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医者再来的时候只是吩咐如烟要好好调养身体,不宜过度劳累,然后就离开了。
然后如烟以身体不适为由,从此只是偶尔在玲珑阁弹弹琴,变成了第一位卖艺不卖身的花魁。
当然能这么顺利,也有如霜的背后相助,在看到了如霜的实力之后,润娆开始慢慢地把自己的权利交给了如霜,大概下一任阁主就是如霜了。
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的如烟渐渐变得嗜睡,有时候可能一天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熟睡之中,临湘虽然有些担心,但是想到如烟可能因为之前的事情身体亏空得太多了,便也就没放在心上。
一个平常的晚上,如烟坐在前殿弹奏着高山流水的曲调,响彻整个玲珑阁,如果是不知道的人,可能还以为这是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吧。
完全没有其他青楼的污秽之感,整个玲珑阁如同天赐之地,安宁祥和。
有很多慕名来听如烟弹奏的人,也在台下听的如痴如醉。
“不早了,如烟倦了,各位也请回吧。”琴声止,美人温润的声音打断了台下听众沉浸的表情。
虽然听众们还意犹未尽,但是却没有人能够要求台上那温润的人儿继续留下来,只能看着那柔弱的身影抱着古琴飘然离去。
回到房间的如烟轻柔的放下古琴,然后坐到桌边,拿起桌子上温热适中的花茶品了起来。
柔和的茶香飘盈整个房间。
“小九,吃些东西吧。”临湘端着丰盛的食物走进了屋子。
摆盘完毕后,临湘体贴的夹了些肉食放在了如烟的碗中。一股油腻的味道直逼如烟的味蕾,一种恶心的感觉油然而生,如烟忽然扭头干呕了起来。
“小九,小九,你没事吧。”拍着如烟后背的临湘担心地问道。
“没。。。姐姐。。。我没事。。。呕。。。你把那肉菜拿开。。。”如烟虚弱地说。
把饭菜撤下去之后,临湘从新倒了花茶,面色严峻的看着因为刚才的折腾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的如烟,“小九。。。你不会。。。怀孕了吧?”
。。。怀孕?一听见这两个字,如烟的脸一瞬间就变得苍白。“姐姐。。。应该不会吧。。。”
“还是找人看看吧。。。”这么说着,临湘走了出去,不一会,带了之前为如烟看病的医者会来。
把过脉之后,医者说:“是怀孕了,虽然还不到一月,但是因为母体过虚,所以就提早出现了害喜的情况。”
如烟是已经吓傻了,呆呆的看着医者,手却不自觉地覆上了自己的肚子,这里面,已经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了吗?
医者看着如烟耐人深思的表情思考了一下又说道:“这胎,您是想留,还是想。。。。。。”,又加了一句“您现在的身体,真打掉会有很大的损伤。”
“当然留着。”如烟温柔地笑着,看着自己的肚子。
“那我开些安胎的药,您现在体虚,不补孩子会先天气血不足的。”
“那谢谢您了,姐姐,你陪他去拿药吧。”看着临湘欲言又止的样子,如烟打发她去取药了。
她知道临湘担心什么,虽然只有一半的几率是他的孩子,那他也是条生命啊,自己怎么可以随意抹杀他。
然后,其实,是心里的某一处,又燃起了一些希望。
如果他知道,会不会。。。。。。
看着如烟幸福的表情,临湘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按着医者的嘱咐照顾如烟,之前瘦下来的人慢慢的又有了好转。
心情好了,面色自然也好了不少。
这件事情如烟没有让临湘告诉任何人,但是细心的如霜还是察觉到了些什么,后来临湘还是把真相告诉了她,她也就体贴的送来了很多补品,还把如烟表演的时间所点了不少,而且抽时间还经常去陪如烟聊天。
唯一让如霜有些伤心的是,如烟竟一直没有把自己怀孕的事情亲自告诉她。
为了养身体,如烟也不再弹奏那些金石之曲,只谈点小曲怡情。也有想过万一不是修文的孩子怎么办,但是孩子始终是自己的孩子,没人要他,那就自己一个人养着。
总归,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真好。
两个多月之后。
平静的日子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过着,那天如烟趴在床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忽然听见了迎亲的声音,有些羡慕的看着外面红色的花轿,习惯般的喃喃道:“宝宝,等你长大了娘一定给你办一个盛大的婚宴。”
临湘从门外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面色大变,惊叫道:“小九,你站那么靠边干什么!”声音里的颤抖掩饰不住她内心的惊慌。
回头一笑,“姐姐,没事的。”然后又转头继续看迎亲的队伍前进了,唢呐吹出的喜乐映衬着如烟的笑容格外的刺眼。
不知临湘出了什么问题,她快步走了过去非要把如烟拉回屋子里,却因为不太敢用力,如烟以为她在开玩笑,笑着说:“姐姐,姐姐你别闹。。。”了字还没出口,如烟脸上的笑容不见了,转过头来看着一脸心虚的临湘颤声说:“姐姐,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那个。。。小九。。。我。。。。”纠结了半天,临湘终于是垂下头说:“是。。。我早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往日温和的声音现在只剩下一片冰冷。
“。。。”我怎么告诉你啊!临湘在心里说道。
“呵呵。。。姐姐。。。我明白。。。我都明白。。。你也是为我好。。。”刚才的迎亲队伍里走在花轿前面的大马上坐着的人,赫然是秦修文,他坐在那个位置,说明。。。。。。他要娶妻了。。。。。。
而那花轿中的人,终不是自己。。。。。。
如烟虚无的笑了一下,看着面色慌张地临湘,只待的说一句“姐姐,我不怪你。。。。。。”然后身体无法控制的向下倒去,双手捂着脸却无法阻止眼中的液体滑落。
直到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
急忙把如烟扶起来的临湘看到她白衣上的点点血迹更加慌张了,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半月前,临湘就在出门为如烟挑衣料的时候无意间听说了官场上今年有一位新进之人才一个多月就做到了三品的官职,并且皇上还把自己最疼爱的义妹赐婚给了他,听了半天听到那人的名字的时候,临湘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那个人,就是秦修文。
从那个时候起,临湘就一只心神不宁,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还好如烟不爱出门,也就没有可能知道秦修文要娶妻了,可谁知道。。。。。。果真让她预感成真了。。。。。。
几个时辰之后,如烟悠悠醒来,看清临湘在床边抓住她的手就问了一句话“姐姐。。。孩子。。。孩子他。。。”
临湘忍住了内心的悲伤,撑起一个笑容说:“小九,没事,他没事。”
没事?不对!不对!!!
“没事姐姐,你告诉我实话吧,我感受到了。”
“。。。”答不出话来,临湘搂着如烟哭了起来,这哭声,已经宣示着这残酷的真相。
是。。。这样啊。。。
这一夜,临湘抱着如烟哭了一夜,如烟自己,却是一滴眼泪也没掉。
已经,哭不出来了。
痛到极点了,就哭不出来了。
那一份好不容易燃起的求生的心,轰然破碎。
自从那天之后,虽然如烟有按时吃饭睡觉,但却再没有人看到她的笑容,那原本温润如水的女子,终是让残酷的命运把那份难得的温柔洗劫一空了。
临湘无奈的看着一脸淡漠的如烟,这段日子她和如霜算是绞尽脑汁想逗如烟笑,可是却总是只能看到一个不变的表情,而那眼神也仿佛透过她们看着不知道什么地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如烟再也没有表情变化,但是她依然在弹琴,总算还保留了一样可以发泄自己情绪的东西。
以前的如烟,那个温润的如烟,已经,死掉了。
活下来的,是已经不再对生活抱有任何希望,只是准备就这么度过残生的如烟。
“姐姐,我们去江边吧。”原本温润的声音现在却尽是寒冷。
拿了件衣服的临湘赶紧跟上如烟的步伐,那件事情之后,如烟除了每天下午去江边的亭子中弹琴,就很少出门了。有时候回来晚了,就算是夏天夜晚也还是有些凉气的,所以临湘每次都会给如烟多拿一件衣服。
坐在江边,微风吹动着亭子上的白帘,悠扬的琴声和朦胧的意境带给湖边观赏的人们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虽然那张已经不会笑的脸,但只是个冰冷的表情也是极美的。
这几天来江边听如烟弹琴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以文人墨客居多,所以时不时如烟还能收到他们为她写的诗歌,却也只是轻轻一瞥就弃之脑后了。
江边的人们谈论着如烟的琴声,有的品一壶茶,有的几个扎在一起吟诗作对,场面和谐之极。
又是一天结束之时,夕阳西下,柔和的阳光照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留不下一点温暖。
如烟看着身后的临湘忽然开口说:“姐姐。。。”
“小九怎么了?”听到如烟的呼唤赶紧临湘急急忙忙的回话。
“说不定哪天,如烟就不在了。”淡淡的看着夕阳,面无表情的人儿说道。
“瞎说什么呢,小九你肯定会长命百岁的。”看着如烟便无表情的脸,临湘尴尬的笑了两声。
不再说话,深深地注视了临湘一眼,叹了口气。如烟转过头往玲珑阁的方向走去。
因为在江边弹琴的日子,如烟多了一个如烟琴仙的美名,她自己完全不以为意,就如同不知道一样。
又是将近一个月的时光飞逝而过,夏天的气息日渐浓烈起来,就在这么一个容易令人烦躁的时候,如霜忽然跟如烟说,有人要纳她为小妾,问她同不同意。
原来,她还有人要啊。
同意了的如烟后来想了很多,对于那个愿意把她赎出青楼的人说不心怀感激是不可能的,毕竟如烟这个名字,已经渐渐被人们遗忘了,现在有一个人能让她离开这里,给她说得上是安定的生活,她真的就满足了,或者说,她都不曾奢望过
本来都准备在青楼度过残生的,至少能保临湘的衣食。
现在有这么个人愿意带走她,她真的满足了,暗下决心不管那人究竟如何,都要好好伺候他。
但是,就无法保证能保护临湘了,毕竟自己就算嫁过去,也是做妾,所以就算被欺负,也就欺负她一个人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的如烟轻轻唤道“姐姐”。
“怎么了小九?”
“姐姐,你留在玲珑阁把。”
“为什么?”正在收拾东西的临湘一脸不敢置信。
“霜这里更安全,如烟不能保证能护姐姐周全。”
“没关系。。。你也总需要个人照顾啊!”临湘着急道。
“。。。姐姐,不要在和如烟争了,你在这里如烟才能安心。”
看着面前人坚定的眼神,临湘只能不住的叹气,却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没过几天,如烟就被接走了,告别了如霜和临湘的依依不舍,住进了她的买主准备的别院。
那人为她在身边安排了两个丫鬟,绘墨和摇竹,都是极其伶俐的人。
而如烟就这样毫无杂念的呆在这里,不好奇那买主究竟是谁,也不好奇他何时到来,就是自顾自的,安然度日。
又是平常的一天,不知为什么忽然想喝酒的如烟让两个丫鬟为她买了些花酿回来。
本应该温婉如玉的女子面无表情的拿起杯子,一口将杯中的酒灌了下去,不适应的清咳两声然后呵呵的笑了起来,又斟了一杯酒,正准备再次一饮而尽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树后传来“酒不是这样喝的。”
虽然变了不少,原来少年清凉的嗓音成熟了,也低沉了,可是那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就让女子知道了来人。
“如烟。”
“您折煞奴婢了。”女子嫣然一笑,但是眼中却是融化不开的绝望,许久没有做过这个表情的脸还带着些许僵硬。
“你!”男子有些薄怒。
“奴婢已经嫁人了。”女子看着男子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奴婢从知道有人愿把我从青楼赎出来的那天起,就已经决定不管那人长相如何,品行又如何,都要好好伺候他了。就算只是个连妾侍都算不上的暖床之人,奴婢也不会有半句怨言。”云淡风轻的言辞从女子小巧的双唇中吐露出来。
女子并没有多想为什么被接到这里后会遇见昔日故人,她那颗已经残缺的心,再也不愿意想那么多了,当然,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看着男子欲言又止,女子继续笑着说道:“奴婢已经经不起大风大浪了,只想好好过完这残生,所以麻烦您不要再来找奴婢了,奴婢不想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