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给他吧!”说着就挂了电话。
转身打给陈达的时候,陈达正在吃饭,陈是说有东西给他,自习时带过来。在大厅等了一会儿,陈是就到了,塞给他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
“什么东西?”陈是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他:“你明天要回去?”陈达点头,陈是接着说:“那就只能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了!”
陈达晃晃手里的袋子,“礼物?”陈是也点头。陈达有点奇怪,问陈是:“你怎么知道的?”陈是心虚道:“王远帆说的,他说你明天要回去。”回答得也算巧妙,没说是哪一个问题的答案。
陈达眼中却掠过了一丝忧伤的神色,说:“嗯,去探望我母亲。”陈是其实很想问,一般情况,都是父母来看子女的,怎么陈达还要逃课专门去探望他母亲,还有他又为何忧伤,却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想要岔开陈达的心事,陈是鼓励他拆开礼物看看。陈达打开后发现是一双手套,笑得很开心,“谢谢,我上大学的第一份礼物呢?”陈是也笑:“客气客气,礼尚往来嘛!”上自习的人陆续来了,两人分开去自己班的自习室,陈是在二楼,陈达在五楼。
陈达走到三楼的时候,后面冲上来一人,是王远帆,使劲地拍他,“你小子,明儿个生日啊!”说着两手一摊:“礼物来不及买了,你就将就点收下我诚意的‘生日快乐’吧!”陈达看他一眼,说:“你想赖掉就直说。”
王远帆嬉皮笑脸,“不带这么说的,也不能怪我,谁要你重色轻友,只告诉陈是呢?”陈达诧异,“不是你告诉陈是的?”王远帆也疑惑:“我怎么告诉她,我又不知道。”陈达疑惑:“那她怎么知道的。”王远帆拉过陈达,语重心长,“只要是想知道的事,总是有办法知道的。”
到了自习室,打开书,陈达心里不宁静,一副手套揣着,心都有点不自然。突然想起,自己过的是农历生日,可是能查到的证件都是公历,所以肯定不是王远帆说的,那陈是是怎么知道的,仔细思索没有结果,也就相信了王远帆的论断,有人想要知道,她就有办法知道。对陈达来说,更为忧心的是明天,他挂念他的母亲,给他生育之恩,养育之情的母亲,一直都是他的死穴。
陈是这边也是五味杂陈,一直以来,不得不承认,她甚至有些逃避,逃避她们家和陈达家的那些纠葛,不去想那些,就还好,她们都好。可陈达要回家,他眼里的东西也逃不过陈是的心思,察言观色是每个早慧的孩子的天赋,父亲,母亲,陈达父亲,陈达母亲,陈达,还有自己,都有好多的秘密,见不得光,累。
元旦之前就开始末考了,先是考查课,再是考试课,难度对于从一开始就认认真真的陈是来说,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一边考试,一边就有成绩出来,到放假的时候,成绩还没有全部出来,不过陈是并不是很担心。
不同专业的,放假时间都不一样,陈达和王远帆都是一考完就回家了,陈是还有几门,多留了几天。大学里的假期还是蛮久的,40多天,都是高中的两倍多了,离过年还远。陈是不想太早回家,她也害怕回家,这是第一个没有父亲的寒假,她没想好该用何种心情面对。
陈是去了B市的老家,还是老样子。那颗梧桐确实老了,在喘息着,与命运做着最后的挣扎,她看见了一只大白猫,猜想着究竟是小小白,还是小小小白,门卫处的窗户已经修好了。其实她没有刻意隐瞒自己,来往的人很少,陈是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她不上前,赶路的人们好奇地看她一眼也就过去了,没人认出来这是故人。在预料中,她没有遇见陈达,还有他的父母。
陈是回家了,回家前给母亲去过电话,母亲才支吾地告诉她,房子已经卖了,她很平静,已经无法挽回了,为什么不接受,她早已过了任性的年纪,也失去了任性的理由。
很简单的行李,陈是回家了,外祖父母的家,陈是能够感觉到大家的小心翼翼,她努力地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家里的气氛一点也没有好起来。母亲见陈是穿得寒碜,带她到商场买衣服,拉着她一起到处走走,陪她去她想去却没去成的地方。陈是察觉到母亲的讨好,令人心酸的向女儿祈求一点注意,陈是心痛、心疼,她看得见母亲日渐憔悴的面容,慢慢的,不动声色的老去。
陈是不会去问母亲发生过什么,她已经失去过母亲一次,也失去了父亲,她不想再经受离开了。抽屉里还有抗抑郁的药品,陈是心揪着,和母亲一起躺着的晚上,陈是会给母亲描述美好的大学时光,讲那些冷幽默,刻意漏掉了陈达的部分。
春节过得很压抑,十分的压抑,见到奶奶的时候,老人家老泪纵横,最难受莫过于祭祖。陈是受不了那和父亲类似的张张脸庞,吃过饭后就早早离开了。自己窝在小屋里,陈是打开好久没记过的日记本。
陈是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那个暗暗发誓要报仇的小姑娘歪扭的字迹,还有写下绝不再哭的孩子的心情。一页页过,陈是写下这半年,她正式的回忆这些日子,从父亲离世开始。
电话响了,是王远帆打过来祝福的,唠嗑了一阵,又有电话进来,陈是就先挂断了王远帆的,是陈达。
“过年快乐。”陈是道一声:“同乐!”对方突然没有了声音,过了好一会才说:“我心情不是很好,就想打电话和你们说说话。”陈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答话,就沉默着,陈达又说:“陈是,你有秘密吗?”陈是想了一会儿,回答他:“当然有,每个人都会有,也许不算秘密,只是暂时不想说出来而已。”
又是一阵沉默,沉默到陈是以为要挂电话了,才听见陈达说:“你知道吗?我母亲在精神病院,可她平时是正常的。”陈是很震惊,陈达继续:“我不知道怎么会和你说,我只是心里憋得太难受。”陈是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情,缓缓开口:“我了解你的心情,今天我也只有一个至亲,我是个单亲家庭。”陈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来了,也许她也压抑得太久,难受了。
“对不起。”陈达说,陈是:“没事儿,都会过去的。今天过年,咋们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我给你讲笑话吧。”听见对方“嗯”了一声,陈是才开始。
“高中班上,一个男的坐在靠窗边上,上数学课的时候数着钱,数了好多遍,窗外巡查的班主任实在受不了,拨开窗户,对那男生说:‘一共187块五,不用数了,不会多的,算术这么差,就该好好听数学课。’谁知那男的脑子抽了,抬起着头看一下黑板,竟然接了句‘数钱难道还用建坐标系?’然后就被请出了教室,进行思想教育去了。”
陈是说得还挺惟妙惟肖的,陈达接:“我们高中班上也闹笑话的,我们物理老师总是接受不了,有人总犯‘重力的方向是水平向下的’错误,还屡教不改。”两人都是理科生,这些笑话都听得懂,而且觉得好笑,电话的气氛活跃起来了。
“听你一说,我也记起来了。我们班上每次考小考试,发试卷的时候,老师都很无奈加好笑,因为一些同学的名字写的张总,吴董,这还不算,还有邓校长,老师发卷子的时候,下面都笑开锅了。”
陈达笑开了,说:“我们班上有一次,老师说到了纳兰明珠,问了好几个同学,此人和纳兰容若的关系,结果要么有人说是他妹,要么有人说是他女儿。”讲完后发现陈是没反应,也没附和。陈是弱弱的声音传来:“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陈达终于明白了,打趣她:“原来你也听不懂。”陈是不屑:“我这算好的,我们班上一女孩一直以为,北京就在北极,海南就在南极,一直纠结两地的重力加速度有什么不同呢!”
又聊了好几个以前发生的笑话,一个电话打了好久,都快午夜了。陈达来了句:“今天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陈是感叹:“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我这儿不也是心情桃花朵朵开嘛!”
“小小……”陈是母亲提醒陈是去放烟火,家里的人已经习惯了“小小”的称呼,也就没改了。陈是捂住话筒,回答母亲:“嗯,我在打电话,待会儿出去。”
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昵称,一声“小小”,让陈达感觉像是时空穿越了。陈是听得对方没了声响,喊一句:“还在吗?”陈达带着疑问的语气:“小小?”陈是假装不经意地笑说:“哦,我家的一只猫,偷东西吃呢!”陈达没有再问了。
电话里忽传来一声响,陈达说:“听,放烟花的声音,看来我们是第一个向对方说新年快乐的人了,新年快乐。”陈是把手机拿下来,确实刚过了十二点,“新年快乐,我去放烟花了,不说了,回聊。”
挂了电话下去,放烟花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以往的时候这些都是陈是父亲在做,现在换成舅舅了,心下里难免睹物伤怀,却还是笑脸迎人。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每个人重重的心事,却无法随着那烟花散开。
过完年,一切都开始平静下来。陈是母亲忙着备课,陈是没有具体的目标,只提前准备着四六级。没人的时候,陈是独自去了老房子,她还是异常怀念的,那儿有太多的身影。
老房子听说不是太安稳,短短半年已经转了几次手了。陈是远远地看着,似乎父亲的脸又印在窗台上,跟她招手,她加快回家的步子,却赶不上父亲离去的速度,抓不住时光。
陈是没有看见周落诗,她待得并不久。她想起了已经放下好久的高中,想起了周落诗,想起了张航。她觉得很抱歉,可是她并不想再次出现在她们身边,她害怕太熟悉的人,说起她熟悉的故事,再想起已经离去的身影,然后感叹。她也害怕嫉妒,害怕自己对亲近的人产生艳羡。她还害怕,自己的变化,已经承受不住她们的美好。就呆在回忆里吧,安静着,美好着,偶尔或许还会被当做是那个“陈晓”怀念着。
我不能放弃,不仅是那些越来越接近黑暗的答案。你在那儿,苦痛中,还有很多的快乐,同龄人的快乐,我抓不住,贪婪地想,不在乎天长地久,谁比谁可悲,谢谢,谢谢这可笑的命运,还有当时那个固执到可笑的我。
————————————陈是
作者有话要说:
☆、初见
马也有失前蹄的时候,一向被人视作心高气傲的陈晓,在中考中却意外的考砸,上不了市重点。陈晓很愧疚,也很难过,除了市重点她别无他想。陈晓父亲心知女儿心,安慰她还是有办法的。有什么办法呢,陈晓知道,肯定就是花钱,她觉得耻辱,花钱买分让她觉得低人一等。
但是仔细思考后,陈晓还是退而求其次了,高考再努力打翻身仗,她是这样想的,陈晓父亲说:“没关系,你不要太在意,没有人知道的,你做好自己就可以了。”事情就这样办了,花了钱陈晓就算是市重点的一份子了。父亲想的总是比女儿多,他希望孩子可以进重点班,他觉得那儿的环境也许更适合她,也怕呆在普通班让孩子有心理落差,可是自家孩子是买分进去的,要进重点班,只有找关系了。
带着礼物,陈晓父亲和陈晓一起去拜访校内领导。那是陈晓第一次见到张航,他站在那儿,眼里尽是不屑,陈晓顿时就有些局促不安。张航和父亲也是来找领导帮忙的,陈晓父亲进去后,还没来得及和领导开口讲话,一眼看到了张航父亲,喜悦加惊讶,“老张,你怎么在这儿?”中年男人也满是惊讶,“老陈?”陈晓父亲点头,“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那个B市工作吗?”陈晓父亲摇头,“说来话长,说来话长,到时候咋哥俩好好叙叙。”
一旁的领导看得一愣一愣的,“认识的?”张航父亲点头:“嗯,老朋友了。”领导问陈晓父亲有什么事情,陈晓父亲简单地表达一下自己此行目的,“这孩子这回也是失误,您看能不能调剂一下?”领导面露难色:“这可不行,这老张是我以前同事,他儿子还是过了线的,我都没有办法啊!”陈晓父亲不死心:“真的不行吗?”看父亲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为了自己,陈晓觉得又屈辱又心痛。领导摇头,安慰道:“其实我们学校普通班和重点班都是差不多的,风气都很好,况且普通班活跃一点,适合孩子们发展。”
算是无功而返,和张航家一道。张航父亲感慨:“哎,没想到现在搞得这么严了!”陈晓父亲符合:“就是说啊!算啦,也没办法了。”张航父亲叹气:“哎,我这儿子放在普通班怕学坏啊!”陈晓父亲看一眼张航:“这孩子挺斯文的啊!不用担心的。”对方只是摇头,并不多说了。
好不容易故友重逢,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