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泓玉被剌眼的日光唤醒,明知时辰应该不早了,但她依旧疲累,慵懒得没有起身的打算。
躺在榻上,想起昨儿个男人在她身上做的亲密事,她的脸羞得通红。
蓦地,由外寝传来的窸窣声响打断她的思绪,她起身拉起被子掩住自己,朝外探了探。“嫣然,是你吗?”
迟迟等不到响应,温泓玉忍着全身酸痛,起身下榻着好中衣,只见外寝有抹小小的身影半藏在雕花山墙后。
唇角扬起了然一笑,她开口唤:“然儿。”
听见她的柔唤,藏在山墙后的身影才迟疑地、缓缓地走了出来。
霍然立在原地,用一双深幽的猫眸静静凝着她。
温泓玉朝她招了招手。“过来阿娘这边。”
原以为霍然是因为生病才缠着自己,这会儿见她主动来寻,温泓玉心里说不出地欢喜。
霍然抿唇思索了片刻才迈开脚步,奔进心里渴望的怀抱里。
昨夜,她是等到霍然退了热才离开,原以为她要再多休养个几日,没想到才一夜光景,那张漂亮的小脸不再苍白,恢复该有的健康光彩,让温泓玉掩不住心里的喜爱,想将这万分可爱的孩子抱进怀里宠着。
霍然柔顺地偎着她,她先是探了探她的额心,才问:“今儿个身子还有难受的感觉吗?”
如愿窝进怀抱,霍然摇了摇头,抓住她的手,专心玩起她的手指。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不长,却意外契合,温泓玉任小人儿玩着自己的手,开口问:“阿娘今天起得晚,你用过早膳、喝过药了吗?”
霍然颔首,继续玩她的手指。
温泓玉垂眸看着她专注安静的漂亮模样,不由得想,她年纪尚小,缺乏母爱与父爱,心想有多寂寞,才会对她这个上任不久的后娘如此依赖?
“然儿,娘替你梳髻好吗?”
她的话说了好一会儿,霍然才仰起头,迷惑地掀了掀唇,问:“什么?”
“在中原,小姑娘会扎各种髻,系上彩色丝带……”
显然她说的引不起她的兴趣,只见她眼一垂,嫩唇微微一抿,思绪又专注在她的手指上头。
“然儿不想象中原的小姑娘一样吗?”
小脸蛋微微一沈,霍然没答,温泓玉只好又问:“那阿娘想帮你做新衣衫,你告诉阿娘喜欢什么颜色,好吗?”
霍然依旧沉默得令人看不出她的心思,彷佛玩着她的手指才是令她最感兴趣的事。
温泓玉温柔地望着她,心里只觉可惜,像霍然这样的孩子,打扮起来应该十分出众才是。
“然儿想学骑马,像阿爹一样。”
许久许久,才听她吐出一句话,说的却是想骑马,倒是让温泓玉挺讶异的。
“为什么想骑马?”
“然儿要变强壮,像阿爹一样。”
温泓玉认同地颔首。“阿娘也喜欢你阿爹骑马的样子,只是你个儿这么小,不知能不能骑……”
闻言,霍然仰起头,那张满是沈静的童稚小脸忽然充满光彩,一双眼也闪着兴奋的光采。
瞧她这模样,想疼宠、纵容孩子,让她快乐的心思让温泓玉冲动地道:“好吧!待你阿爹回来,咱们一块儿问问他,好吗?”
霍然将她抱得紧紧,温泓玉的心暖得直微笑,这时,敲门声蓦地响起,只见气力不小的嫣然搬着浴桶进房。
“嫣然,这时候你搬这个做什么?”
嫣然忙着提进一桶桶热水,没发现霍然在主子怀里,暧昧地瞥了主子一眼,笑道:“今儿个姑爷出门前便交代,待小姐起身后,要准备一桶热水浸浴。”
原本她也纳闷不已,但这会儿瞧着主子眉眼流转的媚人春情,以及姑爷破天荒的吩咐,也大抵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温泓玉的脸蛋火辣辣地烧红了。
“姑爷还交代,他今日会回堡里用晚膳。”
虽只是再平常不过的话,却让温泓玉被一股暖甜的热流给包围,唇角那一抹笑意怎么也无法消褪。
经过昨晚,他已经把她放在心上了吗?
第六章
铁城百姓以打铁为生,至于矿区采铁矿的活儿,大都交由邻近各族贫民担任凿夫或开采工。
在霍循接掌铁城前,城民炼铁与贫民采铁各司其职,共同维持着铁城生计。
但自从矿区在霍循娶亲那一日,因为开采不当导致矿区塌陷,造成数十名开采工人死伤后,他不得不多费心力在重整矿区人力之上。
加上新矿区还有在地层深部架设地下采场的工务,霍循与几名驻守矿区的手下,几乎每日忙得昏天暗地。
黄昏,当那大得惊人的落日将天空染上晕黄光芒时,霍循拍拍穆哲图的肩道:“今天就到此为止,我要回堡里用晚膳。”
穆哲图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以为他娶了中原皇帝的义女后能够有所改变,但多日的暗中观察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判断错误。
霍循与成亲前并无不同,反而变本加厉地将所有精力留在矿区。
但方才,霍循说了什么?
他要回堡里用晚膳?!
斜睨了穆哲图夸张的反应一眼,霍循唇角噙笑道:“你若想,也可以与我一同回去用晚膳。”
因为昨夜美好的体验,知道妻子不怕他,不讨厌他的亲近,他无须再找借口逃避,拖到夜半三更才回堡中。
他想见她,从踏出石堡的那一刻,脑中全是妻子在他身下,红着脸、娇媚的诱人模样。
他得强自抑下想回到她身边的冲动,才能逼自己走出石堡。
穆哲图见着霍循的笑,真真正正被他给吓得怔了。
难道……百炼纲真成了绕指柔?
因为霍循说要回来用晚膳,温泓玉特地下厨,与嫣然合力烧了几道铁城风味和京城美食的菜色端上桌,以应付男人的大食量。
打理好一切,温泓玉进房要换下沾染油烟味的衣衫,赫然发现,不知何时回堡中的霍循也在房里,正赤裸着上半身背对自己。
瞧他的动作和身边的那盆水,温泓玉想他应该是准备擦身、换上干净衣衫到小厅用饭。
虽然见了他还有些害羞、局促,她窘红着脸,鼓起勇气上前问:“要我帮忙吗?”
霍循急着要速速打理自己,没注意她进房了,一见到那张令他悬念整日的美颜出现在眼前,他紧张得深吸了口气,掀唇、张嘴了几回,却不知该说什么。
见他没反应,只是怔怔盯着自己,温泓玉的脑海掠过他昨晚吐出的痛苦呢喃。
他不敢接近她,是因为怕伤害她。
“让我帮你。”心一软,怜他之情又起,她不等他反应,便由他手中接过布巾,替他拭着宽背。
霍循没拒绝,动也不动地任她替自己拭背,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
他喜欢她软嫩的小手抚触身体的感觉,喜欢她无惧于他的身形、满脸大胡的模样,喜欢她的亲近……
那喜欢的情感一点点堆栈,让他像个情窦初开的男孩,为她怦动失神、不知所措却又欢喜异常。
温泓玉专注替丈夫拭背,看着那健壮的麦金色肌肤、肌理分明的肌肉,她不禁想起他昨夜的悍然侵犯……
深吸了口气,她压下脑中的胡思乱想,赶紧完成手上的事,将擦背的布巾搁在一旁,他突然抓住她的柔荑,凝着她,神情认真地开口。“三日后,我请城里耆老为我们主持婚礼?”
突然被他温热粗糙的厚实大手握住,温泓玉诧异地望着他。“三日……”
迟迟不举行婚仪确实困扰她,可她还没问起,他便给了答案,而且还是仓促得令她错愕的时间。
明知她不可能拒绝,霍循的心底却仍带着不确定。
他紧握她的手,严肃地强调。“三日后是好日子,你……你愿意吗?”
见他粗犷的脸庞隐隐泛红、神情不安,她粉颊酡红地瞋了他一眼,羞道:“怎么会不愿意?”
听她温柔的嗓音带着笑意,像是笑他问了笨问题,霍循脸上的红潮加深,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不自在。
瞥了可爱的丈夫一眼,温泓玉担心地问:“你们的婚仪和中原不一样,我需要很多时间准备吗?只有三日时间会不会太赶?”
若依中原的繁文缛节来办,三日绝对不够准备。
他耐心解释。“在铁城,婚仪由一位城里耆老主持,将醮了盐水的大饼赠给我们分吃,象征同甘共苦、永不分离。仪式结束之后,会正式举行婚礼,到时你需要“掀盖头”,让宾客争相目睹你的容貌,夸赞你的美丽。最后大家会一起跳舞,直到深夜,届时要烦劳嫣然准备大锅抓饭、茶点和糖果来招待为我们贺喜的宾客。”
温泓玉颔了颔首,笑道:“是与中原完全不同的婚仪,听起来似乎很有趣呢!”
“嗯。”他应声,但望着她的深眸有着浓浓歉疚。“其实婚仪本来就该办,迟了些,希望你不会觉得委屈。”
没料想他会道歉,她愣了愣,却不怪他,反而为他所做的一切而感动。
“谢谢你。”温泓玉张臂抱住他。
谢他或许奇怪,但她以为,在他心中,婚仪或许错过便错过,若她不提,也许便不会再补办了。
突然被妻子娇软的身子一抱,他杵在原地不动如山,僵直得像根粗木桩。
瞧他浑身僵硬,温泓玉只觉有趣极了,玩心一起,忍不住踮起脚尖,捧着他粗犷的胡子脸,在他唇上重吻了下。
感觉妻子软嫩嫩的唇贴上,霍循的峻脸蓦地发烫,惹出她银铃般的轻笑。
心波荡漾,他顺势夺回主权,紧紧抱住她,薄唇衔吻住她顽皮的嘴儿,吻着、吮着、尝着。
温泓玉被他的健臂圈抱在怀里,嫩脸被他的胡子刺得有些痛,但她不以为意,全心全意响应他的吻,直至彼此几乎透不过气为止。
舍不得的唇瓣一分开,牵连出一缕激/情银丝,两人的脸颜皆染上红晕,气息紊乱。
她的热情让霍循得费尽全身气力,才能压抑陡然窜起的激动。
心跳得急促,温泓玉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与他静静相拥,享受这旖旎亲昵的温存时刻。
片刻,她仰起小脸,轻声问:“我们是不是该下去了,然儿等着你回来用膳。”
“好。”他答,那双占着妻子纤腰的大手却是没有移开的打算。
他厚实胸膛贴着她的娇软胸脯,体温伴随着熟悉的男人气息将她包裹,被禁锢在这样美好的怀抱里,她贪恋着舍不得离开,但又想起自己进房的目的,小手不禁轻推他的宽肩。
“霍循,放开我啦,我进了厨房,身上全是油烟味,很臭。”
明白了她不怕他,霍循半弯身子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闷闷道:“你很香。”香得让他恨不得马上把她推上榻,将她吃干抹净。
他的话居然带着几分耍赖意思,温泓玉娇嗔。“讨厌!”
明明被讨厌了,但这回,霍循扯了扯唇,笑了。
放开她,夫妻俩各自换好衣衫,又拖拖蹭蹭了好一会儿,才一起由寝房出来,路上,他的大手始终握着她的。
没了独处时的局促,感情渐渐加温、悄悄酝酿,所有亲密的行为也变得自然了。
温泓玉忽然想起对霍然的承诺,开口问:“然儿想学骑马,但我觉得她太瘦小,是不是再等她身子好一点再说?”
经她一提,霍循算算孩子的年纪,才惊觉就这样也过了七年,孩子都大了。
而他因为心理障碍,疏忽了亲生孩子,一晃眼,居然也到了可以和他学骑马的年纪了。
发觉他绷着下颚深思,她忍不住问出内心的疑惑。“你……讨厌然儿吗?”
“怎么会?”浓眉似有若无地蹙了蹙,让他多了几分蛮气,语气却是懊恼。“然儿当时不足月便出生,生出来的时候,小到不及我的掌大……”
想起尚在襁褓中的霍然,他轻轻发颤,也不敢碰,只能深深看着孩子,不知如何是好。
温泓玉这才知道,他和霍然不亲,原因就和当初不愿接近她的理由一样。
孩子与女人对他而言,都是娇弱得彷佛他多一分力便会碎了,为防伤害,笨拙的他选择疏离。
顿时,她有些啼笑皆非,不知该同情看似野蛮其实脆弱的丈夫,还是怪他。
“但你错过她的成长,害她以为你不爱她。”
“我没有!”脸色微臊,他粗声粗气地辩驳。
渐渐了解丈夫的脾性,她语重心长地开口。“我知道,但你的反应让我们都误会了,何况然儿似乎挺崇拜你的,她说想象你一样呢!”微顿,她仰着脸看着他。“你若得了空,还是要多与她亲近亲近,别让孩子以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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