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说:“其实,最近老城改造,这一片也保不住了。早就有人想拆迁福利院,看来年后这些孩子又要无家可归了。”
叶娴想做点什么,却无能为力。
今年的冬天很不寻常,南方发生了雪灾,叶娴的世界也好像发生了变化。
自从开始放寒假,叶娴都没见过罗夏萌,打电话也总没人接。
叶娴索性给罗夏萌家里的座机打电话,结果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来:“喂?”听声音,叶娴认为应该是罗夏萌的爸爸。
“叔叔好,我是叶娴。我想问罗夏萌在家吗?”
“她有事出去了,你晚点再打来吧。”
“哦谢谢。”挂下电话后,叶娴还是不甘心,她又跑到小区门口,打算直接等罗夏萌回家。
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叶娴看手表慢慢指向了10点,心也焦急起来。
这时一辆轿车停到了小区门口,叶娴看到车门被打开,身着盛装的罗夏萌笑容妩媚地从车里走下来。
车里的人像是在跟她告别,叶娴隐约看到了一个年轻人,应该不是老板就是富二代吧。
车开走了以后,罗夏萌微微摇晃着向小区走来,看起来喝了一些酒。
这些画面,是叶娴一辈子都不会想象出来的。她现在很想冲到罗夏萌面前,把她摇醒,但是又抱着侥幸想也许这只是个误会。
“罗夏萌!”叶娴拉住罗夏萌的胳膊,“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了?”
罗夏萌回头看清是叶娴,于是挣脱开她的手,笑着说:“你管得着吗?”
叶娴克制住想扇罗夏萌一巴掌的冲动,而是几乎以吼的姿态在说:“我管不着?那你能不能为你的家人想想?我知道这个时候你们家有难处,你可以去找人帮忙,但你能不能别作践自己?你爸妈还在家等你呢你知道吗?”
“你知道什么?”罗夏萌美丽的脸庞依旧在微笑着,在这个情景下看起来,却像个危险的毒花,“他们一个现在在医院躺着,一个在家只指望我拯救公司。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乱说。”
“你也不能为了公司。。出卖。。自己吧。。。你让胡忍熙怎么想?”
罗夏萌笑了几声,说:“终于忍不住说出来了?你还喜欢他吧?可是一直得不到是不是很难过?所以你就自以为聪明地把我和他安排在了一起?他喜欢谁,你自己怎么不看看?”
叶娴一时语塞,结巴着说:“我。。我。。”
“无聊。”罗夏萌收敛了笑容,继续摇摇晃晃地向小区走去。留下叶娴一个人愣在寒风里。
叶娴见过罗夏萌像女汉子一样没心没肺地笑,见过罗夏萌无助地躲在桌子下面哭。但此时的罗夏萌很陌生,很冷傲,也许这才是本来的她?
叶娴一进家门就倒在了床上,现在只有全身无力地感觉。
她回想着罗夏萌说过的每一句话,是她自己错了。最初就不该撮合胡忍熙和罗夏萌在一起。
“但是她也不能说那么过分的话吧。。”叶娴还是很恼火罗夏萌最后说的话。她越想越气不过,干脆想找手机给罗夏萌打电话骂回来。
目光触及到桌子上,笔筒里孤零零地站着一支黑色的钢笔。
叶娴拿出钢笔来,这是胡忍熙的那支钢笔。他曾经用这支笔给她改过卷子,也应该用它给罗夏萌写过情书吧。
叶娴又想起来书柜最底下的那本书,她像是被电到了一样,忽然明白过来。
她拿出书,直接粗暴地把信封撕开,那封信随之滑了下来。
“罗夏萌同学,你好:
我仍记得我们最初相遇时,第一个印象就是这个女孩的笑容很温暖。之后我想再找个机会跟你说话,因为不知道信里说会不会很唐突。我喜欢你。
你可以不必回答,如果你愿意,我只想一直安静地陪着你。
想起来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你忽然闯进我的世界,而我紧张地说请你吃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说。后来我想这是为了让我以后能自然地跟你说话,而作下的铺垫吧。
为了让你能找见我,我一直在努力走到最耀眼的地方。下个星期三我会参加Z大自主招生考试,你能不能来为我加油?
我第一次写这样的情书,有很多是让朋友帮忙改的。我知道你喜欢吃糖,我会给你买很多你喜欢的糖吃。”
情书的下面还有一小行其他人写的字:
“他真的不善言谈,甜食妹你要包容哈哈哈”
这是完整的内容,但叶娴从没看完过。她一直以为署名是罗夏萌就是给罗夏萌的,却没想过信里的内容描述的是她自己。
这算什么?阴差阳错吗?
叶娴摸了摸脸颊,以为会有泪流下来,但是没有,只因为不喜欢了。
她猜的出来,当罗夏萌说起这封情书,而胡忍熙却道出事实真相的时候,罗夏萌也是难过的吧。
现在的叶娴仍觉得心痛,却是在痛罗夏萌为了她爸爸的公司会做这种事。
剩下几天,叶娴一直想找机会跟罗夏萌问清楚,以及说对不起。但是罗夏萌似乎是躲着她,手机也尽是关机状态。
最后返校的早上,叶娴拖着行李箱在小区门口徘徊了许久,还是失望地走了。
在学校里,叶娴有时候会遇到胡忍熙,而他也总是匆匆走过,让她连说话的机会也没有。
命运怎么总这样捉弄人,让叶娴以为的好意全变成了心机。
“发什么呆呢?”前桌扭头敲了敲叶娴的桌子,“老师说了,留学生申请表下课后去他那里拿。我记得去年你不是为了交换生名额努力了很久。。”
叶娴心不在焉地说:“知道了,谢谢。。”
下课后,叶娴并无心去拿申请表,而老师叫住了她:“叶娴,你过来一下。”
老师拿出一张已经填好了信息的申请表,叶娴瞥了一眼,那上面的名字是她。你平常学习也很努力,这是一个企业家援助你的,你留学的费用他们都会支付,包括生活费。”
叶娴看着那张申请表,手愣在半空中,也不知道该不该接。老师却着急地说:“叶娴,这个机会很难得的,你也知道国内的心理学并不。。。”
老师这样一说反而让叶娴坚定了想法,她缩回了手,笑着说:“谢谢老师的好意。不过我觉得我没那么好运,接受天上掉馅饼这样的好事。”
叶娴记得她曾看过一个叫“猴爪”的故事,讲的还有些耍笾乱馑季褪且恍┑玫降亩髯芑崮媚阌涤械睦椿弧K幌虢邮苷庵掷蠢幻鞯幕幔蛭赡芑崛盟ナ裁础�
倒是禾宝他们比较惋惜,“诶,怎么这种好机会不落在我头上。”
“傻瓜,你被人卖了也会不知道吧。”叶娴嘲笑着禾宝。
其实叶娴也在想,如果罗夏萌和她还像以前一样的话,不知道罗夏萌会说对这件事发表什么看法。
叶娴想到罗夏萌一定会先挖苦她一番,然后再讲一些大道理的画面,不由地笑了起来。
“傻笑什么,睡觉了。”
“哦。”
月亮总有阴晴圆缺,但月光都是一样的。生命旅程里总有人来来往往的,走的人很多,留下的很少;但旅程依然是那么长。叶娴一直深信“友谊地久天长”的罗夏萌也走远了。
下次再见,或不知何年。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总是忧伤
随着大学生活一点点缩减,叶娴开始忙碌着实习的选择。警局是当忍不二的选择,但因为叶娴不是政法大学毕业的,也只能先在派出所实习。
派出所的日子有些无聊,除了户口管理,就是看守一些街上小偷小摸的犯人。叶娴学的东西在这里基本没什么用场。
在宿舍里,禾宝和苑樊还取笑她:“我们以后想找叶娴,可以到派出所探监,哦不,探班。”
叶娴眯着眼,不屑地说:“你们等着看吧,毕业以后我就能去当刑警 了。”
“Yes,sir。”禾宝做出立正敬礼的样子,三个人都笑成了一团。这让叶娴更期待毕业以后的生活了。
“禾宝,你现在在哪里实习?”
禾宝还在努力回想公司名字,叶娴也反击道:“什么小公司阿,名字都没有吗?”
“不是不是,很有名的。叫研炜科技,研制数码产品什么的。”
叶娴笑着看向苑樊,说:“那你呢。”
“Sumigi,一个私人服装设计店,我可以参与婚纱设计。”
“婚纱阿。。”
“你们以后结婚可以找我设计婚纱哦。”
叶娴吐舌,说:“还是先等我找到新郎再说吧。”
终于到了实习的最后一天,叶娴像往常一样赶到派出所。
“你们来的好早。”叶娴倒了一杯水,坐到了座位上。
“最后一天了,”叶娴对面的女生笑着说,“终于要解放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
忽然管理叶娴这边的队长走了过来,带着严肃的表情。叶娴懒散惯了,还没习惯认真起立听候命令,结果就先被队长骂了一遍。
“实习可不是坐着聊天这么简单的。咸盐,你报告一下这几天学到了什么。”
同伴们都在轻声地笑,叶娴无奈地说:“队长我叫叶娴。。。”
“你这是报告的态度吗?”
叶娴感到很委屈:“可是队长你也不能。。”
“住口,”队长一声怒吼把所有人都震慑住了,办公室里瞬间变得很安静,“不接受命令,不说你能到了刑警大队,就在这个派出所里你也是废物一个。”
叶娴咬着唇,小声地说:“对不起,我知道了。”
队长不再看叶娴,继续说道:“现在要出任务了,你们去调查一些账务有问题的公司。”
队长把分配书给了叶娴:“你去找研炜科技主管。”
“是。”这次叶娴很利落地回答,因为她知道了不管是什么事,都必须认真去做。
望着研炜科技所在的这栋高楼,叶娴犹豫了一下。这次任务也许只是实习结束的例行检查,但对她来说这是第一次的体验。
叶娴推开大门,门口的前台小姐抬起头看到她后,惊讶地说:“叶娴?你怎么在这?”
叶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眼前抹着浓妆的人是禾宝。
“我才应该问你吧,你的工作明显和专业不符阿。”叶娴上下打量着禾宝,似乎有些受不了浓妆艳抹。
“本来是在会计那里实习的,不过前台有人请假了,就让我这个小实习生充数来了。”
禾宝转而说:“不过你来这里干嘛,看我吗?”
“才没。我要找公司的主管询问一些事,你帮我预约一下?”
“有我在,你还需要预约吗,”禾宝拿起电话,“您好,一位。。”
叶娴用口型说着:“民警。”
“哦一位民警有预约主管,她可以上去吗?。。叶娴。”
电话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禾宝露出欣喜的神色,捂着话筒对叶娴说:“好了你可以上去了,18楼。”
“谢谢。”叶娴紧紧地捏了捏分配书,走进了电梯。
分配书上要叶娴提问的内容,其中有很多叶娴看都看不懂的话。还好队长为了防止叶娴也听不懂主管的话,允许了她使用录音笔。
到了18楼,叶娴的心好像一直都是悬着的。
进了总管室,叶娴看到了一个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的人,那个人却沉默着不说话。
叶娴只好先开口说:“总管您好,我是派出所的民警叶娴,能问您一些有关财务的问题吗?”
“可以,请坐吧。”坐在椅子上的人转了一下,叶娴能看到他的侧脸,她出乎预料地觉得很眼熟。
叶娴坐到沙发上,把录音笔打开放到茶几上:“那我可以用录音笔吗。”
“当然。”主管转过身,叶娴看清了他的长相。
“你是。。”叶娴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看起来眼熟了,“你是那晚送罗夏萌回家的老板!”这时的叶娴只觉得很震惊,还有几分愤怒。
“没想到你记得。”主管微笑着,但是他的笑容只让叶娴感觉有些反胃。
“我当然记得。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人渣。”叶娴拿起录音笔放回口袋里。
“人渣?”主管挑了挑眉,“不知道叶小姐何以见得?”
叶娴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这样的事要从何说起,“你们。。。我不知道罗夏萌为了她爸爸的公司做了什么龌龊事,我就看到你开车送她回家,谁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小萌她。。”
“别叫的那么亲切,”总管对罗夏萌的昵称让叶娴又起了一阵恶寒,“真是够了。”
“你真不知道我是谁?”主管笑了笑。
“我管你是谁。”叶娴想起来那晚罗夏萌的样子,心里泛起酸楚。她立刻准备转身离开,再不走,眼泪就要流下来了。
不论怎样,都不能在这个人渣面前表现自己的劣态。
主管举了举桌前的名牌,牌子上清楚地标着三个字。
“任。。任言胥。。?”叶娴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