凌的勇气和心智除了恨入骨髓就是恨入骨髓。她几乎银牙咬断的说:“可不是。现在左英写信回来说要带她一同回来,还要娶她为妻。若是我不答应,他便干脆和那个狐媚子一起待在凉州永远不回临安。”说完又“儿啊,肉啊”的哭了起来:“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本来还挺争气的。这下子被蛊惑的得了失心疯,连我这个亲娘都不认了。”
  鸳鸯和彩蝶终于听明白了。鸳鸯安慰二夫人道:“您先别哭。既然左英已经这么讲了,那便是撕破脸皮要和您硬碰硬。这个冬凌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她踏入临安半步。不然将来后患无穷。”
  “那你说该怎么办?”大夫人擦拭着眼泪,气得已然是六神无主。
  鸳鸯道:“我说啊,您得把这信给老爷看看。老爷知道这事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老爷吓唬三少爷一下,三少爷也就听话了。”
  彩蝶见鸳鸯唯恐天下不乱,气愤难耐插嘴道:“那怎么成?老爷知道了还不得将三少爷赶出将军府?现在瞒着老爷还来不及呢,您就别添乱了。”
  二夫人一听也止住了哭声,看着鸳鸯。
  鸳鸯一摆手道:“嗳!彩蝶,这是怎么说的?三少爷是老爷的骨肉,老爷怎么会真的将他赶出去呢。最多不过是吓唬吓唬他。”
  鸳鸯和彩蝶一人一个说法。二夫人看看鸳鸯,又看看彩蝶,更没了主意。送走鸳鸯,彩蝶对二夫人道:“二夫人,你千万不能听鸳鸯姨娘的。她这是害您和二少爷呢。”
  二夫人瞪着哭的肿如桃子一样泪眼问:“这话怎么说?”
  彩蝶为二夫人重新摆上茶果慢条斯理的说:“现在将军府里大少爷不济事,二少爷又成了那个样子。整个府里就指望着三少爷了。三少爷这次又立了大功,是要得皇帝封赏的。鸳鸯姨娘不过是嫉妒,又担心三少爷出人头地,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将来分不到半点好处,故意给您出馊主意的。”
  “那不告诉老爷,还能有什么办法?”二夫人听着彩蝶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三少爷现在是四品大官,将来还要飞黄腾达的。怎么样都不可能只有一个正室,早晚也是要收妾室的。我看您眼下就依了他,让他收冬凌为妾,没什么不妥的。”
  彩蝶话音刚落二夫人马上跳了起来:“不行,左英收谁当妾也不能收那个丫头。”
  彩蝶一瘪嘴道:“夫人,冬凌原本就是将军府的丫头。出身、底细难道不比外面进来的那些个姑娘清白得多?您不待见她无非就是因为当年大夫人要把她嫁给李乾玉,结果三少爷从中做了手脚,把她养在了外面。”
  “哼!”二夫人鼻中冷哼一声。
  彩蝶继续说:“三少爷不过是图个新鲜劲儿。您现在越是不同意,他就越来劲。您不如顺着他,让他收了冬凌,将来三少爷新鲜劲过了,自然就把她忘在脑后了。”
  见二夫人不再言语,彩蝶继续说:“您想想,如果现在您把三少爷的信交给老爷。老爷一怒之下要把少爷赶出去,少爷脾气倔,真的就不回来了。到时候所有的好处都落在鸳鸯姨娘肚子里那个孩子身上了。您不是最吃亏吗?就算是三少爷将来回来了,结果一不小心落得二少爷那个下场,成了个废人,您还有什么指望呢?”
  一想到左扬空荡荡的裤腿,二夫人一阵心悸,赶紧闭上了眼睛,嘴里念“阿弥陀佛”。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三少爷。让他回来封赏封官。这将军府眼看就是三少爷和您的天下了。等稳住了三少爷,您待见不待见冬凌,再怎么对付她,不是易如反掌吗?夫人您筹划了这么多年,不能功亏一篑啊。再者,冬凌和鸳鸯都是从暖玉阁出来的,彼此了若指掌。鸳鸯一个劲地撺掇你对付冬凌,不过也是为了这茬。您不能上她的当啊。反过来,如果冬凌做了您的儿媳,对鸳鸯姨娘也是牵制。何乐而不为啊?”彩蝶说得口沫横飞,算盘打得噼啪直响。
  这一番劝说,二夫人深以为意。二夫人将彩蝶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好孩子,将来左英飞黄腾达了。也有你的好处。你这么有心,又处处为我们左英着想,将来你在他身边伺候,我也是放心的。快些将这书信烧了,不要让老爷知道。”
  听出二夫人的言下之意,彩蝶兴高采烈的拿起了桌上的书信投入面前的火盆中。现在的将军府里,大少爷不济事,二少爷残废了,三少爷则是圣恩正浓,又生的一表人才。谁不想搭上三少爷这条船?彩蝶使出浑身解数为的就是二夫人这句话。这书信烧了,点燃的就是彩蝶终生的依靠。望着火盆中渐变为灰烬的书信,彩蝶的脸上露出会心的笑意。
   

第五十四章 归来


 通武二十七年二月十七。刚刚过完新年,左英便收到了快马加急从临安送来的二夫人回信。信上写了什么,冬凌不知道,但左英看完信的表情却是十分高兴的。他拉住冬凌的手兴奋的说:“凌儿,我们要一起回临安了。娘已经送来书信,答应接你入府了。”
  “哦?”冬凌有些惊喜,更多的是惊讶。回想起去年两人对峙时针尖对麦芒的情形,如今二夫人竟然如此轻易的答应了左英的请求?
  见冬凌脸上显出不相信的表情,左英上前牵起她的双手,认真的看着冬凌说:“我说过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事情。你只要安心跟着我便是了。”
  就算是二夫人既往不咎,同意自己再入将军府,那么自己要以什么身份面对府中众人呢?左英的正妻、侍妾还是婢女?冬凌想问却不敢问,更害怕问出的结果。她和左英心中都很清楚,凭冬凌的出身和地位,能以侍妾的身份回临安已是将军和二夫人万般开恩,千般破例。已是能够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凌儿,在想什么?”见冬凌紧闭双唇不言语,左英扯扯她的袖子问道。
  踟蹰片刻,冬凌垂下双眼,小心翼翼的问道:“左英,我可否不回将军府?”
  “为什么?”左英一脸不满意的表情。
  冬凌一边抚摸着自己衣袖上雪白整齐的玄狐毛,想起在凉州这十个月。左英对她照顾得可算是无微不至。吃穿住行无不是极尽所能提供最好的。冬凌没有抵御北方寒冷气候的冬衣,凉州又物产贫瘠,左英便让人从千里之外的蜀州送来蜀锦,又从塞外寻来各种最好的皮毛为她做衣裳。凉州气候干燥寒冷,屋子里总要升火盆,左英知她讨厌碳焦味道,便大费周章的让人从两广送来沉水香。她吃不惯膻味浓重的北方牛羊肉,左英便让人从江南带腌制的菜蔬。一切周章只为了她的喜好和舒适。
  想到这儿,冬凌喃喃道:“左英,我愿意跟着你,到天涯海角也是愿意的。可是将军府并不是属于我的地方,我。。。或许我可以住在外宅。”
  “不,凌儿!”左英看向冬凌,眼中闪着沉甸甸的光彩。他干脆的拒绝道:“能光明正大的与你执手是我毕生所求。我不能委屈你一辈子如见不得人一样永远藏在外宅。这样做我会于心不安,会觉得愧对于你。娘亲既然已经答应,接下来的事情便不会太难处理,你不要太担心。”
  “左英,名分并不是我所求。我只是不希望你和夫人太过为难。”被他握住手,冬凌抬头看向左英双眼,诚恳回应道。
  “凌儿,我知道你不在乎名分。也许我终此一生也无法给你正妻的名分,但在我心中你是能够与我章左英相伴终生的唯一女子。如果我不能给你名分,那么至少我要让你光明正大的与我并肩,而不是遮遮掩掩的将你藏起来。”左英神色中有些难过,他的话像是誓言,像是承诺。冬凌很是感动。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摇摇头,将心中对未来未知的恐慌暂时摆在一旁。冬凌梨花浅笑,腼腆的道:“有夫决心如此,奴家只好夫唱妇随了。”
  “好凌儿,我定会护你周全的。”左英将冬凌拥入自己温暖的怀中。
  通武二十七年三月初五,左英卸任河西节度使之职,带着冬凌、若兰和一众下人启程返回临安。三月的凉州城冰雪早已融化,冬凌和若兰从轿子里掀开厚重貂皮轿帘向外张望,只见栽种在城内街道两边的道旁树已抽出嫩绿色新芽。河流上厚厚的冰层已经解冻,河道中流水淙淙。
  行进在初春的景色中,若兰心情大好,冬凌却心思沉重。
  “主子,这么算起来,四月份我们就能回临安见到青玉了。还能赶得上吃青梅呢。”若兰欢喜的扳着手指头算着。
  冬凌正色对她说:“若兰,你和青玉陪伴了我这么长日子。我心中很是感激,但我将来的日子是福还是祸都很难说。我实在不希望你们两个也跟着我无辜受累。”
  意识到冬凌话中含义,若兰欢喜的神色褪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主子?你是打算不要若兰跟着您了吗?”
  “若兰,你和青玉正值豆蔻年华。等回了临安,我便向少爷讨了你们的卖身契来,放你们出去吧。”冬凌看着若兰认真的说。
  “不!若兰本来就无家可归,主子现在一定要放我出去,若兰也只能随便嫁个小厮过活,还不如跟着主子伺候您。至少吃穿用度比一般丫头好上数倍。主子心疼女婢,若兰也不会无故遭人打骂。若是主子非要赶若兰出去,还不如让若兰一头撞死在这里。”若兰说着委屈的抽泣起来,粉白的脸上挂着大颗的泪珠。一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大眼睛只剩下坚决和愤怒。
  见若兰坚持不去,冬凌无奈,不好再坚持己见,只能作罢。
  冬凌道:“既然你决心跟着我,那么从今以后凡事便要听我的主意。遇事不能强出头,遇人皆要让三分。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听的事情不听,不该问的事情不乱问。不然你我主仆万一将来真进了将军府,不仅你难免惹祸上身,恐怕牵连得我也活不下去。”
  若兰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连连点头应承道:“若兰从此便只侍奉主子一人。万事都听从主子的话。”
  四月初二,临安城的白墙灰瓦终于触目可及。掀开竹帘往外看,只见垂柳依依,春燕呢喃。虽然暖轿外梅雨淅沥,江南湿润温暖的空气唤醒了冬凌身上每一个沉寂已久的细胞。
  “终于回来了。”她喃喃的自言自语。一旁的若兰也激动地眼含泪水。
  中午时分,暖轿停在了城北鱼池巷子的小宅前。车夫上前将暖轿从马车上卸下,由四个下人将暖轿抬进了小宅的院子里。左英遣散了下人,亲自上前为冬凌掀开轿帘。冬凌这才在若兰的搀扶下提着裙摆从轿子中走出来,刚刚站定抬眼便看见青玉已经站在门前迎接。分别十个月有余,青玉再见冬凌和若兰却恍如隔世,已然激动得红了眼圈。若兰也激动得与青玉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左英看了看宅子的花园四周,满意的说:“我们不在这些日子,青玉将这宅子照看得很好,竟然与之前毫无二致。”
  左英这么一说,冬凌也注意到宅子中自己离开时种在院子四角的绿萼玉蝶腊梅已落,白梨花接踵而开、院中央的春海棠、门前的紫藤花茵茵簇簇,开得繁盛。她笑着称赞青玉:“看样子青玉是费了不少心思。我们得好好的谢谢青玉才是。若兰,你说是不是?”
  青玉和若兰这才止住哭声,拭泪道:“一切按照主子走时候的样子,不敢有半点怠慢。就盼着主子赶紧回来,没想到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若兰擦着眼泪又哭又笑道:“久别重逢本是件高兴的事儿。青玉,你别再来惹我哭了。我这眼睛,再哭就要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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