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夫难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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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夫难嫁-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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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嘴皮子也没用。再说他也是一心为杜益山好,终身大事,总要孩子愿意才行,不然就算强迫他娶回来,小两口整日离心离神,日子过得不和美,他看着更糟心,还不如顺着杜益山的意思,让他娶个心爱的。
    叹了好几口气,报怨一阵,杜霖自己将这话揭了过去,大过年的,别弄得不欢而散,换了话题,重新又说了些家长里短的闲话,众人接着吃酒饮宴。
    吃了晚饭,又喝了一回茶,杜霖让杜益山领着方云宣和楠哥儿去外面转转,杜家庄里每到过年都会唱大戏,十分红火热闹。
    杜益山辞别了杜霖,一行人出了府门。沿着狭长小径慢慢往前走,前面已能听见锣鼓声响,眼前有几幢房屋挡着,远处什么也不瞧见,只能听到鼓点打得热闹激烈,一声一声,铿锵激昂,也不知是演的什么戏。
    楠哥儿已经等不得了,拉着方云宣一路小跑,韦重彦等人也是爱热闹的,快步前行,急着赶去看戏。
    杜益山有话想要问方云宣,便让韦重彦先抱着楠哥儿去看戏,他和方云宣走在后面,慢慢和大队人马拉开了距离。
    方云宣的心思正乱,今日杜益山拒婚,让他心里突然燃起一丝奢望,他想表明心意,想对杜益山说他心中已经有了他。
    会不会再被当成变态,然后被骂恶心呢?
    方云宣害怕极了。多日相处,方云宣相信杜益山的为人,就算不接受他,起码也不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可一旦表明态度,这个人也会对自己退避三舍,不说避如蛇蝎,恐怕也不会再像如今这样亲近了吧。
    方云宣苦笑出声,他也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个普通人那样,喜欢一个女子,然后娶妻生子,过平凡的一生,为什么他天生就只能对男人有爱慕的感情。方云宣并不觉得自己的性向有什么错,他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真挚的,不含半点杂质,与男女之爱一样,是纯粹而美好的,也因此,他才不能忍受这样的爱情一次又一次的被人践踏。
    深夜寒凉,夜见陡起,一弯弦月高高的挂在天上,给这个寒夜更添了几分清冷、孤寂。小巷夹道里正是风口,夜晚的寒风呼啸而过,留下一串呜咽的轻响。
    方云宣出来的匆忙,身上只穿了一件驼色对襟广袖长袍,白天一直在屋子里还不觉得,夜里出来,在寒风里走了一会儿,只觉寒风刺骨,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
    方云宣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杜益山看见,忙脱了身上的镶毛披风,给方云宣披在身上。
    方云宣周身一暖,就被杜益山半圈进怀里,系绳结的工夫,杜益山先开了口:“我是个粗人,说话向来不会拐弯,有话我就直说了。”
    方云宣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心跳加速,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连呼吸的频率都变了调。
    他紧张的浑身发抖,结巴道:“什,什么?”
    杜益山无奈看他,心中埋怨,到底是自己表现得不够明显呢,还是这个人故意装糊涂?
    在爱情面前,方云宣只是比别人更加胆怯而已,即使已经感觉到了对方的心意,他也会一而再的告诉自己,是他会错了意。为了不再被人伤害,他把自己的心包裹得太紧了。
    “我心里喜欢你,想和你相伴一生。”
    杜益山的话字字清楚,方云宣听在耳中,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愣在当地,直直地盯着杜益山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些奚落、嘲笑。
    没有。
    方云宣看了许久,杜益山眼中都只有满满的柔情,那化不开的温暖仿佛都能透过那双眼睛,一直传递到方云宣的心里。
    方云宣的心胀得满满的,他觉得满足,此生此世,能有这样一个人跟他真心实意的说一句“喜欢”,他已觉此生无憾,就算日后他们不能长相厮守,他也满足了。
    方云宣细细体会着这份温暖,他把这份甜蜜的时间拉得很长很长,他背靠着墙壁,望着眼前的人,千言万语都已到了口边,却又被他强行压回到心里。
    越是如此,方云宣越是冷静,他笑着点头,答道:“多谢杜将军美意。”
    杜益山心中诧异,看方云宣的样子并不是不为所动,他明明是喜悦的,感动的,可为什么说出话来,却是这么一副冷淡的样子。
    不由问道:“你不信我说的话?我可以指天明誓!若此生有负于你,我……”
    方云宣急忙拦他,苦笑摇头:“方某何德何能?今日能得将军这一句话,已是此生无憾。相伴一生这样的话,还请将军不要再提。”
    杜益山急道:“为什么?我想与心爱之人相伴一生,有什么错?”
    方云宣抬起头,望着幽黑的夹道,轻轻叹了口气,“请问将军,想怎么与我相伴一生?是让我以男宠的身份入你的将军府呢,还是要我一辈子无名无分,被你养在哪处偏僻所在,终日不见外人,等你娶妻生子后,日夜守在窗前,盼着你能抽空来看我一眼?”
    方云宣不相信杜益山不会娶妻,这个时代不允许,他的家族也不会允许。现代社会尚不能宽容对待的事情,方云宣实在不相信在这个封建王朝里就能达成所愿。
    他何尝不想与心爱之人双宿双栖,可杜益山的身份太特殊,皇帝又时常盯着他的一言一行,没事还要生事呢,何况是要给人递现成的口舌。他真要答应了,杜益山定会受人诟病,起码也会被人说私德有亏。方云宣不想变成害人的祸端。
    杜益山默默瞧着方云宣,问他:“说完了?”
    方云宣刚要点头,杜益山已伏下身来,吻上了他的嘴唇。
    杜益山心中恼恨,他气方云宣竟如此看他。连男宠都说出来了,原来自己在他心中竟是这样随意放浪的人?
    刻意加大了力气,在方云宣的唇上啃咬吸吮,破开唇瓣,轻轻舔舐,唇齿相依,两人都有些动情,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也似乎随着这一吻渐渐消散。
    “我说要相伴一生,自然会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什么男宠、娶妻,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这些话,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杜益山恨恨出声,语调里还有些未及褪净的沙哑。
    方云宣浑身都软了,扶着墙壁,骂杜益山混蛋。
    “亏你下得去嘴!”
    杜益山又笑起来,抬手点了点方云宣的脸颊,“你现在才知道你长得丑?平时看你自信骄傲,我还当你以为自己长得天资国色呢。”
    说着又笑道:“你怕我下不去嘴,那以后都换你来,我双眼一闭,只等你来亲我。我这副俊俏模样,你总不会说‘下不了嘴’吧?”
    方云宣又羞又气,他虽没与人欢好过,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怎么也要比个古代人多吧,如此竟然被人调戏了,真真是火大。
    刚才的烦恼被冲淡了许多,方云宣也不再别扭,大胆直言,“若你真能给我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哪怕要我随你一起上刀山火海,我也心甘情愿。”
    杜益山又笑:“哪个要你去刀山火海了?心爱之人当然是要放在心坎上疼惜的,你只管安心等着,等我上门提亲,当着天下人的面娶你进我的归云山庄做少夫人!”
    方云宣似信非信,这话说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且不说历来没有先例,就只是人言可畏这一点,他就没有办法无动于衷。
    试想如果你的亲戚、朋友,甚至是街坊邻居,都来指责你特立独行,与常人背道而驰时,有几个人能顶得住这份压力而不改初衷呢。
    方云宣不知道杜益山有什么打算,只是看他胸有成竹,似乎心里早有了主意,便也不再自寻烦恼恼,只安心享受眼前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甜蜜。
    杜益山追问方云宣对他是怎么想的,方云宣又别扭起来,怎么也说不出口,憋了一阵儿,故意加快脚步,转身一溜烟似的逃出了夹道。
    杜益山好笑起来,追了上去,几番逼问,终于从方云宣口中得了一句“喜欢”。
    杜益山高兴不已,他可以为方云宣舍弃一切,只要他们两个心意相通,一切的难题他都能想法子解决。娶男妻这事虽然困难,但也不是做不到的,只要细细筹划,事情一定能得偿所愿。

  ☆、第50章 请旨平叛

杜益山早有打算,娶男妻这事听起来的确是匪夷所思,历朝历代也没有先例。可事在人为,如今只要请下一道圣旨,求当今万岁赐婚,那一切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
    至于这道圣旨要如何去请,杜益山已盘算许久,原本是想求内廷总管李忠在皇帝跟前美言几句,再请自己的恩师,当朝首辅蔡明礼从旁相助,自己舍弃永定候的爵位,换来与方云宣的一纸婚书。可后来细细思量,觉得此路不通。
    一来是这筹码太轻,皇帝未见得会答应。二来自己的老师是当世鸿儒,断不会允许他做出此等惊世骇俗的事情。恐怕到时蔡明礼非但不会帮他,反而还会多方阻拦,甚至会想办法除掉方云宣,一绝后患。到时事情没有办成,反倒跟自己的恩师反目成仇,岂不是得不偿失。
    再说李忠那里,这人对自己的确是有些惺惺相惜,为此事开口求他,他八成也不会拒绝。可李忠毕竟只是皇帝身边的一个奴才,他奉命行事,老实听话,皇帝对他还能留几分薄面。说白了,这样的人,是只能听令行事的,一旦他有了自己的主意,为外臣求情办事,以皇帝那样多疑的性子,恐怕会杀心顿起,多半是不会再留此人了。
    这条路行不通,就要想别的法子。
    杜益山烦恼了几个月,才终于想到了一条万全之策。说是万全,其实凶险异常,弄不好就要搭进自己这条命去。过去没有表明心意,杜益山还只是朦朦胧胧地有这个打算。如今已与方云宣心意相通,那这个打算就要开始付诸于行,真真正正的将它落在实处。
    这一年多来,杜益山在广宁安分守己,从不做逾越之事,皇帝对他的忌惮之心也渐渐淡了。为安抚边关将士,不让一班老臣寒心,对杜益山的赏赐也接踵而来,隔三差五便派人来送些时新玩意,君臣关系倒比从前和睦许多。
    这可是大好的机会,杜益山哪能不好生利用起来。新年过后,便找来韦重彦,亲笔写下一封书信,让他送去京城,亲自交到蔡明礼手中。
    韦重彦曾任正三品副将,在京中还算有些人脉,杜益山算来算去,觉得他去办此事最为合适。
    韦重彦不知信里写的是什么,接过书信,奇怪道:“如今好不容易离开京城那个鬼地方,做什么又要招惹他们?这信里写的是什么,候爷说清楚,我也好心里有数。”
    杜益山坐在桌案后,没有答话,而是展开桌案上的一卷地形图,拿镇纸压平,伸手指着一处,问韦重彦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韦重彦低头一看,笑道:“这可难不住我。这不是南缰的战略图么?将军指的这里,是南缰贼寇肖冠成的天王府。说来这人也是不知死活,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做,偏要扯旗造反,听说他勾结南缰土著,乱施巫蛊之术,当今圣上派去南缰平叛的将士有不少人被巫术所害,又仗着那里地形险要,山多林密,障气横生,小小的弹丸之地,朝廷派了二十万大军前去围剿,竟然几年都攻不下来。”
    杜益山笑着点头,称赞道:“不错。我还当你安宁日子过久了,对这些朝中局势早就不关心了。”
    韦重彦撇了撇嘴,挺起胸脯,满腔自豪,笑道:“咱们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金戈铁马早揉进了骨血里。党争之事我不关心,可打仗的事却怎么也要看上一眼的。朝廷的砥报我可是次次都看的。”
    不由又奇怪道:“这些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如今我们都已卸下戎装,只是普通百姓了,候爷还拿南缰战略图来做什么?”
    杜益山收起笑容,用手指点了点地形图上的红色斑点,沉声道:“我想请旨去南缰平叛。”
    韦重彦吃了一惊,叫道:“好容易从战场上活着回来,才过了一年的太平日子,候爷怎么又动起了这个念头?那皇帝过河拆桥,他有什么好处赏到了咱们头上?如今还要给他卖命去?”
    杜益山安抚韦重彦坐下,将此举是何用意慢慢说给他听,又笑道:“我平定了南缰,为皇上换来江山一统,就不信还求不来一道赐婚的圣旨。”
    办法是可行,若真的成事,别说是赐婚的圣旨,就算杜益山想要列土封王,皇帝也不会不答应。
    长安国建国不久,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北有七星岭外的胡虏肆虐,南有肖冠成雄霸一方,与朝廷南北对峙,分庭抗礼。
    肖冠成与外族胡虏不同,他是皇帝的亲哥哥,正经的皇家血脉,南缰原本是他的封地,谁料他在京城时老实本分,一到了封地便凶相毕露,改了王旗,说自己才是正统出身,当今皇帝不过是一个小小婕妤的儿子,是逼宫造反,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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