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溪哼哼了一声:“现在我是你们的人,下一步要怎么做?”
“主人令人假扮孙月盏,乱了言北柯的心智,言王妃心甘情愿的跟着主人走了,那就是致命一击,乱的是言北柯的心!”
林锦溪点点头,“嗯,乱了然后呢?”
十夜斜眼看了她一眼,就这般愚钝,还敢妄想主人。“然后我方放出风声,言王妃被禁锢,生死不明。那样言北柯一定会开战,方才得到消息,已经下挑战书了。”
林锦溪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那我这次的时间……”
十夜伸手打断她,“随着毒性的蔓延,复发的时间会越来越短,下月十五我会再送解药来。只要你乖乖的听话,一定会没事的。”
十夜打开窗轻盈的跳上窗棱,动作优雅的仿佛一只猫,本想一跃而下时却被人抓住了脚腕。
她猛的回头,阴着脸道:“呵,太子殿下终于肯现身了?”
昔日的痴傻太子现在却是正常的再正常不过,他白皙的皮肤很细腻,脸庞有着和言北柯一样的俊美轮廓,他轻轻笑着,“本宫与月华公子合作,如此信任你们,你可不能坑了本宫啊!”
十夜看了一眼抓着自己脚腕的手,哼哼着敷衍:“自然不会。到时你就是玄和的王。”
言北航满意的松开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十夜斜了林锦溪一眼便跳下窗,如同行走在夜间的野猫,身姿轻巧。
依旧是冷冷的月光,言北柯藏在窗口,本就是一身黑袍,加之浓重的夜色,如果不仔细分辨,是根本看不到他的。
眯眼看着黑影飞檐走壁的到了十夜素日住的房间,推门进去,转身关门。
言北柯垂下眼眸,细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底,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了。
第二日一大早,言北柯便领了兵准备去夺回青棠。
言景御站在高高的城池之上,看着下面的士兵与来凑热闹的人,有些头疼。他着急的喊到:“北柯!别胡来!”
然而言北柯却是定定的坐在马上,不发一言。他的王妃被异国的男人抢了,无论如何他也要抢回来不是么?
人声鼎沸,一群一群的人高喊支持言王爷,天睦国王子欺人太甚,誓要夺回言王妃!
各士兵士气大旺,言景御也知道此时打击士气是不明之举,可是一边又受合约牵制,左右为难,下面人山人海,就等他一句命令开城门。
场面有些难以控制,言景御站在城楼之上来来回回的走着,显然是在考虑。
此时得了民心,而士气又正旺,不管他说什么反对的话,一定会更加难以控制。他左右思索,若是本朝王妃被他国太子带走,然而本朝却没有一点反抗的话,是不是太过窝囊了?若是赢了,或许还可以要求天睦国给些赔偿。罢了罢了,生死一线,就这样吧!
一声令下,城门大开。言北柯抬眸望了望言景御,首先率马先行。后方是人民士兵慷慨激昂的喊声……
☆、第三十五章:万劫不复。
——故人叹——兵临城下,言北柯抬头定定的望着城楼上的女子,眼神中闪烁着心疼。
终究,他爱的是她。那个高傲清冷的连青棠,谁也不是谁的代替品。
初遇时她是大红嫁衣的新娘,她是替嫁的妖娆王妃。洞房里她的紧张与不安,独自一人倔强不肯认输的模样,往日的一幕幕实在太多,一一闪现在他的面前,让人揪心。
高高的城楼,她被绑着挂在那里,悬空着,摇曳着。昔日她温柔细腻的眼神,此刻已变为坚定的目光,狠狠的看着他。
言北柯懂,即使她不说,他也知道。她想让言北柯放开手脚,不要顾及她。
她有些湿润的碎发,她沾着鲜血的脸庞,她瘦削的肩头,一切都是清晰如昨。
言北柯慢慢的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孔,对上天睦国皇的眼瞳:“放了她!”
蓝眸男子笑得极其明媚,“当然可以,只要你言王爷肯当场自废武功,毁掉脉络。”
明晃晃的大刀紧紧握在手中,他看了青棠一眼,上一次是他没能及时向她解释清楚月盏的事,才让她受到如此煎熬。这次,说什么他也不会放弃她。
默然的回头,冰冷的褐瞳满是决心。
对面马上,顾长生瞪大了澄澈的眼睛,似是不信,连忙摆手,失声道:“北柯,别……”
话还未说完,言北柯将刀轻轻横在脖子上,“若是本王答应你,你还不放了她的话,你一定会死的很惨。”
顾长生见他是认真的,连忙伸手去碰他,“你疯了,天睦国虽国富兵强,但是人少啊。我们这次要吞并他们可是绰绰有余啊!”
言北柯抬头看向城墙,决意现于表面。顾长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连青棠身上的绳子,就在天睦国的皇的手中,只要他一刀砍下去……
顾长生霎时便急了,死还要拉人垫背,拆散人家鸳鸯伴侣,真是缺德到言王府了!
“哈哈哈,言王爷,要死就一起死!”城楼之上,蓝眸男子笑得狰狞而得意,他保证,这个言王爷是绝对舍不得这个女子的,倒是个多情的种!
哼,若玄和没了言北柯,他强大的天睦国攻下玄和岂不是轻而易举!
青棠沉重的喘着气,看着远处的他举了刀,突然来了精神,扑腾着身子,大喊着:“不要啊,不要……”
竭尽全力,她都红了眼眶,却还是不见言北柯放下刀。他这是教她做那红颜祸水吗?
她愿意相信那是他的真情,只是她不想如此就结束了言北柯。言北柯是个优秀的男子,记得他曾说过,他有自己的梦想,他喜欢这如画的江山。怎能为了她就如此轻易的说不要就不要了呢,她都替他感到不甘心。
就好像,追了许多年的女子,就在你要捕获她的芳心的时候,你却突然觉得不那么爱了,就这样放弃了,那种感觉,真的是满满的失落,就像整个人都被放空了一样。
“长生,一定要带领人攻下天睦。”他双目通红,几日未整理的形象连胡渣都长出来了,他看着那么沧桑,明明就是这么一瞬间,他却好似经历了这世间所有的酸甜苦辣,然后沧海桑田,一切归于平静。
刀光剑影,不等顾长生答应他便挥了刀,没有任何一丝的犹豫。
青棠,记得,本王爱的一直是你。
他甚至都不敢去看一眼那城墙上的人儿啊,因为他知道,她泪流不止。
终于还是抵挡不住自己心的向往,却在那轻轻的一撇之下,瞳孔极剧收缩,他红着眼睛,额间的青筋都要出来,张开嘴想说什么,喊出来竟是无声。
那个白衣女子,她啊笑得很美,每次笑得时候嘴角都会浮现着小小的梨涡,带着几分调皮与妩媚。可是,她却从不对他笑。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那么安静那么沉默的一个普通女子,轻轻的闯进了他的心窝,然后肆意的在里面大摇大摆的走来走去,将他的心彻底搅乱,支离破碎,心如刀割,却又无可奈何。
她一定不知道,她每次乖巧的叫他王爷时,夜里安静的沉睡在他的臂弯时,拄着头偷偷看他时,都叫他几乎忍不住冲动,想将她拥入怀中,好好的疼惜一番。
她啊该被保护,她啊该有一个明媚的明天。别怕,有风我来顶,愿为你弃九五之尊,逆金口玉言,弊生死之交,替刀山火海。喜欢一个人,只有失去过才知道,什么是舍不得,什么放不下。
是你,叫我陷了这儿女情长。你是劫,我也愿结。
城楼上的白衣身影挣断了绳子,极速下落,像一只折了翼的枯叶蝶,又像凋零的花朵,那么美。
甚至都不曾说过一句话,好狠的心。言北柯能感受到脸上的冰凉,只是一个劲的飞奔过去,不管距离着悬崖,不惧城墙上的弓弩手,这一刻,他只想紧紧抱着她,告诉她,青棠,不要走。
别丢下他一个人又是这样凄凉的在这乱世孤零零的活下去。
他都想好了,等他一统天下,她是他唯一的后。他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完成,他要带她去看日出日落,他要带她品遍天下美食,他要带她行过大街小巷,她要带她欣赏这世间每一幅美妙的画……
谁家心田深处又添了新坟,谁家眸里眼中又增了爱恨,谁的未亡人自此香消玉损,谁的笑忘书不过白纸无痕。
☆、第三十六章:都过去了。
——白衣——时间仿佛静止了,眼看着就要接触地面的白衣女子,言北柯的心仿佛被撕裂,他却一点也喊不出来,就算脚底生风,他也是到不了了。
一抹身影低低掠过地面,几乎要贴着,他伸手接住女子柔软的身体,被冲击的重重落到地上,内力受阻,他嘴角突然溢出一丝鲜血来,冷漠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青棠的眼泪还挂在眼眶,心还在紧紧揪着,她真的以为她要死了。
“你怎的能为了他连死都不怕了呢。”万俟月华眉眼弯弯,笑得苦涩,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让人跟着悲伤难过。
青棠的瞳孔还是放大的,目光有些涣散,“你,苦心布局,又何必再救我。说到底,我终究是要死的。”
万俟月华但笑不语,失神的看着眼前的小脸,终究你就是红颜祸水,负了天下我也愿只为再看一眼你如玉的容颜,原来,那种爱而不得的复杂感情,就是最美好的情愫,在你知道你再也没机会守护时,那就是倾刻崩塌。
言北柯越过小悬崖,跑到他面前,心还是疼的一发不可收拾,他上前,紧紧敛着眉宇,一瞬间竟有些要流泪的感觉。
如果你经历过你最珍贵之人要离开你,然而她却只是出去一会儿又回来的感觉,你一定懂我说的这是什么心情。
“来。”言北柯叹了口气,伸出双手看着她。
万俟月华低头,轻轻松开了手,已经空了的怀抱,还要多解释什么呢?
青棠轻轻的走去,一步一步,迈的沉稳而安静,就像那日大婚之时那样,坚定的向他走去。
将下巴轻轻搁置在他温暖的肩窝,不管他的胡渣蹭着她的脸有多痒,不管悬崖边上已经开战的士兵,不管耳畔呼啸而过的羽箭,她知道,有言北柯在,她不怕。
万俟月华低头惨兮兮的笑了一下,这下可要输得很惨了。
因玄和是主动进攻天睦,所以即使玄和打败了天睦,那也是损失惨重,所以重新立下新的约定。
天睦国依旧是天睦国,天睦每年都要向玄和进贡珍宝,粮草等。两国实行友好相处关系,可同亲,五十年内不能再相互侵犯。否则其他国家将一同灭之。
“放她走吧。”潮湿昏暗的地牢里,青棠与言北柯并肩站着,看着那酷似孙月盏的女子,说到底,留着她实在是没什么用。
言北柯回头看了她一眼,“好。”
两人迎着月光慢悠悠的走在小路上,言北柯几次三番想开口解释,那时他真的没有要护着假孙月盏的事,他以为她会明白他的苦衷的。
可是他错了,爱是两个人的事,没有什么所谓心有灵犀,不管什么误会,什么想法,那就一定要说出来。
自始至终,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的,就只有那个叫连青棠的女子而已。
停住脚步,转身,轻轻掰过她的身子,他的眼瞳有些幽深,软软垂下的睫毛简直是乖极了,“青棠……”
青棠眨了眨眼睛,柔柔一笑,“不要说了,那些过不去的,不如就掩藏。如果能过去,那就过去了。何须多言呢?”
言北柯伸手捏了捏她冰凉的小脸,勾唇一笑。他就知道,这个女子,一定是特别的。她懂得如何缓解这其中的尴尬,她知道他的无法言说。
如果你爱我,我也爱你,那么彼此都懂得彼此的特别,那些不想被触碰的痛,就都会轻而易举的躲避过去,而不是失了理智,狠狠的重伤双方内心最痛的那一处。
言北柯,我赌我们的感情能战胜那些不理智的情绪。
☆、第三十七章:素笺顷风。
——不见长安——烈日炎炎下,即使是在阴凉通风的屋内,也是让人难以安静,心猿意马。
一切都太快了,快的让人抓不住时光的小尾巴。
“王妃,您热吗?”如歌在一旁轻轻扇着风,挤眉弄眼的低头看着青棠。
微风阵阵,轻轻吹起珠帘,晶莹的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青棠伸手压住被风吹起的书页,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合欢树,满院的合欢花都开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平静的心池被扰乱,青棠也有些坐立不安,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珠,仰头道:“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丫头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沉思的人儿,瞪大眼睛撇了撇嘴,伸手来扶:“哎,好。”
明明都过去了很久,看来王妃还是在等着,还是放不下呢。
阳光热烈而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