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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则平有了思想准备,要随时听从领导调遣,哪用,哪儿到。她曾经带领兄弟林业局调运苗木的汽车到山上苗圃去调运苗木。曾经几次去林场、经营所检查落实造林前的各项准备工作。曾参加造林时栽植合格率的检查以及造林结束后造林成活率的检查验收工作。
这是全国人民粉碎“□□”后的第一个春天,人人心情舒畅,浑身有使不完的劲,都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来。 这一天,她和刚刚回科里主持工作的孙科长去距离林业局最远的老白山林场检查造林前的准备工作。出发前,孙科长有点顾虑,怕则平家有刚满周岁的孩子,中午不回家有困难,不让她去吧,人手又不够。则平看出了老科长的犹豫不决,于是,她主动要求说:“孙科长,让我去吧。”
孙科长说:“你家有小孩子,中午不回来能行吗?”
则平说:“没事,孩子有奶奶照顾。”
孙科长说:“那好吧,你得告诉家里一声。”
则平出了楼门想跑回家告诉一声,正好遇上她公爹来收发室取报纸。她说完就和孙科长等人一起坐汽车上山了。
在车上则平和孙科长说:“这没关系。我原来工作的那个林业局条件比这还差,交通很不方便。那时,我们每次上山检查造林都得在林场、经营所住几天,根本就没有当天能返回来的。有个最远的林场离林业局一百八十多里路。每次去那里,要先坐上一百二十里路的森林小火车,再步行六十里山路才能到达林场。
这中间要经过一座“刀刃峰”,实际是山脊上的一条羊肠小道,道很窄,不能两人并行,有三百多米长。走在这条山脊小道上,可以同时看到山坡两边的两条流向不同的小河。这座山很高,人就像走在刀刃上。因此,当地人就把这座地形图上无名的山峰形象地叫“刀刃峰”。
孙科长也说:“这些年咱们这儿的条件好了,各林场、经营所都常年通汽车,去山上办事可以当天返回来。我刚来那会儿,连条正经的道都没有。春、夏、秋季节,什么车也不通。山上、山下有事,开会都要靠步行,如果有个急症病人,那更是急死人。你公爹当过森调队长,他经历的事更多,我们也常在一起走过,那时的条件是真艰苦。”
孙科长也是辽宁省铁岭人。在日本人开办的林业技术养习所毕业。全国解放前夕,组建东北森林工业总局时,他在沈阳参加林业工作。不久,到哈尔滨东北森工总局计划处。随着伊春林区的开发建设,急需林业技术人才,又被调到伊春林管局计划科。那时,建国初期全面恢复各项经济建设急需大量木材,大面积开发伊春林区,为了加强各林业局的技术力量,于一九五五年他和东北林学院的首届毕业生邓昆、马项增、山东农学院森林系毕业的丁一宽等人一起来到刚建局的青山林业局。他们参加了由中央林业部主持的青山林业局总体规划调查设计工作。那时,他们这批技术骨干都是富于理想精力充沛的年青人。
他们怀着建设新中国的热情,牢记着新中国第一任林业部长梁希的那段话:“无山不绿,有水皆清,四时花香,万壑鸟鸣。替河山装成锦绣,把国土绘成丹青。新中国的林人,亦是新中国的艺人。”更加坚定了献身林业的志向,高唱着他们也引为自豪的《勘探队之歌》,“是那山谷的风,吹动了我们的红旗。
是那狂暴的雨,洗刷了我们的帐棚。我们有火焰般的热情,忘记了一切疲劳和寒冷。背起了我们的行装,攀上了层层的高峰。我们怀着无限的希望,为祖国寻找出丰富的矿藏。”出没在苍茫的大森林里。那时,交通困难,生活条件异常艰苦。森林调查手段原始落后,他们完全凭着自己年轻健壮的身体和心中对理想信念的追求,以惊人的毅力和勇于克服困难的精神,踏遍了青山林业局施业区内十八万公顷的山山岭岭,沟沟壑壑,胜利的完成了任务。
当时,我国林业建设全都学习苏联的做法。如:林班区化采用机械布点的方格网法;采伐方式用大面积皆伐法,也就是常说的“剃光头”。森林更新全部用人工造林。这样,林业局总体规划设计调查的工作量很大,时间又很紧迫,他们这些人从春天到夏天直到秋天,甚至初冬时节还有的住在山上出外业。
为了测定林木蓄积量,给上级部门提供决策依据,有时到渺无人烟的原始森林里去设样方进行调查,根本没有路,往返路程完全是钻林子,走塔头甸子。几个月下来,头发长长的,脸晒的的,衣服被树枝挂的破破烂烂的,像个野人一样。但是他们没有人抱怨,更没有人退缩,继续在大森林里跋涉。
夏天,树茂林密,林内风小。蚊子、瞎氓很多。他们一边看仪器做记录时,直往脸上、手上叮,痒的钻心难耐,随手一打就是几个,打完这拨来那拨,叮的脸上身上一片片红疙瘩,真是“蚊吮血透衫”。林内空气湿度大。晴天闷热得像个蒸笼,让人喘不过气来,走几步就得歇一歇。
逢雨过天晴时,林子外面不下了,林内还滴嗒,每走一步碰得树枝上的水珠滴落一身,直往脖子里灌。不论晴天、雨天,每个人脚穿一双高腰雨靴,脚趾被捂得发白,脚气是常事,多数人都得了关节炎。他们吃的,用的东西全靠倒背工人从山下一步一步的背上来。根本吃不到青菜,只有咸菜、黄豆、干菜和少量罐头。如果遇到连雨天,不仅仅是路难走,一旦小河涨水或者山洪暴发,倒背的工人过不来,粮食接济不上就得埃饿。为了充饥,在附近挖野菜,采蘑菇用水煮着吃。采摘一些山葡萄、都柿、山梨等山野果吃。
有个别人误食蘑菇、野菜中毒的;也有因吃山葡萄后倒牙而不敢吃东西的。更可怕的是有时会受到野兽的袭击,遇到堋⒁爸怼⒗鞘浅J隆H绻糜卸镜牟菖雷佣RШ蟮昧松帜匝祝粝轮丈聿挥暮笠胖ⅲ灿腥宋讼壮隽四昵岬纳?br> 夏天,秋天还算好过,冬天出外业就更难了。有一次为了补调几块样地,来到老白山这个地方。那时林区人烟稀少,冬天也来得早。十月中旬刚过,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连续几天没完没了的下,好像要填平一切似的。大雪下过之后漫山遍野白茫茫一片,交通方便了,山上山下可以通汽车、马车、马爬犁了。
为了完成补调任务,他们迎着刺骨的寒风,趟着没膝深的大雪出外业,有人脚冻坏了,也有脸冻伤的。更怕迷路,如果在深山密林中迷路就有被冻死、饿死的危险。他们住在采伐工人的棉帐棚里,帐棚在一头开门,门上挂一个厚厚的棉门帘,帐棚中间留出一条过道,过道两边用小杆子搭成舖。
过道上有两个用大汽油桶改装的铁炉子,每天从早到晚有专人用木拌子把铁炉子烧得通红。睡觉时,人们必须头朝里,否则烤得人受不了。如果炉子停火,帐棚里又冷得不行,冻得人又睡不着觉。他们带的午饭往往是揣在怀里的馒头、窝窝头、咸菜,吃饭前先拢堆火,把馒头或窝窝头用树枝串起来,在火堆上烤热了吃,有时饿急眼了没等烤透就吃,再加上经常喝凉水,有的人从此落下了胃病的病根。
有一个小组做样地调查时发现,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隐约可见刀刻的“抗日”两个大字。
多年后经过有关部门专项调查,在附近找到了破旧的瓷碗、铁盒,方形洋铁桶等遗物,在早以倒塌的木刻楞房基地里清晰可见石砌的炉灶。这里是抗日联军秘密营地的遗址。
据《氖纷柿稀分杏卸笨沽险绞客趺鞴蟆⑼蹙⒌热说幕匾湮恼轮兴担?br> 一九三八年十一月,抗日联军根据□□北满省委的指示,抗日联军第三军教导队,第十一军独立师共计二百多人,由李兆麟将军率领进行第三次西征,向小兴安岭西麓的嫩江平原挺进。途经老白山密营时,在这里休整三天,并与第一批西征时留守在这里的部队一起去袭击查巴气的日伪军,缴获一些棉布、棉花等日用品。在老白山密营里,李兆麟将军亲自教战士做棉衣,在这里写下了著名的《露营之歌》第三段歌词。
“荒田遍野,白露横天,野火晶莹,敌垒频惊马不前。草枯金风急,霜晨火不燃。兄弟们,镜泊瀑泉唤醒午梦酣。携手吧,共赴国难!振长缨,缚强奴,山河变,片刻息风烟!”他返复教战士学唱。在当时灾难深重的中国大地上,这里是唯一没有日寇铁蹄践踏的净土。抗联将士们激昂的歌声,回荡在小兴安岭的上空,震撼着浩瀚的林海,振奋着中华儿女不屈的精神,鼓舞着抗联将士又踏上西去的征途……
这一天上山,则平他们一路先后去了三个林场、经营所。他们每到一处,首先听主管营林生产的领导关于造林准备工作情况的汇报,然后到
苗木窖和种子库检查苗木越冬储藏及种子处理情况。到仓库检查造林镐、植树锹、苗木罐等工器具的数量是否充足,最后填写苗木平衡表。当他们回到家时夜幕已经降临,则平感到很累,但她心里很充实。,一路上孙科长给她讲了那么多建局初期他们艰苦创业的故事,对她是个鼓舞和鞭策。同时她也看到山上工人的工作条件和生活条件也仍然很差,营林工作仍旧停留在五十年代手工作业原始落后的水平上。
在四月下旬的一次科务会上,孙、肖二位科长因为解决苗木不足问题的意见不一致而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这一年,全局的造林任务是45000亩。其中红松30000亩,落叶松15000亩。总需苗量1210万株。他们经过调查统计后,全局现有苗木1100万株,苗木缺口110万株。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但是,他们现有的落叶松苗木比计划用苗多,只是红松苗不足。孙科长先说:“咱先把实际情况向主管局长汇报,同时与外局联系红松苗木调入事项。按季节及天气情况,至少还得十多天以后才能开始造林,外调苗木完全来得及。”肖科长却说:“我看先别声张,现有的苗木也够用。哪一年造林都有造不到边儿的,或者密度达不到的,按现有苗木数量分配下去就行了。造林密度稀点不怕,只要面积不少就行了。”
孙科长说:“我们作为业务主管部门自己不能放松要求,只有我们从严要求,基层单位才能认真去做,咱们不能自己唬弄自己。”
肖科长不满的说:“我这也是从实际出发嘛。哪一年都能发现有成捆埋苗子的。苗子多了浪费的也多。”
孙科长一听这话火就来了,站起身来历声问到:“你这叫什么实际,你这是自欺其人。你是怕麻烦,怕别人说你工作有漏洞。我不怕,我去找局长汇报,要批评就批评我好了。”说完转身离开座位走了。
则平和其他几位技术员都面面相视,谁也没吱声,其实根本也没他们插嘴的份儿。则平暗想,争执的实质是要不要实事求是的问题,她佩服孙科长的认真负责精神,同时也为他担心,现在弄得这么僵,以后他俩的关系还怎么处啊。孙科长在□□前是营林科的正科长、市政协委员。□□中靠边站,下放锻炼好几年,刚回科里工作不久,他虽然不是党员,仍列在党员肖科长之前。三天后,安排夏技术员去外局调运红松苗,可见局领导支持了孙科长的意见,则平也觉得松了一口气。
春季更新造林大会战结束后,则平开始填报上年度的森林资源统计表。由于刚刚结束全省范围的森林资源清查,这次统计年报按清查结果填报即可,则平没用几天工夫就填报完毕,经科长审查,局长审阅签字盖章后就上报林管局资源科了。
在去林管局送报表时,则平心里有点忐忑不安。虽说自己是学林的,填报森林资源统计年报还是第一次,不知到填报的是否合乎要求。另外,她还是第一次去林管局,谁也不认识。她自己边走边往坏处想,大不了不合格,回去返工重填吧,反正既然来了总得试试吧。她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按着事先别人指点的路线来到林管局三楼的资源科。
她进去后觉得临窗坐的那位女同志非常面熟,她想起来了,是高她一届的东林校友,但不知道她名字,就没往这上提。她拿出报表交给离她最近的一位男同志,正是他负责审表。则平就坐在一旁等侯。这时,临窗坐的那位女同志走过来,给则平倒一杯水说:“你是哪个局的?”
则平说:“青山林业局的”
“你以前在营林科了吗?”
则平答:“没有,我是去年九月从外地调到营林科的。”
“从哪儿调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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