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说得悠长又认真。樊琳馨看着夏明阳,心里的担心忽然之间就转为了心安,总觉得这个人看起来似乎不正经还嬉皮笑脸,可是只要他认真起来,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谢谢你。”樊琳馨认真地说。
夏明阳眉微挑,似乎有些不悦,不过马上又笑开了:“进去了。”
樊琳馨看着夏明阳进了病房,知道他肯定是有事情要和莫念说,并没有跟进去。抬头看看窗外灰色的天空,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双手握成拳,樊琳馨想:我也该做点什么了。然后笑了,跟正从病房里出来的朋友们说:“亲爱的们,考验友谊的时候到来了,愿意跟我一起救锦言的举起你们的手。”
几个人都吵吵闹闹地举起了双手,然后勾肩搭背地回了学校的小别墅,开始制定“拯救美术系系草”大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02
夏锦言只是睡了一觉,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挪了个位置。他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绳子绑住了,难怪睡梦中会不安稳。
他决心要重新开始后变得爱惜生命了起来,所以并没有挣扎,反而非常小心地移动着身体半坐起身,打量起自己所处的环境来。
这是一间比较狭窄且有些年代了的旧房子,应该是长期没有人住,明明有阳光照射进来,却总觉得冷。
夏锦言的目光被小书桌上放着的照片吸引,那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孩子,看起来很瘦弱,虽然笑得很灿烂,却能看得出小孩子身体并不好。
最主要的是,照片上的小男孩夏锦言认识,就是齐晓跟他提起过的齐潇。
这里难道是齐晓的家?
夏锦言尝试着挣开绳子,奈何绑得太紧,根本挣不开,于是弯着腰用绑着的双手艰难地拆脚上的绳子,这个过程完成得很顺利,因为他的双手并不是被反绑着的。
齐晓这应该是第一次绑架人吧,不然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夏锦言想。
他打量四周想找点可以割开手上绳子的利器,结果刚一动,屋子外面就传来一阵瓷器摔碎的声音,然后传来一个女人有些尖的声音,语气里的颤抖他隔着门都能听出来:“晓晓!晓晓别骂我!”
齐晓的声音说:“妈,晓晓不骂你,你别动好不好?不要碰!”前面声音很温柔,最后一句声音陡然提高。
夏锦言下了床往门边走的动作一滞,又听到齐晓说:“妈,你手流血了,不要动好不好,你脚下全是碎片,等晓晓来收拾。”
齐母的声音说:“晓晓,你爸呢?他是不是快下班了?怎么办,我饭还没做!”
齐晓柔声哄:“妈你忘啦,爸爸今天要加班,今晚不回来吃了。”
齐母傻呆呆地看了齐晓一会儿,拍着脑袋说:“我都不记得了,又要加班吗?我好像有好久好久没看见过你爸了。”然后扁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晓晓晓晓,你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他怎么老加班?他怎么老不回家?”
齐晓将创口贴贴上齐母还在往外渗血的手指:“不会不会,爸爸很爱我们的。”
“真的?”齐母还将信将疑。
“真的。”
齐母于是转哭为笑,双手交握放在胸口做少女幻想状说:“我就知道他是爱我的。”
齐晓看着母亲的样子满脸笑,眼里却满是悲伤,然后又愤恨地瞪了夏锦言的方向一眼。
夏锦言还以为她发现自己就在门边,下意识地缩回头。他也是很惊诧,没想到齐晓的妈妈竟然……夏锦言皱着好看的眉慢慢地走回床边,隐约猜到了齐晓绑架自己的原因了。
但不知为何,夏锦言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现在的困境,他好像特别笃定会有人来救他。然后他就愣住了:到底是哪里来的这种笃定呢?
夏锦言没了心思去听探听外面的情况。他从窗户看出去,深秋的天空像水洗了一般的蓝,看不到白云的痕迹,特别的简净,一如他现在最简单的愿望。
他对着窗户外的天空笑得特别好看,然后又躺回了床上。眼下他最应该的做的事情是养好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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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晓将母亲哄好了之后进了房间看到的就是夏锦言躺在床上的惬意模样。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眼神明亮,唇边还带着少有的笑容。
看起来心情应该也很不错。
齐晓看着他从心底里漫上唇角眉梢的笑意先是一愣,毕竟夏锦言很少有表露自己开心情绪的时候。然后生出满腔怒意,步履奇快地跨到床边抬手就想抽夏锦言耳光,被夏锦言抬手挡掉了,还很平静地叫了声“齐晓”。
齐晓在夏锦言的面前装惯了爱慕他的小粉丝模样,这会儿怒气虽未消,然而却知道自己打不下去了。她恨恨地收了手,再看对方一点惊讶的表情也没有,不知怎么地心里面愤恨之余又生出一股委屈来,几乎要把她委屈得哭了。
只好不去看夏锦言。齐晓背对着他,恶狠狠地说:“夏锦言,你手术成功了也没有用,你还是会死的。”
夏锦言一点也不意外她会说这句话:“为你爸爸报仇?”
“对!”齐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仍然躺着半点紧张也看不出的夏锦言说:“我爸和我弟都是被夏天阳和莫念害死的,我妈也是因为他们才会变成这样,夏天阳恶人有恶报早死了我没办法,可是我可以报复莫念,而报复莫念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慢慢地折磨死。”
夏锦言慢慢坐起身,与齐晓目光相对,认真道:“你真确定是我爸爸和妈妈害死你爸爸的?”
“我确定!”齐晓毫不犹豫地肯定:“你别想狡辩!”
夏锦言没说话,只是脸上已经有了冷意。就算到了此刻——明显地感觉到齐晓对自己抱有仇恨心理的此刻,就算在知道爷爷和叔叔是所谓的黑道上的人,就算父亲是从那个所谓的黑道世家出来的,可是夏锦言却坚定不移地相信着,相信自己的父亲不会杀人,甚至不会有害人之心。
但他知道齐晓是不会相信的,所以他不说话,甚至连接下来齐晓说的话也没听进去。
齐晓发泄了一通之后忽然翘着嘴角笑了笑,在夏锦言完全没有防备也没有意料到的情况迅速地弯腰吻住了夏锦言的唇。
夏锦言好看的眉快皱成一条直线了。头往后一缩两人贴在一起的唇就分开了,在齐晓还想再凑上来的时候夏锦言用被绑着的双手推开她,冷着一张俊脸说:“请自重,齐晓。”
齐晓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说:“自重?我早就不知道自重两个字怎么写了。那种东西只有你们这种从小衣食不愁的少年们才看重,我们这种有时候连饭都没得吃的人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夏锦言不说话,依旧皱着眉,眼里多了份怜悯。
齐晓怎么会看不出,这种目光她以前看得可多了。“怎么?这样你就可怜我了吗?可怜我的话就跟我睡一晚怎么样?我小时候可是一直梦想着当你的新娘的,甚至到……”
夏锦言直看着她:“齐晓,请自爱!”他少有的情绪激动,眼神却特别地温和。
“呵,自爱?”齐晓仿佛听了个笑话似的嘴角又翘起来,却是满满的嘲讽。她忽然大声说:“你以为我不想自重?我不想自爱吗?你以为我不想和大部分的女生一样,只要好好读书就可以了,不用上个课还得担心妈妈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受伤?更不用担心今天晚饭吃什么,每个月的生活费又要怎么挣?”
她歇斯底里得脸都狰狞了,但很快又换上了自嘲的笑容:“呵,那种为了让妈妈活下去,让自己也活下去不得不将自己都卖出去的痛苦你怎么会懂?你个不缺吃不缺穿还有钱雇佣人使唤的少爷怎么会懂?”
夏锦言仰着脸看着她,抬起手又放下了。他素来冷淡疏离惯了,就算起了怜悯之心,就算想抬手去抱一抱她,但还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举动。
羽毅说得对,我确实太冷淡无情了。夏锦言的嘴角边翘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容。
齐晓发泄了一通后也渐渐地平静下来了。她转身在夏锦言旁边坐下,低着头说:“夏锦言,我喜欢你。”
夏锦言侧头,齐晓的脸被长发遮住了,只露出个尖尖的下巴。
夏锦言不说话,齐晓似乎也没希望得到他的回答,所以她只是停顿了一会儿又说:“我小时候就喜欢你,起初偷偷地看你,后来慢慢地可以站在哥哥的旁边看你们玩,再后来你还跟我说话,也是真的想嫁给你,可是……为什么你爸爸会把我们家害得这么惨呢?为什么我小小年纪就要体会生存的艰难呢?为什么偏偏有人找上我要我把自己卖给他呢?夏锦言,你知道吗,其实我也不想为了钱去当什么所谓的小三,其实我也想好好地谈一场恋爱,可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就是不能实现呢?”
“齐晓……”夏锦言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可是听着齐晓的话,他又不知道说什么,想到拥抱大概是这时候最好的安慰,想给齐晓一个拥抱,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还被绳子绑着,只好说:“不要去想那些。”
“我也不想去想。”齐晓说:“其实我很少想起的。只是,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晚上我就要把你交给文哥了,以后我们可能不会再见了。”
她的眼里有怀念,也有不舍,更多的是温柔。夏锦言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心里仅有的那么一点因为被绑架而有些不悦的心情也消失了,他想起小时候那个连跟他说句话都不敢的小女孩来,唇角微弯,用被绑着的手揉了揉齐晓的头。
齐晓在他的手离开后仰起头看着他,然后扑进他怀里大哭了起来,仿佛要把这些年所受的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全部宣泄出来似的。
夏锦言吓了一跳,继而表情温和地任女孩的泪水将自己的肩膀打湿,连目光都变得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03
樊琳馨接到朱哲星的电话时的第一反应是掐掉,结果对方又打来第二次,樊琳馨接了,对方一开口就说“琳馨,我们能见个面吗”,于是又被樊琳馨给无情地挂掉了,但朱哲星发挥了他死缠烂打的本领,又打来了第三次,樊琳馨终于没了耐心,直接关了手机。
她现在一心只想找到夏锦言,哪里有心情去搭理朱哲星。
结果朱哲星找上她了。
樊琳馨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正打算绕过去的时候朱哲星的一句话让她顿时停住了。
朱哲星说:“我知道夏锦言在哪里。”
樊琳馨惊讶得没控制住自己得声音:“什么?你知道锦言在哪里?”
朱哲星点头,平静地说:“他们绑架夏锦言的时候我也在。”
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樊琳馨上下打量他一翻,想起齐晓和朱哲星的关系,觉得他并不是在说假话:“你有什么条件?”她完全不相信朱哲星会毫无条件地告诉自己夏锦言被绑架的地址在哪里。
朱哲星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这里并不适合讲话。”
樊琳馨挑了附近一处较为安静的地方。
朱哲星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来,摆明是要长谈的节奏,樊琳馨纵使心里再焦急,也只能忍着性子跟着坐了。
可是朱哲星一点都不着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了个跟夏锦言完全扯不上边的问题:“琳馨,你还记得我们是分手的吗?”
怎么可能会不记得?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樊琳馨本来耐性就不好,听见他这么说,直接说:“我只想知道锦言在哪里?不想跟你叙旧。”
朱哲星看了她一眼,露出个温和的笑:“你啊,还是老样子。”
这种语气,这种凝视的目光,实在是太熟悉了,樊琳馨一时间有点愣,好一会儿才说:“你是想来跟我证明你当年是多么地有魅力,而我是多么地愚蠢吗?”
“是我对不起你。”朱哲星看着前面的一湖清水说:“你一直以为是我去招惹齐晓的,可其实不是。”
我没兴趣听你和齐晓的事情。心里虽这样想,但樊琳馨却没阻止他。
朱哲星低着头笑:果然连嘴硬心软的性格也没改。他眼里也带着笑意,缓缓说起当年的事情:“我不知道齐晓为什么会喜欢我。那时候我明明和你在一起,可是他非得要来追求我,拒绝了一次又一次,还是坚定地说:‘朱哲星,让我做你女朋友吧’,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樊琳馨的心情在此时有些复杂,她想起那时候的自己,虽然在和朱哲星交往,但是一直是朱哲星主动,主动说我喜欢你,主动牵她的手,主动在她开心不开心,或者无聊的时候出现,甚至很用心地照顾着他,而她呢?她看似大胆,可其实在感情上面却一点也不大胆,除了朱哲星跟他告别时说过一句“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