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阳太了解生活在光环下的人,想得到的是什么。
云阳微微一笑:“就凭臣妾知道皇后娘娘是装的。皇后娘娘不怕云阳告诉霍大人?”
上官氏听后身子一震,道:“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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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抛弃前嫌
站在殿内的云阳凌厉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在她看来敢与不敢并不是嘴上说的那般。上官氏自说了你敢二字,从心底里开始担忧云阳会不会因此生变。何时起她开始看眼前的女子,有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忧心。
也许是刘弗陵同云阳呆得太久,又或许是刘弗陵将自己的心思全告诉给了云阳。上官氏担心一旦刘弗陵如何,自己的地位不保。
“皇后娘娘得计谋云阳怎会不知?然,云阳却是知道皇后娘娘心里想要的是什么。陛下告诉云阳,云阳不适合呆在宫中。皇后娘娘的性子却极适合呆在宫中。皇后娘娘此次用这一病,告诉他人的便是即使陛下永远不碰您,您也找得到好的法子来说是自己在未央宫中坏了身子。”云阳看着上官氏的脸色由白转青。
“皇后娘娘陛下是您的夫君。即使陛下不曾喜欢过您。可是您也该明白一个道理。妻随夫兴。皇后娘娘只是看不惯云阳罢了,何苦牵上陛下?倘使陛下不在,皇后娘娘以为这天下会主谁手?是霍大人,还是您?”云阳的话像利剑一般刺进上官氏心中。
上官氏何尝想过这些?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夫君对妻子的宠爱。若是没有宠爱便要毁了他。毁了他的后果呢?她没想过。
这天下不可能是霍家的,这天下也不可能是她的。
她就是太明白这一点,才希望刘弗陵顾及她一眼。奈何刘弗陵的心从未放在她身上。纵使是霍光的耳语,刘弗陵也未听进去半分。
很多事情上,上官氏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秉持着什么也不去寻求的目的。对待云阳她做不到!
宫里对于这个云夫人的手段传得是神乎其神。什么想办法将陛下怎么怎么样。在她看来云阳就是不用什么手段也会引起刘弗陵的着急。这只能怪刘弗陵太喜欢她。
上官氏以前不明白刘弗陵为何喜欢云阳。现下全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女子,居然当着她的面斥责她的不是。她从未遇到过敢作敢为的女子,也从未遇到过分析如此透彻的女子。便是眼前这一切都觉得平常而又奇绝。
这回上官氏再一次认识到了云阳。她也算明白,为何刘弗陵选云阳而不选她了。
上官氏对云阳说道:“云夫人分析得极是。不过云夫人似乎来错了地方。本宫这些事情,还真不是本宫想出来的。”
闻言云阳一阵错愕,原本有些紧张的神色愈发紧张。
云阳道:“难道是陛下!”
上官氏捂住云阳的嘴巴,道:“不然呢?本宫深知陛下不喜欢本宫。然,陛下是天下的主,万民的陛下。倘若陛下有什么不测,本宫这个皇后当得不好岂不是要殉节?须知我朝之初便少此,若陛下少年崩。难保朝中大臣不会想出什么好法子来,让本宫殉节。”
好在这殿中就上官氏同云阳两人。上官氏的一言一行都是在告诉云阳,局势随时都可以有变化。
云阳总想着刘弗陵怎么样。而刘弗陵却每次都在她之前想好了一切,这是不是在告诉她,刘弗陵才是那个最清楚明白的人呢?
上官氏不知怎么向云阳说起自己小时候的经历。她脸上时而欢喜,时而忧愁。尽管很多时候都是在回忆。她还说当初见到刘弗陵把他当做太监,让他做事。刘弗陵一直没理她,她还是边说自己的。直到后来她发现,原来刘弗陵就是皇帝。很久她都没能原谅自己的无知,刘弗陵知道她在宫里不习惯,还时常派人过去问候。
就是在这种坏境下,她才发现她越来越喜欢刘弗陵。
即使刘弗陵不喜欢她。上官氏还说,倘若她早一点出生,能够比云阳早些遇到刘弗陵,刘弗陵是不是会喜欢她。
不过这些都已经只是假设了。重要的是她明白了一个,别人要花上一辈子才能明白的事情。有些东西你可以得到,独独得不到你最想要的。有些东西你得不到,永远都是你最想要的。
上官氏问云阳如何让刘弗陵遇到她。她说起了幼时的囧事。一摞接着一摞,好像怎么也说不完。云阳说起刘弗陵,老说他爱欺负自己。说,当初若不是自己出血刘弗陵肯定不会记住她。
谁说出血了就能得到一个帝王的眷顾呢?
要是这样上官家族死去的人又算什么?云阳还是没发现,那时起刘弗陵就对她有感觉了。听着云阳说她的故事,上官氏一下释然了。其实她喜欢的人还是很好的,至少他永远都是那么喜欢一个人。即使那个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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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曾经沧海
自那日同上官氏说话之后,云阳同上官氏的关系变得极其微妙。刘弗陵都觉得云阳像是变了个人。某天云阳居然说要和上官氏去赏花。
这令刘弗陵措手不及。更多的是替云阳担忧。上官氏在霍光的事情上一直举棋不定。上次若不是自己用了些手段,上官氏又怎么肯帮他?刘弗陵还在想着当初上官氏谋害云阳的那些计划。
云阳转身朝刘弗陵笑道:“陛下您怎么老心不在焉的。是不是看上哪位美人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云阳说得特别奇怪。
刘弗陵道:“朕看上了位美人想要立为皇后。所以你要离皇后远些。”
本无意说起美人的云阳,又被刘弗陵欷殻Я艘环�
听刘弗陵的话说要换皇后什么的,云阳觉得这有点离谱。最主要的是刘弗陵这么久了,从来没有听到过这句话。
云阳笑道:“是么?可是臣妾听说霍大人准备给陛下找个更好的皇后。”
听云阳这么说,刘弗陵心中一惊,暗想,霍光应该不会这么快主张换皇后啊。这有点不可能……
他却故作镇定道:“朕不需要霍光给朕找皇后。朕已经找到美人了。”
云阳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这段对话被探子探取,在探子对霍光说起时,保留了那个美人。直接说成了云阳,云阳并非那个“美人”。霍光双手拍着桌案,手被竹简刺伤也没有停下半分。
他看着急忙回来的手下,淡淡道:“陛下果真这么说?”
那人一改往日的慌张,大声道:“陛下果真是这么说的。这几日云宫中的云夫人同皇后走得特别近。陛下就在皇宫的园子里打转,对着一个新进宫的美人笑。”
霍光神色一紧,道:“陛下越来越灵活了。这新来的美人长什么样?为何让陛下抛下云夫人去找她?”
那人见瞒不下去了,又道:“是周阳氏,听说是个很美的美人。当初鄂邑长公主殿下领进宫的女子。这些年一直在宫里没什么动静。大人忘了,自长公主殿下死后。陛下整个人都变了。”
霍光的神色愈发不对,那人再也不说什么。
霍光在房屋里,说着:“陛下在想长公主?”
宣室殿。
一进宫门云阳就看到一个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子。她眉目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点淡淡地花香。犹如初春美丽的梨花。
才进得宫门所有的宫女都跪在地上向云阳行礼,只是这个女子并没有。她冷冷地看着云阳,一双美丽的眼睛直直的瞧着云阳。
云阳道:“你是谁?”
女子双目盯着云阳看,并未回答。
云阳又问跪着的一排宫女:“她是谁?”
那群宫女哪里敢说那个女子是谁,光是云阳这个架势都足以让她们吓死。
“夫人这位是是陛下……”
云阳清冷地开口:“说下去。”
宫女匍匐在地上,唯唯诺诺地:“这位是陛下新纳的梨夫人。”
起初云阳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这女子的行为以及动作都在告诉她。那些宫女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女子真的是新夫人,梨夫人。好一个梨夫人……云阳告诉自己,这也许不是真的。她的手扬起,梨夫人的手也扬起来。整个过程都像是戏剧性的一幕。
梨夫人的手先一步落在云阳脸上,云阳想还回去时被刘弗陵给阻止了。
刘弗陵拉着她的即将下落的手,对着梨夫人笑,对着她时却是满目的清冷。刘弗陵甩开她的手,说了云阳此生都以为他不会对自己说的话:“朕的云夫人怎么对朕的爱姬动手。”
云阳眼角含着泪,却迟迟没有流出,她看着刘弗陵,道:“陛下,这就是您说的美人?这就是您告诉云阳的每时每刻?这就是您说的未来皇后?云阳以为她不配!”
言罢,云阳转身跑出了宫殿。
途中她不顾宫人的张望,一直小跑着。
另一边刘弗陵看着梨夫人,含情脉脉。
云阳以为刘弗陵至少回来追她。可是她想错了,刘弗陵非但没有来追她。就连站在门窗外看着她都没有时间。云阳的脑子里不停地想起刘弗陵当初说的那些话。
“云阳你愿意一辈子陪着朕,对着这寂寞的深宫么?”
“云阳你愿意同朕在一起一辈子,将自己给朕么?”
“云阳你会是朕唯一爱的女子。”
而如今云阳却对自己说:“云阳你别傻了,他怎么可能只爱你一个。他是帝王啊。云阳你怎么能相信一个男人在床上说的话?男人的话尚且有待斟酌,何况是那时候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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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局势新变
未央宫的一切都像是陌生的。云阳一路小跑,原本所有的寄托最终都幻化成无可能。也许正是如此才有得这宫殿的真名。
宫女们看着这位昔日得宠的云夫人,忽然想到了当年的李夫人。
李夫人那日对李延年的一句话成了整个汉宫的忌讳:“夫以色侍人,色衰而爱弛,爱弛泽恩绝。”
他们想,这云夫人不过十几岁,这是青春正好。怎么会失宠?不过帝王的心思哪里是他们能够猜度的。转过几个宫殿,云阳再也跑不动了。她呆呆地望着伫立着的宫墙,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笑。
这十几年的时光到底是过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她长大了。她发现这座宫殿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孤冷。可是回过头来,她发现,其实孤冷不是宫殿,而是人心。
她明白了,为何有人说宫廷不是好地方。
宫廷里没有人情,所谓的人情都是建立在被人欺凌的基础上的。他还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而她却不能。因为她选择了一次,一次错误的人生。
最终云阳的眼中始终没掉过一滴眼泪。她想,这下明白了以后就不会痛得更深。这也许是一件好事。
以至于那时候听见梨夫人两个字,云阳愣是一句话也没回。有时候想到刘弗陵她也没了之前的那种感觉。
她站在建章宫里,凭栏望去未央宫的庞大尽收眼底。当年也有这么一个女子,站在建章宫的高台之上,掌握了自己的人生。云阳的童年大部分是在这座宫殿度过。很长时候她都是边看着竹简记载的过往,数着天上的繁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甚至忘了自己身处何方,为何会在此处。
云阳的手轻轻捧起一卷竹简,慢慢地抚摸上竹简上的字。那本竹简是当年她初次学字时刻的。那时候刘弗陵抓着她的手,告诉她该怎么拿小刀刻字。现下想来无比怀念当初的无邪。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那歪歪扭扭的刻字技术逐渐成熟。也正是他们感情慢慢消亡的时候。
“什么时辰了。”云阳抬起头对身边的侍女道。
侍女静静地立在一旁,听见云阳问:“娘娘已经三更了。”
云阳看着眼前的烛火,笑了。她道:“这一定是个美好的夜晚。”
白天她听说刘弗陵为了讨新纳的梨夫人欢心,特地叫人从外地运了一车花回来。朝堂上明摆着霍光反对梨夫人,刘弗陵却置若罔闻。刘弗陵甚至说了一句,从未说过的话:“朕之爱妾,焉用臣礼?”
那花是昙花,有人告诉云阳。昙花,一个夜晚开放的花。有人说昙花一现,晚间开的昙花,花开一瞬,瞬间闭合。很多时候就是那样的一现,吸引得更多人去观看。
“娘娘是不是该睡了?晁大人那边派人过来问您是不是需要帮忙。”侍女低着头问。
帮忙?晁为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这个时候需要帮什么忙?难道是要将她带离皇宫?还是找刘弗陵理论。这些话题都能构成问题。
云阳语气平淡:“你对晁大人说,本宫不需要什么帮忙。有心自然有心,无心自是无心。心有无并非帮持所能拥有。既是如此何必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