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门被推开言北柯站在门口,低声道:“去吧,马车已备好。”
青棠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总是会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感谢命运,让你我相遇。
☆、第二十七章:妄言未半。
——离殇—王瑞淇——寒风清寂,青棠通过言北柯的关系,很轻巧的便进了宫。走在小路上,青棠心中有些闷闷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些向往,又有些怯步。
抬手终是轻轻扣了扣门,门被打开,又看见那个老嬷嬷,想起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离不弃待在她所谓的母亲身边几十年,青棠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拦着门的老嬷嬷也显然一愣,随即又是恶言恶语,“怎么又是你这个丫头,哎呀走走走!”
听到这话,青棠不怒反笑,伸手抵住门框,轻轻的笑起来。
虽然老嬷嬷是在嗔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青棠却看到了她眼底的慈爱,好美好美,尽管她已年过花甲。
青棠的心底痒痒的,好像被人用温柔的手掌慢慢的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软的她想要睡觉,心要滴出水来。
“哎?”老嬷嬷看着面前眉目清澈的女子,语调微微上扬,“我说,你这姑娘怎么听不懂人话啊?快快快,走开!”
说着拉起青棠的手臂就往外赶,恶言恶语,粗鲁至极,这只是表象。慢点儿,有情。眼中深藏着的,是疼惜和爱怜。
青棠连忙止住后退的脚步,反手捉住老嬷嬷干枯的手臂,柔声道:“嬷嬷,我想见见她。”
老嬷嬷不耐烦的甩开手,粗着嗓子道:“见什么见,我家主子谁也不见!”
“不,嬷嬷。我要见,见一面就好。”青棠皱起眉头,好看的眼睛水亮亮的,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吧。
“快走开!有病啊,见一个冷宫里的人做什么!”老嬷嬷见赶不动她,一脸怒气。
“嬷嬷……我已经知道了,您别拦着了好吗?”
“什么?知道了?”老嬷嬷后退一步,险些站不稳。浑浊的眼睛灵活的转了很久,有些慌乱的冷哼:“你在说什么,快走吧!”
眼看着门又要关上,青棠连忙贴上去,“别,您别关门。我知道贤妃娘娘是我娘!”
老嬷嬷动作一滞,急促的喘着气,“你……你……”
“让她进来吧。”
青棠还在奋力挤着门的时候,门内突然传来一句幽幽的声音。
青棠心里一喜,是贤妃,哦不,是……娘。她真的还有很多的问题要问,她不想一直这样懦弱,这样一无所知下去。
天气的阴沉,加之冷宫的偏僻,这样寒冷的屋子里,竟然有些漆黑了。
青棠板正的坐在一边,默默的看着老嬷嬷将门窗都紧紧的关好,然后点上了一只蜡烛,在这样一个偌大的房间里,这只蜡烛有些孤零零的凄凉。
“小主子,方才是老奴不好,还请小主子莫怪。”老嬷嬷佝偻着背,站在一旁,有些沧桑的感觉。
那被烛光拉长的影子像是穿过了岁月的无情,经历了风雨的洗礼,才能这般安然的依旧屹立在那里,不走开,不放弃。
青棠点了点头,手掌微微紧握,有些局促的摇了摇头,“嬷嬷,青棠不怪。青棠知道,您是在保护青棠。”
老嬷嬷颤颤巍巍的坐到一旁的角落的椅子上,悠长的目光落到青棠的身上,“好孩子。一晃十几年过去了,都这么大了。”
青棠方要点头,就见一旁黑暗中出来一位妇人,细细一看,竟是……原来,她真的是装疯。
看着妇人这般利落的梳洗好。青棠才发现,原来,她们真的很想象,鼻子,眼睛,嘴巴……就像在照一面岁月的镜子。
青棠站起身,动了动嘴角,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的抓着衣袖。
老嬷嬷不紧不慢的走来,搀着她的主子:“哎,主子,看,这就是小主子呢,叫青棠呢。”
这厢贤妃扯了扯嘴角,青棠,记得当年她诞下她的时候,这宫里开了满院子的合欢花。低低的道:“哦……青棠啊,真好。”
青棠听着这风轻云淡的语调,忍不住抬眼看向面前的妇人,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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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尘埃落定。
——相见欢——烛光微微摇曳,一片冷冷清清,让人心情平静。青棠看了她一眼,“我,有话要问。”
妇人点了点头,在一侧坐下,“好。”
青棠眉心一跳,清脆的声音开始从她口中一字一句的流淌出来:“您,为何放着好好的贤妃不做,偏生要自己落得这个下场?”
若是青棠记得没错,史书册上写的贤妃,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德高望重,贤良淑德,而先帝也是极其喜爱的,她明明可以安然无恙的过完这一生。当然,如果她没有遇见爹爹的话。
对面贤妃轻轻一笑,有些气息奄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不存在一样。“后宫佳丽三千,我是受宠不错。可那也不过是表面罢了,先帝,看中的不过是我的才华。”
青棠微微睁大了眼睛,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美好爱情之后竟是这个原因?
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一入宫门深似海,而当年,我又备受宠爱,经常被传去御书房陪先帝读书,改折子,自然是招了不少怨恨。”
“可是别人哪里知道,虽日日都被皇上宣去陪读,除了作诗改文,他又哪肯多施舍一点爱意?”
“彼时年少轻狂,正值花季,哪个女子不奢求有一份美好的恋情,只是在这个宫里,这实在是个残忍的愿望。”
“直到有一天,我陪先帝时病了,先帝也只是宣了太医便匆匆离开,呵。”沉浸在往事中的妇人忍不住凄凉一笑。
“就是那个时候啊,我认识了你爹。他是个太医,年纪轻轻便是正三品了。他细心温柔,对人极好,百般照顾,每日都会亲自送药来,他说药熬了一定要立即喝才有药效,那半月里,是我入宫以来最快乐的时光。”
青棠对上妇人炙热的目光,“所以就是在那个时候……”
对面妇人点了点头,“所谓日久生情不是假的,当时我已经是高高在上的淑妃了。我当然也知道后妃与臣子……是死罪,可是没办法,那时我已经怀孕了。”
妇人看了青棠一眼,“我要找个地方生下这个孩子,这就是当时的念头。”
电闪雷鸣,天空开始下起雨来了。
“不行!清欢,绝对不行,这样做万一被发现你被赐了死刑怎么办,更何况,这样实在是太委屈你了,我不能冒这样的险。”窗内一年轻男子紧紧拉着女子的手,满脸愁容。
李清欢摇摇头,“胥臣,我不委屈,只要能生下这个孩子,什么苦难我都愿意承受。”(连穆多,字胥臣。)
“你疯了!”连穆多甩开她的手,“你知道假死药的副作用有多大吗?万一……万一你有什么差错,你让我怎么办……”
“会没事的,真的。”女子低声哽咽,既然错了,为何不能错下去,还是命中注定,这场爱情实在太多坎坷?
连穆多伸手轻轻叫她拉进怀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长发:“欢儿乖,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好吗?”
女子不敢置信的推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啊,你让我怎么……忍心将它扼杀?”
看着女子蹲在地上掩面哭泣,连穆多也是心如刀绞,“如果在这个孩子和你之间选择的话……欢儿,我不能没有你……”
清欢抬头,泪眼朦胧,却还是摇了摇头,她做不到啊。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两人齐齐看向门口。呆楞片刻,连穆多起身奋力追出去,不一会儿,就见他勒着一女子进门。
清欢瞳孔渐渐变大,这是……怀孕七月的夏贵人啊。
连穆多将人平放到地上,紧紧的皱着眉头,冷不丁的开口:“她不能留。”
清欢一愣,杀人灭口?她怎么能做到?更何况这是个身怀六甲的人啊。
“你不必犹豫了。我来解决。”连穆多伸手还未触碰,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拉住。
转眸见到她摇头,“不能……你是一名大夫啊。”
连穆多拍了拍她的手,“我还是一名战场上的战士。”见她又想说话,连穆多打断道:“这个夏贵人是活不久的,她的安胎脉还是我给把的。她虽怪胎已经六月,但是她体内的胎儿有剧毒,已经蔓延母体,最多再有一月她便会死去。”
所以,这不过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现在了结了她,还有价值。
清欢听了满心冰冷,一尸两命,被人下毒。这样的事情,宫里还少吗?手掌渐渐松开,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在她面前逝去,那种感觉,真的毛骨悚然……
“好了。别怕,她平时那么嚣张,也害了不少人,又偷听了我们的事,这是罪有应得。”连穆多看了一眼还在出神的女子,安慰道。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雷声轰轰,清欢抬头,看了看那尸体。突然道:“胥臣,这样好不好,你把人放在这里……我自己来处理。”
连穆多猛的回头:“你想干什么?”
清欢只是摇头,然而心中却滋生了一个念头。
“你快走吧,来人了。”清欢使劲的把他推到窗口。
连穆多皱眉,听到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也有课些头绪,“欢儿,你让我把尸体带走!”
然,女子平静的看着他,摇了摇头,使出全身力气将他推入窗外的雨中……
“皇上!就是她害死了我家主子,当时奴婢亲眼看见她掐死了我家主子!”丫鬟恶语相迎,狠狠的指着她的鼻尖指责。
事情调查清楚后,她如自己所料,因故意谋害皇家子孙被打入了冷宫,赐予恶妇之称。
那日,她当然那么多人的面,亲自走进了冷宫,她知道,他也在人群之中看着她。
她微微侧眸,对着人群中的那束目光欣慰一笑。手指不经意的搭在小腹上,终于,她保护了这个孩子。
人群之中,连穆多隐忍着内心的颤抖,清欢怎么这么傻!他到底是没能保护得了她……
在他偷偷从宫里抱回那个女婴回府的时候,他还无法相信,这是他的女儿啊,他也有女儿了。
“老爷,求求您,只要您帮我养活这个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连穆多眯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妇人,又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孩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活不过一年了?”
“是啊,老爷,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我这孩子……她还小啊。”妇人跪在地上哭的一脸心酸泪。
当下连穆多有了一个想法,进宫与李清欢商量后,便回府立马与那个妇人成了婚。
一年后,妇人死了。他对外声称夫人诞下两名女婴便去世……
青棠长长的叹了口气,竟然如此的荒诞……青柠她,竟然……是个可怜妇人的孩子。
青棠真的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为什么……故事会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第二十九章:似是故人。
——第三十八年夏至—河图——“顾长生!”
顾长生闻言抬头,无辜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手指直接指到他的鼻尖,千秋玥怒目圆睁:“你怎么把我的兔子给宰了!你知不知道我养了好久了!”
顾长生摸了摸鼻子,低头继续摆弄自己那一身拉风的白衣裙摆。
“你!我跟你说话呢!”千秋玥上前,伸手就提了他的衣领,愣是把顾长生从板凳上提了起来。
顾长生惊讶的挥着手,扑腾着身子:“喂喂!你这还是女人吗!松手……松……手!”
将她的手使劲掰开,顾长生拍了拍自己的衣领,嫌弃道:“佛家言,女子这般粗暴是不好的!你小时候不是挺温柔的么!”
千秋玥冷哼一声,昂头:“你宰了跟了我那么久的兔子,还想让我对你客客气气的?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顾长生被她的手指戳着肩膀,一步步的后退,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妥协道:“哎,把手拿开!”
“哼!我的兔子你到底给弄哪去了!”千秋玥还是火大到不行,不悦的瞪着他。
“咳咳,那个……小爷熬汤了,凤倾夜那家伙生病了,小……小爷想着给他补身体正好。”顾长生灰溜溜的跳开,假意的咳嗽了两声。
果然是跳开的不够远,一个鞭子就甩了过来,正好打在他左臂上。“哎哟,疼死我了,你还真打啊!”
千秋玥呡着嘴一直挥舞着鞭子,她辛辛苦苦养了几年的兔子竟让他给宰了,还给那个男人送去熬汤!
顾长生能看出来她心里有气,也不故意去激她,只是一直躲避着她的攻击:“够了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