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前,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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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前,我记得-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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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达一直守在母亲床边,心里被堵得死死的,他想着陈是,还有陈晓,他怀疑着自己挂念的究竟是陈是还是陈晓,那些发生过的事提醒着他,他就是一个傻瓜,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那些似曾相识的小动作,那些无法复制的神态,那么熟悉,为什么自己却丝毫未觉。
  陈达知道,不管是他对印象里陈晓的了解,还是对现在还是他女友陈是的了解,亦或是对他自己母亲的了解,还有他对过去一切的了解,他和陈是都是走不过去,更别谈走下去了。陈达不恨陈是欺骗自己,他确信过那些美好的存在都出自于真心实意,也确信彼此的感情真的来过,更确信自己的心,所以他舍不得。
  舍不得陈是,也舍不得陈是纠结,他心疼她,心疼着另一个自己。没有人看得见黑暗里的男孩在哭泣,无声地哭泣,他放弃了好多,还是得不到想要的,生命就是一个怪圈,转来转去,陈达就是转不出去,他想挣脱这生命,他还有力气,可有些东西,努力就可以得到,有些东西,终究只能等。
  陈是收到陈达短信的时候,挤在人群里晃。——多么希望你只是陈是,或者我不是陈达。如果是你想要的,我们分手吧。——陈达。陈达没有说自己会等,他害怕这也是负担。
  突然间,陈是哭了,即使是自己要求的,被抛弃的感觉还是很明显,她就是不能被留下。好多小孩在音乐喷泉里戏耍,陈是也一头扎了进去,一条条水柱冲干了眼泪,小孩子在水中跑啊,跳啊,陈是也跑啊,跳啊,周围的人满脸的羡慕,“年轻就是好啊,多有活力。”一曲结束的时候,陈是确定脸上的湿意是来自于喷泉,而不是自己的眼角,她退了出来,坐在休息的长椅上。
  有人走过来,坐在一边。陈是不知道多长时间已经过去了,身上还滴答着水,她也没有发现和自己坐在一起的人一直没走。周围的人越来越少,陈是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hi!”一个很突兀的声音在陈是耳边响起,陈是转过头,一个女的,打扮一般,也没有化妆,陈是只是看着她。
  从陈是出现在人群中,她就吸引了唐晓的注意,心理学工作者的第一个本事,就是对别人心理的感知。陈是的有问题那么明显,表露无疑,根本无需专业人士,可是除了专业人士,不会有人再去关心了,这社会,总是冷漠,或是即使心里热情似火,被现实逼得也只好视而不见。所以当陈是很不正常地在喷泉里蹦跳,人们很快为自己的漠然找到借口,“寻找童趣呢!”
  唐晓不是普度众生的天使,她自己也算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可是今天的宣传已经结束了,而且她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征服的欲望,一个心理工作者征服疑难杂症的欲望。
  “我们已经坐了很久了,看在我陪着你坐了这么久的份上,你陪我去喝一杯吧!”陈是看着唐晓,没有不解。如唐晓所料,她就跟着唐晓走了,什么都没问。
  “我叫唐晓,在心理咨询室工作。”唐晓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陈是看着她,说:“我叫陈是,你是心理医生?”唐晓点头,陈是摸摸自己的脸。唐晓笑:“泪早就干了,你还能想清楚这么多问题,看来还不是病入膏肓。”陈是并没有对对方的直接感到反感,她问:“你是看中我做你的研究标本了?”唐晓一愣,她确实没想到,陈是还能说出如此平静淡定加理智的话,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不过很快就消除了顾虑,因为陈是对这个反应并不激烈,则说明她心理确实有问题,而理智上也还能告诉她,她寻求治疗。
  于是,唐晓说:“嗯,不过你可以当做免费心理治疗,我收费很高的,你其实算是赚了。”唐晓想拉近一点点距离,陈是却没有什么反应,唐晓也不气馁,她现在已经跟着她走了,况且她自己也有心寻找,多的是时间。
  这个点,开店的地方不多,也不适合交谈,更不适合治疗。唐晓把陈是带到了夜市。“你会喝酒吗?”唐晓问。陈是想了一下答:“喝过。”两人就开始吃吃喝喝,夜市上的小吃不贵,味道都很重,辣,咸,陈是平时的口味和这里差得远,可是现在她不讨厌这里,或是她压根就没怎么吃出味道。
  两人边吃边喝,没人会知道这不是两个老友,也没人知道这是两个陌生人,只知道这两个姑娘厉害,喝了好多,一点没醉。陈是不怎么讲话,都是唐晓一个人说说笑笑,陈是获得的信息却不多。
  唐晓第一次知道,原来夜市也会打烊的,然后她和陈是满嘴酒气地被“驱逐”,老板陪着笑,说着:“姑娘,实在不好意思,要不这打酒就送你们了。”然后陈是和唐晓一人拎着几瓶酒走在无人的街道上。
  唐晓问陈是:“你还想继续喝吗?”陈是低着头:“你还想研究我吗?我什么信息都没有给你。”唐晓站定:“你想去快乐的地方吗?”陈是说:“想,哪儿都可以,因为我无处可去。”过了一会儿,补充道,“不过我不想去你工作的地方,我不想被人当成神经病。”唐晓无奈:“其实心理病患者并不等同于神经病,差得很远。”陈是坚持:“我还是不去。”
  唐晓说:“行,我压根也没想让你去。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当我是朋友。”陈是说:“每个心理医生都这么和自己的病人说的。”唐晓扶额,“你还真是思维敏捷。”唐晓问:“你现在回哪儿?”陈是不知道,哪儿都没有温度,她再次低下头,“我说过了,我无处可去。”
  唐晓看着她,心里也是密密麻麻的难受,每个人的故事也许不同,但是无处可依的感觉却可以复制,唐晓说:“你不介意的话,去我家,继续喝。”然后唐晓像收养一只流浪狗似的,在快要黎明的时候把陈是拖回了家。
  唐晓给陈是找干净的衣服换上,两人却没有再喝,房间和狭小,很挤,还只有一张床,两人躺在不大的床上,还要保持一定距离,实在很难受。陈是却觉得很安定,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在陌生的人面前,还有点放松。两人没有说话了,陈是知道唐晓明天还要上班。
  估计很多天都没有睡好了,再加上酒精的作用,陈是睡到很晚,到了下午,家里唐晓留了张便条。——如果醒来记得清发生什么的话,先去柜子里找点吃的,我去上班了,中午也不回来,你可以离开,可以不留联系方式,不过我相信你还是会回来的。——唐晓。
  陈是不需要深度回忆,昨天的事儿还历历在目,现在她才后知后觉的后怕起来,原来人失控的时候,胆子真的会变得很大,就如她,竟然跟着一个陌生人回了家。陈是打量了一下屋子,对主人的品味外加昨天的印象,算是有了大概了解,是一个聪明的,有点个性的女人。
  陈是没有走,她不想走,她就想与世隔绝。唐晓回家的时候看到陈晓,并没有很诧异,扬扬手里的袋子,“我买了两个人的菜。”陈是笑:“我舍不得免费的心理医生。”
  两人都开始笑,唐晓放下菜,“今天不能再喝了,会伤身体的。”陈是也点头。唐晓忙忙碌碌的开始做饭,陈是给她打下手。两人就像是姐妹,吃过饭就去散散步,然后再休息,熄了灯,就说说话。陈是一点点地讲起,每天讲一点,唐晓也说一些,说自己的事,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每一个心理医生都是这样,也有着自己心里的坎,治得了别人,却医不了自己。
  陈是在唐晓家住的时间不短,她问唐晓:“你养得起我吗?”唐晓笑:“暂时还行,你不是有每天给我做饭吗?”陈是低头吃饭,说:“我们这样多像相依为命啊!”唐晓还是笑,陈是说:“我要走了,还能来吗?”唐晓放下筷子,“你知道吗?你就是我半夜捡到的一孩子,很矫情的话,我希望你可以把这儿当家,虽然穷。”
  陈是也笑:“你就比我大一些,说话却老了一代。嗯,我会的,我的故事还没说完,你的故事也还没听完了。”
  是学校的人来通知了,研究生入学时间,学费,分班状况都罗列得很清楚。看着学费的一栏,说实话,陈是有点难过。她不想不见家里的人,还花家里的钱,而自己的私有户头里连学费都还差了一点点。陈是有点紧张,她第一次这么在经济问题上纠结,家里的钱她是决心不花了,好不容易的研究生资格,她也不会放弃,她更不想被人瞧不起。
  陈是找了几份兼职,学校原先住的宿舍大四学生被通知搬走,一时间陈是就没有地方住了。找了好几天,陈是都没有找到称心如意的,房子价格要么高,要么就是环境太过于差了。万般无奈之下,陈是想起了唐晓。
  “花销对半,两个月。”唐晓说:“其实不用分得这么清的,反正也不多。”陈是说:“你知道我的,现在穷,所以经济问题算得精确,你就让我心安理得的住,再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治疗吧!”唐晓说不过陈是,也就同意了。
  两个月的暑假,陈是都混在孩子堆里,她现在无法挑,哪样对自己能力有帮助,她现在要的是金钱,就去做家教。两个月的时间下来,又办了一张卡,这张卡存学费,陈是研究生第一年的学费有了着落,这样就放心多了,生活费可以边挣边花,而且要的数目一次也不是很大。
  转眼开学,陈是从唐晓屋里搬出来,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已经有了亲人的感觉,惺惺相惜的人总是汲取对方的温暖,所以连得更加紧密。陈是是真的感觉老了,看着新来的学弟学妹,一脸青春无敌,一脸迷茫地问东问西,陈是在这儿已经待了四个年头,还将在这个烟雨江南待三年。
  研究生的宿舍是两人一间,陈是的新室友,以前在外边租的房子做考研复习的,现在开学也就懒得搬过来了,说是要低价租出去,陈是留意了。唐晓工作地离学校和唐晓家也差不多,学校又是清净之地,房租又便宜,治安也好,环境更不用说,虽然稍微小了点,但唐晓的屋子也不大,想了下还是打给唐晓,说了一下情况,没想到唐晓正有换住的地方的打算,说是周围的人太没素质了。
  这样一张罗,两人又在一块了。两个人的故事里隐去了姓名,才有了新的故事。
  以前,家里给陈是打钱的卡是A省的,陈是把卡带过来,家里是直接把钱打上去。陈是母亲查了好几次帐,发现打上去的钱分毫未动,心里很是着急,女儿的现状她是一点都不了解,她很后悔打了她一巴掌,现在大女儿和家里决裂了,小女儿又不知道在哪个方向,母亲又刚刚离世,陈是母亲的抑郁症更加的严重,到了每天都要吃药的份上,陈是一无所知。
  陈是不忙的时候,也会去唐晓的心理咨询所里走走,不是以病人的身份。每个心理病人都很正常,表面是都是若无其事,甚至于更加的显得理智,他们多是物质半丰富以上的人,有一定的文化程度,当然在现在的社会下,也只有这部分人愿意承认自己的问题,并且会寻求解决途径。
  陈是的生活不一样了,没有了母亲,没有陈达,甚至没有了自己,生活更加无聊到枯燥,还到穷,陈是升到研究生,没有添置任何新的物品,第二年的学费,还有自己的前途,都困在自己的心头,想起这些的时候,陈是就想放弃自己,反正都没有人在乎,自己又何必太累。但总是有股子不甘心,或者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于是,陈是还是努力地活着,骄傲地扬着卑微的心。
  当我慢慢地了解了那些过去,在我还不能自己的时候,我学不会不恨。那些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底下的波涛暗涌,蚕食我的思想,我走的方向偏了,偏得不远,可还是偏了,走不回去了。
  ——————————————陈是
作者有话要说:  

  ☆、缘分

  正式快要打烊的时候,刘夏来刚好路过这边。唐晓是今天最后值班的人,刘夏来抬头看一眼招牌走了进去。唐晓有点累,说:“现在不营业了,明天再来吧!”刘夏来有些凄凉,随口说:“真是不管是什么机构,除了盈利就没别的追求了。”说完打算离开,唐晓手指一张椅子,示意他坐下,然后打开了关上一半的灯。
  “你是害怕我诽谤你们的名誉吗?”唐晓很淡然地笑:“先生,您功利性太强了!”刘夏来不语。唐晓引他来到内室,让他躺下,放松自己,说:“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刘夏来闭上眼睛,说:“你这是看病的一般流程吗?”唐晓笑:“你没有什么问题,对吧!”刘夏来回答:“我只是想和人说说话,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也想得到你的帮助,算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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