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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小年在黑暗中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都忍不住打一哆嗦。她开了门缝,小心翼翼的窥看一下安心。
他坐在书桌前,眉头深深的锁着,一只手转着笔,一只手一下下的抠着页脚,不知在思索什么难题。
纪小年捻手捻脚的溜到门口,见安心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果断打开电闸门,将总闸一关。
“啪”一声,一片黑暗。
安心的房里先是传来一阵翻腾声,应该是在找电筒,不过电筒此时正握在纪小年手里。
“纪小年。”安心叫她的声音已经变了味,腾腾腾的往外跑,还踢倒了椅子。
纪小年没应声的站在客厅,看见他出来,心里一阵暗爽。
安心却直接冲进她的房,见房里没人又反冲回来才看见客厅里站着的“怪物”。
“怪物”伸出手向他飘了过来。
安心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他张张嘴,却好似被掐住喉咙,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人被钉在原地。
纪小年见他连点反应都没有,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口气,她一步一步走向他,站在他半臂远的地方,开始拉扯身上的床单,却听见一声从嗓子眼直接发出来的嘶吼,那种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从未听过的嘶哑。她打开手电,只是灯光亮起的一瞬,“啪”一声,脑袋一偏,半边脸瞬时木了,一时间竟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天旋地转,耳鸣不止。
安心已经浑身都在发抖,恐惧不断的涌上大脑,他不知哪来的气力,举手就打了下去,灯光乍现的一瞬,他恢复理智。
纪小年从床单中挣脱。
安心看见她的脸,狠狠松口气之余,怒意似火。“纪小年好玩吗?”几个字从牙根磨出来。
纪小年却捂着脸,一脸的发蒙的看着他。
因为她看见安心动了嘴,却听不清他说什么。“安心你说什么?”
“好玩吗?吓唬我好玩吗?”他一手抓住她握着手电的手,气力大的吓人。
纪小年这下真慌了,脸上也火辣辣的疼了起来,不自觉的就哽咽了,“我好像听不见了。”
☆、第7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二)
第二章不是冤家不聚头02
去医院的路上纪小年一直在哭,“我聋了,你把我打聋了,呜呜……不就是吓唬你一下,你至于打这么狠吗?安心你怎么忍心对我下的手,你竟然把我打聋了。”
出租司机回头看了眼安心,那眼神*的让安心的脸都绿了,可纪小年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着,加上脸颊上那红肿的痕迹,他百口莫辩。
进了医院,医生的态度就更差了。检查后竟然问纪小年,“需要报警吗?”
纪小年扁着嘴摇摇头,“呲”一声捂着耳朵。
安心跟着她一抖,“你别乱动。”忍不住出声。
医生叹道:“早想什么去了,这功夫才想起来关心媳妇,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巴掌差点把她打聋。”
“我不是……”
“你闭嘴吧。”医生很粗暴的喝止了安心,“最看不上打老婆的男人。”她一边嘟囔一边写诊断,“初步诊断是外伤性鼓膜穿孔,耳痛、听力减退、耳鸣都是因为鼓膜穿孔导致。穿孔的具体情况要做完检查才知道。先给你开一个电子耳镜检查,去缴款吧。”
安心出去缴费,医生给纪小年检查。等安心回来检查也做好了,“穿孔较小,估计三至四周内会自动愈合。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不能感冒,切勿用力擤鼻涕,以防来自鼻咽的感染。穿孔愈合前,不能游泳或者有任何液体入耳。给你开几天的消炎针,一会儿让护士给你把外耳道口堵住,打完针就可以回去了。”
安心点点头,领着纪小年进了静点室。封好耳道,挂上吊瓶,纪小年也折腾困了,一个劲的瞌睡,只是脑袋稍稍动动,她就“呲呲”的蹙着眉,那模样又娇气又可怜。
安心沉口气,坐到她右边,小心翼翼的把她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纪小年皱了皱鼻子,倒是没睁眼,过了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似乎真的睡着了。
安心偏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小脑袋,头发乱成一团,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左边的脸颊明显肿着,耳朵附近更是明显。想起她在车上的声声控诉,他无声的叹口气,心境苦涩,却还是不觉的微笑。
这姑娘怎么会奇葩成这个样子?
可一奇葩成这样的人,他竟然不讨厌,真奇怪。
***
纪小年这辈子都没挨过打,就是小时候淘气,于慧芳也只是把她按在腿上对着屁股拍两下,没等她掉金豆子,她老爸就拍桌子说:“谁敢打我的小情人!”
于慧芳一听,立马把她丢一边,调转炮头,掐着腰指着自己老公开始狂轰乱炸。
纪小年就站在门口偷偷的跟老爸打眼色,然后借机溜回房。
于慧芳拍着她房门叫骂,“纪小年你给我出来,你都是被你爸惯坏的。”
纪小年在门里捂着耳朵回嘴:“谁让我是他前世的小情人呢!不惯着我惯谁?”气的于慧芳跳脚。
她就在屋里笑啊笑,别提多得意了。
纪小年是笑醒的,嘴巴咧的太大,牵动耳朵一疼,她就醒了。
护士正蹲在她面前帮她拔针,针尖离开她的手背,一大手就按住了针孔的位置。
小护士抬头对她笑笑,“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纪小年这句可听见了,她呲着牙捂着耳朵,心想:你瞎啊,看不见我脸上的伤,见过把女朋友打成这样的好男友吗?
小护士边收吊瓶边说:“快年底了,抢劫的也越来越多了,这次好在你男朋友及时出现救了你,不然你可就不是光挨这一巴掌了,以后可别一个人走夜路了。”小护士照顾她耳朵不好,一字一顿的说,声音响亮。
纪小年听傻了。
她转过头看向安心,无声的问:你说的?
安心对着她挑挑眉,无声回应:难道说你装鬼吓唬我,我把你打成这样的?
纪小年气的,一手捂耳朵,一手顺胸口。
安心谢过护士,起身穿上羽绒服,然后俯低身子在她右耳边说:“回家了。”
纪小年撅着嘴不动。
安心在她前面蹲下,无声的拍拍肩膀。
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她瞬间就心软了。
回了家,纪小年看了眼丢在客厅的白床单,扁了扁嘴巴没吭声的进屋了。安心看着那白床单,又回头看看电闸箱子,毅然的进厨房翻了把锁头,直接把电闸门给锁上了。
听着纪小年在屋里发出“呲呲”的声音,安心握握拳,倒了杯热水端进了纪小年房间,放在她床头。“对不起。”
纪小年一吸鼻子,看都不看他。
安心无奈,刚转身却听纪小年嘟囔道:“再帅也没用了。”忍不住勾起唇角,这姑娘……哎。
不管什么原因,人是他打的就得负责到底。白天他必须要去实验室,又不放心纪小年自己去打针,只好麻烦小三跟梦雅。
小三听了前因后果,真想自己给自己一刀,可转头又笑的让梦雅给揉肚子。
“纪小年,知道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吗?”
纪小年耷拉着眼皮假装没听见,反正她伤在耳朵了。
小三锲而不舍的转到她右边又说一遍,直到她给反应为止,并且叨叨没完。
“你这下算是轻的了,知道安心为什么买这房子吗?当年刚进大学,他就给宿舍扯了根不断电的插座,晚上宿舍一熄灯,他立马就开台灯。起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安心学习好,得老师喜欢,自然也招人嫉妒。宿舍一小子因为一奖学金的事暗恨上他了,竟连同几个人故意吓唬他。那天我被他们支出去买啤酒,等我回来校警就堵在宿舍门口了。地上都是血,安心跟另外三人都挂了彩,伤的不轻。那件事闹的很大,安心爸妈都来了,再后来安心就搬出去住,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一块住,不收房租水电费,我当然乐意了。这一住就住了三年,直到我要去外地工作,你搬进去陪他。他一直没说过为什么这么怕黑,可一大小伙子怕黑怕成这样,必然是有原因的。这年头,谁没点心理病,没点秘密。我跟你说他怕黑这事,可不是为了让你吓唬他的。纪小年,这事你干的我都想再呼你一嘴巴。”
梦雅拉了拉小三,“小年姐也不是故意的,她都伤成这样了,你别说她了。”
小三一乐,“安心临走让我别说她,你让我别说她,这事闹的,行,最错的是我,我呀嘴贱,就不该胡说!”小三阴阳怪调的说完,起身走了。
梦雅见纪小年耷拉着脑袋,握握她的手宽慰着:“小三就那脾气,你可别跟他生气。他来的时候还笑你怎么这么有才,想到蒙个床单吓唬安心。”
纪小年哼了哼,倒是没见气恼,梦雅也就放了心。
纪小年打完针,安心也来了医院。
小三站在静点室门口说:“公主病都是这么被惯出来的。”
纪小年仍旧假装听不见,安心看了眼她发青的手背,眉头蹙了蹙,也没理小三。
四人一行出了医院,在门口安心与纪小年却同时顿住脚步,看着迎面走来一对男女。
男人长了一张很平凡的脸,既不英俊也不丑陋,就是那种扎进人堆你绝对认不出,仔细一看又觉得很眼熟很亲切。说白了,就是大众脸。他身边的女人却是娇小貌美,甜美的气质配上精致的五官,绝对是让你过目不忘的美女。
俩人在外貌上着实说不上般配。
“巫医生。”
“巫医生……”
异口同声。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又都快速的心虚垂眸。
巫五行对着他二人礼貌的笑了笑,“真巧,竟在这里遇见。”他细心的注意到纪小年左脸的红肿,有些担心的问道:“受伤了?”
纪小年咧咧嘴角,摸摸耳朵,低声回答:“没大碍,您怎么来这里了?”
巫五行又笑起来,揽过身边的女人,介绍道:“这是我妻子苏欢,我陪她来做产检。”他声音软了一分,对苏欢说:“这位是纪小年,这位是安心。”并没有介绍他们的关系。
苏欢的大眼睛在俩人之间转了转,突然问道:“他俩是一对?”
纪小年跟安心都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又摆手又摇头,纪小年牵动耳朵,“呲呲”的一手捂着,一手还不停摆手。
巫五行宠溺的点点苏欢的额头,“别瞎说。”转过头也有几分好奇这俩人怎么会凑在一起。“你们?”
“她是我房客。”
“他是我房东。”
巫五行点点头,刚说“真巧”,苏欢却在一边顿悟,眼睛发亮的说:“同居关系。你们这种说法好时髦呀。”
☆、第8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三)
第二章不是冤家不聚头03
“同居关系。你们这种说法好时髦啊。”
此话一出,喷声四起。小三更是夸张的趴在梦雅身上狂笑,纪小年跟安心的脸一点点蒸腾出可疑的红色。
巫五行欠身道歉,低声轻斥苏欢,“又胡说。”语气中却是满满宠溺。“我们进去了,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巫五行揽着妻子进了医院,边走还边低声说她要注意胎教什么的,俩人之间的甜蜜满的快溢出来了,让人好生羡慕。
安心把车钥匙丢给小三,“你和梦雅去提车。”明显是要把人支开。小三跟梦雅一离开,俩人又一次异口同声的发问。
“你也认识巫医生?”出口后,又都心虚的别过头,不让对方窥视自己的表情。
巫五行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心理治疗师,虽说认识不代表就是他的病人,可总是令人怀疑的。
纪小年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他怕黑是心理疾病,狐疑的打量着他,落下定论:“创伤后遗症。”
安心脸一沉,冷冰冰的道:“看来你懂不少,你是什么病?”
纪小年捂着耳朵,对他皮笑肉不笑的说:“相亲后遗症。”
“……”
***
安心对于纪小年鬼扯的“相亲后遗症”自然是不相信的,巫五行结婚三年了,三年前纪小年还在上大学,相个毛毛亲!
不过他也没兴趣刨根问底,就像小三说的,这年头谁没个心理病,没点秘密。
回了家纪小年满屋转悠着找透明胶要把耳朵粘上洗头发,看着她呲牙咧嘴的往耳朵上缠保鲜膜跟胶带,安心真心佩服这奇葩的作法,忍不住开口:“塞一棉球就行,我帮你洗。”
纪小年犹豫的抿抿嘴。
安心:“怎么说也是我打伤你的,你康复前一切不方便的事都由我来做。”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
“洗不洗?”
“洗啊。”纪小年把毛巾往脖子上一围,乖乖躬着身子站在手盆前。安心举着花洒,小心翼翼的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