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头上,所以根本不在乎是否有替罪羊,只一心想着把你要害死的人都害死。”
许氏听到这儿时恨得咬牙切齿,万万没想到平日朝夕相处的嫂子和大哥,不仅杀了她的丈夫,还要设计她肚子里的孩子。回想起那日,跟嫂子无意中说看到荤腥就有些反胃,她还假惺惺地劝自己吃得不舒服早些休息。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竟然丧心病狂地要她孩子的性命!
“失踪的几日你都住在浮屠塔里,眼睁睁地看着孙绍璁死却毫无怜悯之心,大少奶奶则每夜都会偷偷送水和食物给你,再把前一天吃剩的东西拿走。等二少爷的尸体被发现,大少奶奶就去跟她的姑妈,也就是大夫人提议,把家里各院的仆人都叫出来分别找人和布置丧礼,免得人手不够。而你在浮屠塔七层的外栏杆上看见三房里一个人都没有,便去着手布置石头机关,准备砸死孙绍瑾。计划失败后你觉得捕快都来了再杀人太冒险,便赶紧扯了麻绳和滑轮,回浮屠塔烧掉了,用的就是第七层架子上的莲花瓷碗。”
“哼,说的好像煞有介事,”孙绍珏恶狠狠地盯着林花开,“我在浮屠塔离躺了几天,全身都被绑着,哪里能去办你说的这些?我劝你少污蔑本少爷,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别急,我刚要解释,你是如何,把自己捆起来的。用莲花瓷碗烧东西,还有一个目的。”林花开不屑地盯着孙绍珏,从怀里掏出她从塔里拿回来的牛皮绳展示给众人看。“你把牛皮绳用水泡过,然后系好绳结,绕两圈套在自己手上。湿牛皮绳遇火被烤干,收缩后自然而然就会紧紧地捆住你的双手。”
林花开把绳子扔在孙绍珏面前,“你先换上提前准备好的污秽衣服,松松垮垮地在脖子上系块布,假装是你从眼睛那儿蹭下来的,再把自己的嘴塞住,便用火烤干手上的绳子。你怕自己系了绳子手边无法行动,所以白痴地将双手缚在身前。等火熄灭后,你将灰烬从护栏那里倒下,将莲花碗放回去。打开机关,走回密室,拿绳子将自己的双脚捆上后躺好,假装几天来一直被囚那儿。
你相信官差会仔细搜索孙家,也不会放过浮屠塔,密室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儿。你坚信自己很快会获救,所以你早和大少奶奶商量好,官差一来她便不会再给你送饭。难为你还要在被发现之后演出一副饱受折磨的样子。
你最大的破绽,便是将自己的手捆在了身前,因为手指能活动,只要坐起身很容易就能解开脚上的绳子。所以被囚禁只是假象,我一早便确定你就是凶手。”
孙绍珏正要狡辩,老夫人提起金丝楠木的拐杖,重重地抽打在他的脸上。这一下劲力不小,孙绍珏满口鲜血,吐出一颗牙,却是满眼不服气。“死老太婆,你凭什么打我?等你死了之后我们迟早是要分家的,我想多占一些有什么错?”
老夫人气得直发抖,提起拐杖又往他脸上打去,“孽畜,居然为了钱杀了你的亲弟弟,我们孙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败类,简直丢了祖宗的脸!”
孙绍珏刚要反抗,就被周围的捕快摁住,捆了起来,但他仍是挣扎不休,“亲弟弟怎么了?我们还不都是姨娘生的庶出?你平常就只疼孙绍瑾那个小混蛋,什么都挑好的给他,我有哪点不如他!老二的性子太懦弱,居然连跟我一起杀了他都不敢,也怪不得我手下不留情!他们都是活该,我才是长子!这个家就该是我的!”
林花开懒得再看他作闹的丑态,准备回房休息。临走前她走至三夫人身边,悄声说了句:“纸包不住火。”便翩然离开,只留给她一个错愕的背影。
当夜孙绍珏和大少奶奶被抓走后,张姨娘便真的疯了,想也是,自己的一个儿子杀了另一个儿子,换谁都会经受不住打击。
善绫沫认为张姨娘的神经早就不正常,孙绍珏身上的疯癫执拗便是来自他娘。
浮屠塔里娜丽丝的画像,被拿出来挂在了孙家的祠堂。三爷说他爹和娘的关系从娜丽丝死后一落千丈,甚至拒绝和他娘同房,或许是为了每夜去浮屠塔凭吊娜丽丝。老夫人也不是没后悔过,但人死不能复生,只能每日为她祈祷,朗诵佛经算是求得心安。
而花开从善四人这就准备离开了。
百里丛刚收拾好行李出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个窈窕淑女,梳着两个辫子,满脸天真无邪。见到他作了一福,但浑身说不出的不自在,便好像她是第一次做这个动作,“百里哥哥~”
百里丛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很奇怪她是谁,仔细打量了她,感觉她长得有点像孙晓津,大概是她的妹妹,也是孙家的小姐。
林花开三人出,正好目睹了这一幕,善绫沫鼓着腮帮子把头撇到了一边,拽着莫钰良假装亲密。林花开倒是饶有兴趣地盯着孙家小姐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样挺好啊~比原来看着顺眼~”
百里丛一头雾水,善绫沫也很是疑惑,“花开你认识她?”
林花开微笑着说道:“你们也认识她的。”
那位小姐涨红了一张俏脸,“百里哥哥,我是孙绍瑾……”
百里丛和善绫沫长大了嘴巴,吃惊地说不出话来。林花开和莫钰良却早就看出了些端倪,她那么矮的个子又细皮嫩肉的手无缚鸡之力,怎么看都不像是男孩子。林花开还发现她脖子上的喉结是用猪肉皮贴的。大概是三夫人见生子无望,便忍心将刚生下来的女儿谎报是个儿子,哄得老夫人欢心。可如此下去耽误的是孙绍瑾的幸福,所以林花开才会有意提醒三夫人不要再隐瞒。
“人家本来就是女的。” 孙绍瑾继续红着脸说道,“爹娘觉得是因为我是男子才引来的杀身之祸,所以不让我再装下去了。祖奶奶一向最疼我的,也没有很生气。她还说家里男丁不兴,希望我们姐妹能招贤婿入赘孙家。”
孙绍瑾说到这儿脸更红了,犹如要滴出血般,“我知道百里哥哥有大事要办,瑾儿……瑾儿愿意等你。”说完她转身跑走了。
☆、第四十六章
我叫孟芝潜,芝兰玉树的芝,潜龙在天的潜。
义父总教导我说:鸿鹄有着高飞的志向,所以运筹帷幄的心不曾改变。
我的志向就是辅佐他达成他想要的目标。
此志向是从我被他收养为义子时便定下的。
为此我苦修武艺,以弱冠之年成立了噬血盟。
噬血盟是一个刺客组织,专门为义父铲除异己。
这里的杀手统称为影子,因为他们从不暴露在世人眼中,白日也隐匿于黑暗,是见不得光的影子。
噬血盟是个秘密组织,却不是个秘密。
许多人都或多或少听说过噬血盟的名头,但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噬血盟是他们知道却说不出口的秘密,因为他们清楚不守口如瓶的下场。
人的心里有阴影,有恐惧,便有致命的弱点,便可以被加以利用,所以噬血盟总是所向披靡。
唯一例外的人是嫣儿,我的养女。
在一次执行任务时,我屠了她家满门,唯独没有杀她。
当我满身血腥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只是笑着扑上来开心地叫我爹爹,竟然痴傻到不知血为何物。
全家枉死竟不知愁,于是我发现她才是个心里没有弱点的人,可以说是真正的强者。
我私心以为,我替她杀了嫌弃她是痴儿的父母,她对我自然是该满怀感激,犹如再生之父。便索性认了她为女儿,尽管以我的年纪有她这么大的女儿很奇怪。
有了嫣儿陪伴,日子便过的不是那么无聊,我除了钻研医术和毒术外,终归有了别的乐趣。
如此过了几年,接到南下的任务时,我确信从义父眼中看见了迸出的光芒。
他已经寻找了那个孩子多年,可始终一无所获。当密探回报说那人可能在扬州时,他便当即下令,倾巢而出至扬州寻他,找到人后务必,不择一切手段把人带回来。
原来他就一直被藏在知州府,认莫偐为父,改了姓氏,叫莫钰良,难怪花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时间才找到他的下落。更让我吃惊的是,莫偐居然是对方的人,我原以为他只是个无党无派的小角色,没想到竟然是对方隐藏颇深的一枚棋子。也难怪,莫钰良若是被藏在对方的亲信手下,或许几年前就已经被我们带了回来。
对方与义父相争数年,可谓旗鼓相当,难较高下。我知道办好这件事对义父来说有多重要,能一举扳倒他正是义父多年的心愿,而顺利带回莫钰良无疑会大填助力。我势要不惜一切办好此事,虽九死犹不悔。
可等我赶到扬州时,却扑了个空,莫钰良已经离家出走。大概是受够了家里的监管,自己想要叛逆的反抗吧。
真是愚蠢啊,非要逃出家门,以为自己长大了就能自主生活,就能自由?简直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不知道外面究竟有多危险。
莫偐也委实可笑啊,自以为替那个孩子考虑好了一切,却没料到那孩子根本不愿意按照他设计好的意愿而活。如此苦心经营却终功亏一篑,倒帮了我们大忙,我真想为莫偐鞠一把同情泪。
不过同情归同情,莫偐派出寻莫钰良的人,全被影子悄无声息地干掉了。而且还顺手牵羊拿走了他们怀里莫钰良的画像,从某种程度上说,莫偐又帮了我一次。
不久便有线报称在杭州的知府衙门里看到了画像上的男子,很奇怪他如何会出现在衙门,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圈套?于是我并没有急着找他,而是在杭州城开了个医馆,慢慢观察寻找机会接近他。除去谨慎起见,我真的很想了解他是怎样一个人,能否当起大任。
义父虽然说要不择手段带他回来,但我知道前提是绝不能伤害他,因为他也算是我的主子。最好是能想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同我回京,所以当我见到他的同伴林花开时,便一反常态的热情与之结交,想以此为契机接近他。
在他们破万花春满楼的案子时,我无意中见到了芙蓉,心中没法不感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她爹邵源当年受恭孝太子案牵连本该处以流放,有幸在我义父的庇佑下改名换姓躲过一劫。于是他便顺理成章将经商所得的银钱全部献给了义父,甘愿帮义父打理商铺,无怨无悔地付出了十几年。他夫人临终前唯一的夙愿便是帮她找回失散多年的女儿邵锦绫和外甥女张锦绣,我自然是答应的,也幸亏邵锦绫长得很像她娘,我才能一眼认出。
新上任的闵知府为了树立好的名声,四处寻大夫给监狱中的妓女治病,有此机会我自然不能错过。狱中的那名妓女应该也是被生锈的铁钉划伤了手,却因为处理不及时没有林花开那么幸运,整个右手臂都高肿着。我其实有法子救她,只要截掉她的整条手臂她就能活下去。可我并不想,倒不是因为担心她的余生会有多悲惨,而是她的死活与我无关,我懒得救她。为了救她进监狱只是一个幌子,我真正的目的是要探查邵锦绫被关押的位置。
夜半的时候,我迷倒了监狱的守卫,顺利摸到了她所在的牢房。她睡的正熟,在梦中呓语时,我似乎听见了莫钰良的名字。于是我改变了注意,不仅是救她出来,她除了能让邵源觉得慰藉,肯定还有别的利用价值。所以,我问她,是否愿意加入噬血盟,她一口答应了。我给了她假死药,让她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气息心跳全无,等她被埋在乱葬岗后,自然有人把她挖了出来,带到我面前。
血红绫年过二十才成为影子,早已过了学武的最佳年龄,所以我只教她用毒。只要她能学到我一半用毒的本事,再加上她自身的美貌和聪慧,那一定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影子杀手。
她学的很快,一日我突然心血来潮,询问她有多憎恨林花开,毕竟是她害她入狱,差点断送了性命。
她在思索时满脸的迷茫,足足考虑了三个时辰,才给我一个答案。“是我自己作孽,又关林花开什么事儿呢,我只是想找一个仇人,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原来她并没有我想的那么恨林花开,更多的是嫉妒她吧,嫉妒的缘由应该是莫钰良。
花开从善去钱塘县办案,我也兴致勃勃地跟了过去,在暗中默默地监视他们能带给我不少乐趣。可惜我发现莫钰良不仅会武,而且内功深厚,听力极佳,周围有风吹草动都躲不过他的耳朵。看来莫偐对这个‘儿子’实在倾注了不少心血,竟把他教导得如此出色。连我靠近他身边时都不得不注意呼吸,想要长久监视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于是我只好放弃跟踪他,转而寻机会进一步接近他们,甚至有加入花开从善的计划。
那一晚我和几个影子远远守在驿馆周围,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离开驿馆时急急忙忙,似乎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