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也许这就是命,命运让她出生在上官家族。又让她牵扯到了霍氏家族的权贵斗争之中。他人看来她就是一个富贵命,有了一切别人没有的东西。
眼前的这个人,明明是她夫君。他们之间的沟壑,远远比她想象的深。
“朕没找你要云阳,你又跑到朕面前提起云阳。是不是霍大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让朕的皇后改变了主意。”
他的皇后,而不是妻。
她就是扮演了他的皇后这一角色,从她年幼至今。她都扮演了这么一个角色,一个皇后。
上官氏之所以不能走进刘弗陵的生活,并非她是皇后。更多的是她身后的身份带来的。她不能明白,为何君王的爱这般吝啬给她。
“霍大人并没对臣妾说什么。倒是陛下因为云女史的事情,让自己不开心。也让诸位大人担忧。这些都是身为一个陛下不该有的。即使陛下不喜欢臣妾,就直接同臣妾说好了,又何必说出云女史来。”上官氏做好了准备。今日就算是刘弗陵不信她,她也要保持自己的性格。
刘弗陵笑道:“皇后你说对了,就算没了云阳。你照样是你的皇后,朕也不会对你怎样。不过有一点,你可以学惠帝的皇后,在这未央宫里一辈子。你听过未央的来历么?未央,未即不,央即尽头。这个未央宫的意思就是没有尽头的宫殿。你想对朕说,你没绑了云阳,又能如何?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你绑没绑云阳?还是你天真的以为,你可以为此让朕有愧?”
君王的话如冷水泼在上官皇后的头上。
她想,此生再也不相信什么帝王的之情。
她要做的只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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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外戚权势
宫门外一个宫女亟亟地赶来。
还是当年的样子,一如上官氏当初入宫时一样。
她迷惘的看着宫殿之前的一切。
母亲说:“那宫里住着的是万人敬仰的陛下。那里有众多女子想要的荣华。”
现在她算是明白了这荣华是什么。
荣华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富丽堂皇的宫殿,百尺高的宫墙。
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属于未央宫的冷清。
冰冷的大理石路,铺满了一地。走在光滑的地面,总觉得那般冰冷。宫人们恭恭敬敬,并非尊重自己。而是害怕自己身后的霍氏家族。
那么些年,上官氏努力的改变自己的想法。她想,母亲当初说的也许是对的。这里真的有很多人羡慕的荣华富贵。
如今她想,这些荣华富贵是冰冷的。
母亲嫁给父亲,为的是家族之间的联姻。一个身份与另一个身份的结合。
她嫁给刘弗陵亦是如此。
宫女匍匐在她面前,道:“皇后娘娘,霍大人来了。”
后宫女眷本不可见朝臣,这是规矩。然,她的外祖父是何等人物。他想要做的事情,没人能打乱得了。
她坐在椒房殿的正位,看着宫人们行动。忽然觉得这些也许就是属于一个皇后的骄傲吧。不多时,霍光出现在她面前。
上官氏跪倒在霍光面前,霍光惊慌的扶起她,道:“皇后不可。”
上官氏很有礼貌的叫了声,外祖父。还亲自扶霍光就坐。
她深邃的目光中,已经看不到一点清澈。
几日前宣室殿的那一幕,亦如昨日般永恒。
你可知道什么叫做未央宫?
未即是无,央即尽头。没有尽头的宫殿,你可知道是什么意思?
刘弗陵的话如梦魇般充斥在她耳边。
霍光看着上官氏愣神,道:“皇后进来可好?”
上官氏静静地坐在正位,手紧紧的握着,道:“外祖父我很好。”
她这般说都是为了大家都好过。
霍光太明白其中的厉害,遂道:“皇后,臣乃外臣。既是如此见面,还是呼臣的官位吧。”
上官氏笑道:“外祖父无须见外,这椒房殿都是自己人。况且,您是我的外祖父,谁敢乱说,外孙女儿定让她活不过今日。”
霍光大惊,这个外孙女从未说过这样狠毒的话。
此番说辞,明明就是性格大变的象征。
他心中一惊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上官氏未能看出霍光的异动,依旧道:“外祖父此次进宫所谓何事?”
霍光原本即将说出口的话,停在了嘴边。
这样的上官氏是霍光没见过的。她不问其它,直切主题。说话敏捷睿智,压根不是以前的上官氏。
“臣无事,只是这几日陛下在朝堂上有些情绪。倒不知,皇后听说此事没?”霍光反问上官氏。
此刻椒房殿的宫女端上茶水递给霍光,上官氏乘机转移话题:“外公喝一喝这茶。还有宫里的御厨新做的糕点。”
霍光喝了一口上官氏的茶,接着并没有去吃那个糕点。
宫女们在一旁低着头,纷纷禁止在一处。
少顷,霍光用亲切的语言道:“确实好茶,那臣下先行告退了。”
上官氏道:“外祖父何不再坐一会儿?”
她哪里还想霍光在坐一会儿啊。明明就是想赶人走了,才会这样。霍光是个久经官场的人,他怎么不知道上官氏心里在想什么。
一番过后,霍光现行离去了。
事后,上官氏一随侍宫女问道:“皇后娘娘的外祖父来宫里,皇后娘娘为何不多留他一下?”
上官氏道:“凡事强极则辱,盛极必衰。本宫见外祖父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他知道我在后宫的地位并不如他想的一般无助。反而以本宫的手段可以助他一臂之力。这样的外孙女儿,他不会放弃,自然本宫的皇后之位也就还在。”
随侍宫女恍然大悟:“娘娘此计甚妙!”
上官氏笑了笑,没有回答。
其实一切不都已经注定了么?她生来就有常人没有的智慧。这些可以让她在宫中得以生存下去。
宫门再次被打开,她抬起头,想这一次她一定会胜利。“云阳找到没?”
“陛下,臣未能找到云女史。”
刘弗陵简直就要狂抓,云阳失踪已三日。倘若还是过了几日还是找不到人的话,那么也许真的再难找到。
云阳就真的逃离了自己的视线么?上官氏说她没有抓云阳。云阳自己也没出现。霍光更没有一点表示。云阳失踪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他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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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清扬婉约
宫苑深深,高墙柳绿,露水青叶上,石头冰生硬。
刘弗陵在宣室殿没日没夜的批阅奏章。竹简一摞一摞的减少,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朱笔勾勒的竹简上挥写成一行行公文。
每个夜晚常常想着的事情便是如何拾起一段又一段的帛书。
听闻战国帛书上能告诉一个人,另一个人去了哪里。云阳昏迷已经五日,周围的一切她都不知。唯有一个人蹲在她身旁,照顾她的起居。那个女子生得一副好样貌,年纪不过十五岁。捡他回来的那个人,衣服质朴,在内里却透漏着难以言喻的贵气。
她细细的整理着云阳的衣物,一身素白的衣服让人只觉得微微的舒适。
“这是哪里?”云阳睁开朦胧的眼睛,看到眼前一个惊世般的女子。她有着弯弯的眉,素白的衣服丝毫不能掩盖她皎洁的肌肤。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女子。她笑着看着云阳,静静地躺在床上的云阳被她摄魂的笑所吸引。
女子微微一笑道:“这是我家。我夫君出去了,还没回来。姑娘你昏迷不醒,是我夫君将你救了回来。”她的笑有一种特别的震撼,轻轻浅浅。
此刻身畔传来一声呼唤:“婉约,我回来了。”
云阳起身小心翼翼的看着门外。原来这名女子叫婉约。她笑着出去迎接自己的夫君,回头对云阳说道:“姑娘你先起来吃点东西。你身边放了我的一套衣服,换上就出来吃饭吧。”
此刻云阳只想快些知道这里离未央宫有多远。又离长安有多远。
走出房门,云阳看到的女子的夫君。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那男子的眼里却只有那个叫婉约的女子。无论怎样首先先问问婉约要怎样。婉约总是浅浅的笑,素白的衣裳落在桌案上。席间,男子不停地问婉约怎样。全然没有看她一眼。
她顿时觉得,婉约这个女子的神秘。
“姑娘看够了没有?”男子首先发话了。云阳收回自己的眼神,笑道:“公子爱妻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婉约道:“夫君平日都说君子慕佳人,姑娘是佳人。”婉约很会说话,几乎是滴水不漏。
一来是说云阳是佳人,二来呢说的是姑娘虽是佳人,可你并不是我夫君喜欢的。
头一回见到云阳这样的女子,婉约也是一愣。
她自是不担忧自己的夫君会怎么样。
屋内的气氛诡异,男子的眼睛都没离开过婉约半步。
云阳道:“婉约……”
男子忽然脸色大变,道:“婉约也是你叫的!”
云阳被这男子突兀的行为吓了一跳,她眼睛就在一瞬间闪过一丝惧怕。这是云阳从未有过的惧怕。
婉约的手拉住男子,细声道:“夫君你不是书这位姑娘你是救回来的么?既然你都已经救了人家回来,就不要把人家吓到了。”
男子听了婉约的话,适才的脸色微微缓和。婉约道:“姑娘莫怕,我夫君不喜欢别人叫我的名字。这里的人都叫我平君。这是我夫君,他姓刘。”
原本应该开场白的话,到现在说。只觉得这婉约真是不想介绍男子给别人认识的。男子也很霸道的不许任何人叫婉约的名字。这两人明明那般奇怪,却温存尔尔。诸多事情都只能证明,婉约在他心中的独一无二。
云阳想,婉约到底是什么人。
其实他们心中都有些不一样的想法。一来婉约的女子淡淡的表情,真真的关切。二来那个刘姓男子韬光养晦,内心中存在一种强大的占有欲。云阳呢,想回到长安城里,找到刘弗陵。各自的心思不同,也就说不到一块去。
某天,男子忽然说:“你可以走了。”
云阳久久停留在那句话之中,她可以走了。是的,在他们家呆了起码有半月。男子每次看她的目光都像是在她身上划刀子。
“公子,我若是走了,许姐姐会怪我没说话。没告诉她的。”云阳如是说。
男子却是笑道:“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怪你,还是你想赖在我们家不走。”男子毫不迟疑的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云阳的视线对着男子,灿然一笑:“我懂了。”
“你懂了什么?”
“你觉得我在许姐姐身边太过碍事,于是就不让我在她身边呆着。更重要的是你没时间同许姐姐在一起温存,许姐姐带我很好,你就开始生气了。”云阳脸上笑意更深。
男子看着云阳笑。一把剑忽然架到了云阳脖子上,“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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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裳里面的婉约出场00哈哈,我是存稿箱
第四十七章武林人士
云阳在这几日听婉约说起了她眼前的这个男子。这个男子的名字是刘病已。记得她听刘弗陵说过,武帝的曾孙也叫这个名字。那个人在狱中度过自己的大半童年,直到天下大赦才出狱。他被收在一个叫张贺的官吏家中。此人少时爱读书,张贺曾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做妻子,被自己的兄弟阻挠。
后来张贺介绍了许平君给刘病已。
不过婉约说,真实的故事却并不是这样的。
婉约是武林人士,琴音派的第三代传人。她自小在衡山长大,十二岁那年以一张好琴,一曲妙音得识刘病已。刘病已那时是长安里的一个小混混,尤其爱斗鸡。不过那些都是假象,他身负武功,偏偏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婉约在说这些故事给云阳听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
婉约说,他们住的并不见得有多好。这样是为了不让那些人看到他们有什么。平平安安比荣华富贵来的痛快许多。
云阳想,婉约这样一个武林人士,实在喜欢自由。自己呢,习惯了同刘弗陵相处。呆在宫里成了一种习惯。
阳光照在云阳的头上,并未影响她的半分思想。刘病已道:“原来你都懂。”
这句话让云阳感到害怕。
如果一个人什么都懂,必然会受到另外某些人的迫害。她懂了,就是离死不远。她想点头,又情不自禁的摇头。
刘病已又道:“你其实不用摇头了,我全知道了。你不知道我追婉约追得有多辛苦。就连她这个平君的身份,都是她以前隐瞒下来的。江湖混迹久了,会担心人界对自己的报复。你一直没说你是哪里来的。”
她哪里敢说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