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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哭泣平息,东方萍在钱凡耳边轻轻地说:“我离婚了。我要嫁给你。”钱凡沉默了,东方萍等着,钱凡将东方萍推起来,东方萍坐着。钱凡起身,东方萍站着。钱凡慢慢地走到窗前,东方萍跟着。窗外依然是不变的默剧,车流动着,人穿行着,天空很蓝,云朵很白。
“能给我时间吗?”“想找李涛吗?”“我需要时间。”“能喊我萍儿吗?凡哥哥。”“十年很长,萍儿,发生了一些事。”“你没有女朋友,十年一直没有,凡哥哥你不要骗我了好不好?李涛那我已经将健儿给他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凡哥哥,我爱你!”“萍儿,十年很长,可以改变人。”
东方萍冲到钱凡身后一把抱住他,额头顶着他的背,“我都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不要再骗我了,不要了,凡哥哥,不要,凡哥哥——”
“张珂觉得我不好离开我了,我伤心了很久,所以一直没有再找女朋友。”
“骗人!你十年来一直没有停止过和李涛联系,你放心不下我!凡哥哥,不要再委屈自己了,为什么要向自己的心里插刀呢?李涛都答应了,你还要继续伤害我吗?凡哥哥……”
东方萍松开手,失去支持的身体滑向地板。钱凡立刻转过身,伸手抱住下滑的身体,东方萍笑了,双手一下勾住钱凡的脖子,双唇闪电般印上钱凡的双唇。钱凡松开手,抓住东方萍的手,分开,推离,“以后不要这样了,我妈已经给我找了一个女朋友了。”
东方萍没有说话,就看着钱凡的双眼,那里竟然很平静。
“她已经去过我家和我妈和我吃过饭了,我准备的晚餐,她叫我妈伯母。”
东方萍说话了,“你骗不了我第二次。”
“我没骗你,萍儿,忘记以前的一切,健健还在等你。”
“忘记?凡哥哥,我忘了你九年零六个月,九年零六个月,我有了丈夫,有了儿子,有了自己的家,李涛对我很好,两年前我怀了健儿后,幸福似乎从来没有这样满足过。”
“所以忘了我。”
“凡哥哥你知道心里空空的是什么感觉吗?九年零六个月我常常在半夜醒来,睁着眼睛,不自主地流泪。有时候一个人在家时,我会突然大喊,大哭,我忍受不了心里的空虚。”东方萍捂着心口,“九年零六个月,我一直想将它拿出来,看看到底缺了哪块?凡哥哥,我的心不能没有你!不能!”东方萍用尽了力量,跪倒在地板上,头也低垂了,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
“林欢呢?”“妈,”钱凡伸进胸口的手缩了回来,“林秘书有事先走了。”“萍儿,你怎么了?”后面进来的王丽萍一下冲到东方萍身边,东方乾则走到钱凡身边,举起手。“爸!”东方萍在妈妈地搀扶下站了起来,东方乾放下手,深深地看了钱凡一眼,当初的人似乎又回来了,只是这次受伤的是自己的女儿。
张兰看着这一幕,很相似的一幕,时间的轮盘又转回到了原点,这一次又会是怎样呢?“凡儿,怎么不叫叔叔阿姨啊?”钱凡退了一步,“啊,是,东方叔叔,王阿姨好,抱歉,我失礼了。”说着鞠躬致歉。
“张阿姨,求你了,萍儿求你了。”东方萍突然挣脱妈妈的怀抱跪倒在张兰脚下,张兰伸手扶住东方萍,“你回来晚了。”东方萍看着张兰的双唇闭合,似乎不能明白这五个字的含义,但只过了几秒,东方萍自己站了起来,退后几步,“张阿姨,凡哥哥,我现在回来了,以后也不走了,不管怎样,这辈子我只爱凡哥哥,我要嫁给他,如果现在不行,我会等,一直等。”“打扰了,爸妈我们回去吧。”东方萍和父母离开了。
“妈,林欢辞职了。”钱凡从桌上拿起一封信递给张兰,“找她回来。”信被撕了。
“钱凡,我没事。”“你他妈脑子里进水了啊!”钱凡对着手机咆哮,大洋另一端陷入了沉默,许久,“凡哥,你娶了萍儿吧。”“健健呢?健健怎么办?”又一阵沉默,“健健还小,不懂事,很好骗。”“李涛,我和萍儿是不可能的,我妈不会答应的。”“妈,妈,妈!你为你妈而活的吗?”沉默。“对不起,凡哥,我激动了。”“李涛,你没说错,我活着只为了我妈。”沉默。“凡哥,你让萍儿怎么办?她的幸福只有你能给啊!”“她是你妻子,李涛,她是和你生活了六年并且给你生了个儿子的女人,你要另一个男人给她幸福!?”“凡哥,你也见过萍儿了,她怎么说的?萍儿即使忘记了你也还爱你!她只爱你啊!”嘟嘟嘟……李涛将手机砸向地板上的瓶瓶罐罐,对着卧室的墙壁死命的挥动双拳,“啊——”卧室门外,许美佳靠着门,眼泪泗流。
钱凡睡了,先睡一觉吧。梦里有个游乐场,游乐场里有摩天轮,旋转木马,过山车……旋转木马上有自己,有萍儿,有李涛,三个人嘻嘻闹闹,旋转木马外站着妈妈,妈妈在向自己招手,脸上挂着甜蜜的微笑,游乐场的天空很蓝,白白的云,白白的云上有个人,是爸爸,爸爸对着自己竖大拇指。突然天黑了,云不见了,爸爸不在了,妈妈消失了,萍儿哭着走了,李涛追萍儿去了,旋转木马停了,木马的五彩褪了,栏杆锈了,自己哭不出来了,风刮地很大,天上的星星摇着头……
第十章 梦与梦
东方萍和妈妈躺在床上,头挨着头,“妈,对不起,一直让你和爸担心。”王丽萍握住女儿的手,“李涛真的不适合吗?”“妈,李涛人很好,我不想骗他。”“乖女,你比妈勇敢多了。”“妈,不一样的。”“唉,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到底吗?”“能,一定能!”东方萍闭上眼,“妈,睡吧。”
王丽萍关了灯,黑夜迅速地侵蚀着这个空间,那些光明可以冲淡的思念,又有了土壤。“妈。”“嗯。”“我小时候晚上爱哭吗?”“爱哭,我和你爸都睡不好觉,非要我抱着,一离开我就哭。萍儿你怎么了?”东方萍哭了,“妈,健健,健健……”“傻丫头啊,健健是你身上的肉,能忘吗?”王丽萍将女儿搂进怀里,“为什么要记起来啊?”
为什么要记起来?东方萍自己也不知道,在忘了九年零六个月后,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时,一切都记起来了。
那是生下健健后第一次外出。自己产后情绪一直很低落,医生说是产后抑郁症。健健很可爱,但总不能长时间在一起,会很烦,健健和自己在一起就总是哭,只有李涛来了,他才会不哭,负罪感越来越深,尖叫,迷茫的次数也增多了。李涛很耐心,一次一次地安抚,回家的时间也提早了,每晚带着健健陪自己玩,在五个月后健健第一次叫妈妈时,情况好了很多。正好春天来了,于是李涛提议去踏青,很久没出去过了,出去走走吧。
四月的纽约中央公园,经过一个冬天的洗礼,生命的舞台又一次掀开了帷幕。李涛推着婴儿车,不时的低头和健健做鬼脸,自己则像个旁观者。或许是早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幻影,或许是暖暖中还有寒意的春风,或许是在身边经过的欢乐陌生的人,自己的头有点晕。“怎么了?”“头有点晕。”“那我们回吧。”“不用,坐会就好了。”坐在长椅上,李涛推着婴儿车去买饮料了,自己的头还是很疼,不远处有一个喷泉,有人在拉小提琴,琴声悠扬,不知为什么自己要站起来,向着琴声走去。
拉琴的是一位老人,老人穿得很整洁,棕色的风衣,灰色的长裤,黑色的皮鞋,掏出一张一百美元的纸币,蹲下身放在老人的琴盒里,老人弯腰致谢,当一曲完毕,老人又深深鞠了一躬,“Thanksforyourkindness,mybeautifullady,areyouChinese?”“yes。”“thisisforyou。”
老人重又架起小提琴,悲伤而又熟悉的曲调,熟悉?为什么这么熟悉?头更疼了,有个模糊的身影,谁?又一个女人走过来,蹲下给了一百美元,当女人站起来,回身欲走时,看向自己,停住了,“东方萍?”“你是?”女人没回答,慌张地看向四周,然后问道:“钱凡呢?”
钱凡,钱凡,钱凡,钱凡……脑子里突然空了,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睛,眼睛,钱凡,眼睛……
“啊!——”钱凡,凡哥哥,凡哥哥。
“东方萍你怎么了?”
“凡哥哥呢?凡哥哥呢?他在哪?”一切都记起来了,眼前的女人是张珂,凡哥哥应该和她在一起。
“你问我?”张珂的惊讶让自己心痛,“难道这些年你们没在一起?”
“这些年,这些年,为什么?为什么?”当记忆连接时,原来如此的疼痛。
“萍儿!萍儿!”李涛抱着健健跑了过来,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把自己抱住,健健在哭泣,李涛在流泪,更真实的幻影压得自己喘不过气,当一切如潮水般淹没自己时,剩下的意识只有李涛的声声呼唤……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自己回来了,见过凡哥哥了,现在睡吧。
林欢睡不着,睁着眼睛,黑黑的夜,淌洋着许多思绪。宁静,心很宁静,大起大落下如暴风雨后的宁静,当心静下来,有一种释然,一切只是一个梦而已,自己醒了过来。只是很对不起夏天。闭上眼睛,思想深处有一个光点划过,滴,平静的心灵荡起一阵涟漪。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为什么要想起呢?一个冷酷的面具而已,而已。忘记吧,可,那滴泪,那个面具没有遮住的泪光,自己真的能忘记吗?不忘记又能怎么样呢?只是个梦的残影,自己已经醒了,就当是个回忆好了。林欢翻了个身,蜷缩身体,一滴泪水从眼角渗了出来。
“姐,快来!”“怎么了?”“快来啊!”林欢走到窗前,顺着林乐的手指,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一个男人靠着车站在那,在看到自己时,挥了挥手。“姐,你不说你辞职了吗,他怎么来了?”“不知道,不管了,先吃饭去。”“姐,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个总经理,要不让他上来,外面有点冷了。”林欢没有理林乐,看了眼钱凡,转身走回餐桌。
“怎么了?”“妈,没事。”“什么没事,”林欢用眼睛瞪了林乐一眼,“过来吃饭。”林乐坐到爸爸身边,“爸,你看姐又欺负我。”林海天摸了摸小女儿的头,“你不欺负你姐就差不多了。”林乐哼了一声,埋头喝粥了,林欢松了口气,端起豆浆杯子,喝了一口,正在准备吞下时,林乐突然离开座位向阳台冲去,然后在林欢震惊的目光下,林乐打开了窗户,大喊道:“总经理,我姐让你上来!”噗,林欢吐浆了。
叮咚,叮咚,“伯父伯母,初次见面,我叫钱凡。”“唉,这孩子来就来了,带什么礼物啊。”“一点心意,还望伯母不嫌弃。”刘芳笑着接过钱凡递过来的六个礼品盒,“快进来啊,小凡,伯母这样叫不介意吧。”“不介意。”钱凡正准备脱鞋进屋,林欢抢过妈妈手上的礼盒,“我们下去谈吧。”刘芳还想坚持,一旁的林海天拉了拉她的衣角,刘芳只好松手了。钱凡退了出去,“伯父伯母,那我先走了,不好意思。”林欢跟着出了门,刘芳还想说句话,门已经关上了。
“东西拿回去,不要再来了。”钱凡接过自己的礼盒,“不下去谈谈吗?”“没有必要了,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能陪我聊聊吗,喝杯咖啡。”林欢看着眼前的男人,西装革履,和自己第一次见到时一样的精致,精致,如同一个机器。
“钱凡,是你妈让你来的吗?”“是,我妈让我找你回去。”林欢退后了一步,瞪着眼睛,“你们母子有病吗?”
钱凡愣了愣,“你了解我们母子吗?”钱凡转过身,走下楼梯,林欢站在那,靠着门,长长地舒了口气,似乎是这口气带走了她身上所有的气力,顺着门慢慢地滑倒在地上,不想哭,但眼泪还是往下流,只是往下流。“擦一下。”林欢接过方格手帕,低着头,“为什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