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怪只怪他走得太匆忙,房契地契什么的都没带走。孟芝潜居心叵测地拐走了良子,我卖他铺子本是理所应当,还便宜他了~不过我还挺奇怪,他若早便打算好了劫走人就撤,为何不租一个铺子而是买下来?”
林花开沉吟道:“看他们行动训练有素的样子,背后的人一定很有势力,又怎么会差这些钱。”
正在说话间,一个浓眉大眼的憨厚青年推门而入,正是捕快丁革,“林姑娘,我……我正好路过,就……就过来看看。”
林花开站起身走过来,看着忠厚老实的丁革脸红成天边的火烧云,自己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呃……”
丁革赶忙将自己身后提着的酒坛子拿出来,塞到林花开怀里,“这个,这是给林捕头买的酒,你……你帮我交给他吧。”话说完就转身跑走了,快得林花开连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善绫沫捂着肚子笑成一团,“这个愣头青啊,他自己不就在衙门任职,买了酒直接给林捕头不就好。三天两头儿有事没事的往这儿跑,今天这个理由比前天那个还烂,看他刚刚露怯的小样儿,笑死我了~”
百里丛严肃道:“良子没回来,花大姐你可不能见异思迁,跟猴屁股好上,我得替良子看住你。”
林花开扶额道:“阿丛,嘴下留德啊,丁捕快是个老实人,别总叫人家猴屁股……还有我跟莫钰良,哪有……”
“他一看见你脸就红的跟猴屁股一样,这个外号很恰当!”
“莫须有的事,是指什么?”善绫沫两眼放光地看着林花开,“小开哥说完‘莫须有的事还是作数的’,你的脸当时红得也跟猴屁股一样~到底是什么啊,快说快说嘛~”
林花开再扶额,“莫须有当然就是没有的事儿……善善,你能不能先把‘探究清楚一切秘密’的本事先放一放,我们刚刚在讨论去救你,小、开、哥。”
善绫沫马上不再开玩笑,认真问道:“明天出发没问题,可是天下这么大,不知道噬血盟到底在哪儿,我们去哪里找他?花开,你可有线索?”
林花开摇头道:“没有。”她把怀里丁革送的酒放下,心想他刚刚跑得急,一会儿得找时间把酒还回去,这样无端收人家东西可是不好。
退还的酒?林花开心里念头一闪,自己送出去的酒也曾经被一个人还回来过,那人曾经说过一句话……
“你们先收拾着东西,我出去一趟。”不待给善绫沫和百里丛解释清楚,林花开就急匆匆地走了,只留给他们一个月白色的纤细背影。
善绫沫托腮奇怪道:“你说,花开突然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刚不是在讨论救小开哥的事儿么,什么事儿还能比这重要。”
百里丛白眼一翻,“你问我,我问谁去,这才是莫须有的事儿好不好。”
林花开刚踏进万花春满楼的大门,就看见了她要找的人。“十四娘!”
春十四娘一见是林花开,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是花开姑娘啊,今日怎的有空到我这楼子里来?莫非是想通了,决定找个把小倌尝个鲜儿?”
看着林花开窘迫的脸,春十四娘捂嘴娇笑,“我同妹妹说笑呢,说吧,找我何事?”
“十四娘,还记得我和莫钰良第一次来万花春满楼查案时,你说莫钰良看着有些眼熟吗?我想问你,他看着像谁?”
“哦~是这个啊,我十四岁挂牌之前,是在汴梁城里一家青楼给人做丫鬟的,莫小哥眉清目秀的样子呀,长得有些像楼子里的花魁姑娘,乍一看我还以为是故人之子。当然,我也就那么随口一说,以莫公子的气度品貌,怎么会是青楼女子所生……恩,林妹妹莫要当真~”
林花开心想春十四娘当真是个八面玲珑的,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分寸拿捏得当,到底是风月场上混出来的。自己本以为春十四娘眼光毒辣,她曾经说的眼熟或许恰能解释莫钰良被带走的原因,没想到只是因为认识他娘,倒白走了这一遭。
“呃,钰良的娘亲没准就是你的那位故人,她嫁到扬州了,我三月份的时候还见过她,衣食无忧,平安康泰。十四娘若是惦念故人,可去扬州寻她。”
林花开本是好心告诉她故人的现状,没成想春十四娘道:“我说的那位故人,已经去世多年了,跟林妹妹口中的肯定不是一人。不过妹妹好端端的打听十四娘当初的一句戏言作甚?”
“是这样,莫钰良被一伙自称为噬血盟的黑衣人掳走了,我想查明他们为何掳走他,机缘巧合想起了十四娘那句……”
春十四娘变了脸色,不等林花开说完便道:“今日楼里的客人有些多,我就不陪你了。来人,送客。”
林花开万分惊诧自己居然被赶了出来,春十四娘前后态度变化之大,让人太过意外。回到花开从善坊之后,她将此事讲给了百里丛和善绫沫,二人也是惊诧不已。
“她肯定是知道噬血盟,怕牵连自身才将我赶走。”
“青楼向来是个鱼龙混杂之地,消息灵通多有见闻不足为奇。”
“噬血盟肯定很强大很可怕,能把一向底气十足的春十四娘吓成这样,小开哥好危险啊!”
林花开用手敲着桌子,一扣一扣的咚咚有声,“我明日再去找十四娘,她若不肯见我,我便后日再去,大不了日日都去,总要她把知道有关噬血盟的事儿都告诉我才会罢休。”
第二日百里丛和善绫沫来到花开从善坊时,二人见到林花开不禁瞠目结舌。
只见她穿一身土灰色的裙子,用一块蓝色花布包上了头作妇人装扮,脸上不知抹了什么东西变得蜡黄粗糙,乍一看几乎认不出来是她。
林花开摆摆手将二人挖苦的言论通通打住,“虽然比不得江湖传闻的易容术,好歹也能遮掩一下身份,免得再同上次路遇结怨的土匪,你们也赶紧装扮上,我们一会儿便出发。”
“你知道去哪儿了?”二人异口同声地问道,然后又互相嫌弃地对视一眼。
“我们路上再说。”
三人于是乔装打扮,驾着马车出了杭州城。
林花开将一个小纸片递给善绫沫,善绫沫接过念给驾车的百里丛听,“倚梦楼绿棠”善绫沫大惑不解,将纸条翻过来一看,背面空无一字。“怎么就这么几个字,什么意思啊?这哪儿来的?”
林花开说道:“这字条,一定是春十四娘送来的。今晨我走到厅堂,就看见这个纸条掉在地上,想是她派人趁半夜的时候从门缝塞进来的。十四娘果然够仗义,应是心里对噬血盟有所提防,却想相助我们,才行此举。”
“凭这么几个字你就知道要去哪儿了?”
“恩,我估计十四娘猜到他们为什么抓走钰良,虽然她并未明说,但我们只要找到她所书之地,就必有所获。她说过她早年是在汴梁城做丫鬟的,所以这个线索肯定是在汴梁。对了,一直没问,阿丛之前要去庐州是为何?”
百里丛没想到她会在这当口问此事,“眼下当然是营救良子比较重要,我的事可以回来再说。”
“要去汴梁,庐州是必经之路,我想你若有事情要办的话,倒也顺路。我们可以在庐州歇息一晚,待得换两匹马之后再行赶路。”
百里丛难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姿态,严肃的表情里透着一股悲愁,“原来就是要去汴梁……你们知道么,我原本就打算在庐州看望我娘后,就带你们去东京的。”
林花开从没见过百里丛这样哀伤,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开口。
善绫沫奇怪道:“你不是孤儿吗?原来有娘亲啊,她就住在庐州怎么不来接你回家?”
百里丛漠然道:“家?早就没有什么家了。我爹原是汴京的仵作,他遭奸人所害,娘只好带着我逃出东京城,可仇家紧追不舍,她在庐州城外的树林被杀。我躲过一劫,逃到杭州,这才被你爹收留。父母俱亡,不是孤儿我还能是什么。”
林花开听他说的轻描淡写,心知真实情形恐怕比这简单的几句话要惨烈十倍,百里丛看表面上从来都是玩世不恭没心没肺的样子,谁能想到原来他竟然身负如此血海深仇。
善绫沫猛然从后面抱住了百里丛,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打湿了他后背的衣裳,“会有家的,一定有的!”
林花开默默放下了车厢的帘子,坐进车里,此时无声胜有声,自己实在不想打扰他们二人。
☆、第三十二章
足足走了半个月,三人才风尘仆仆的到了庐州城,娇贵如善绫沫,早已累得叫苦不迭。“快找个客栈!我已经多少天没睡过床了,再这样颠下去,骨头非得散了不可。”
“等等,先得找个珠宝店。”
善绫沫俏脸一板,“死百里虫成心跟我作对是不是,找什么珠宝店啊!”
百里丛压低了声音,悄声道:“我出来前,把卖结庐医馆的银子都换成了金链子,一来我挂在脖子上方便贴身保存,二来拿着一大包银子太是显眼,怕招来贼。一会去珠宝行先将链子卖一条,兑成银子我们才好拿着去住店。”
善绫沫不屑道:“吝啬鬼就是吝啬鬼,都戴在脖子上你也不嫌沉。”
百里丛哈哈大笑道:“是挺沉的,这样吧,一会儿换你带着~”
“你们俩都少说几句,我看前面就有一家珠宝行,赶紧过去吧,晚了怕住的地方不好找。”
二人便不再拌嘴,一同走进林花开所指的珠宝行。店里人很多,称得上是生意兴隆,想来价钱应该还算是公道。百里丛趁着没人注意,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金链子握在手里,向柜台走去。“掌柜,我想……”话还没说完,有一人急三火四地抢在百里丛的前面,把他挤在一边,气喘吁吁地喊道:“掌柜的!我那件祖传的白玉花瓶卖了没有?”
掌柜的一看来人,马上满脸堆笑,“之前不是说要再放一个月吗?今天怎么急着……”
来人急匆匆地说道:“有位乡亲从乡下赶来报丧,我爹病故了,我得赶紧回去奔丧。那瓶子若是卖了,便甚好,我正要用银子。若是没卖,我就取走,奔完丧得在家侍奉老娘,不会再回庐州了。”
百里丛一听他确有急事,便不再计较先来后到的问题,退在一边,安心等他和掌柜把事情办完。
掌柜依旧笑呵呵的,但是表情非常为难,“你这花瓶,唉,前几日倒是被一位胡商相中了,约定了十日内来取货。眼下这十日之期还未到,五百两的定钱我都收了,你看能否在宽限几日……”
来人一听马上就不乐意了,“我那祖传的宝贝当初放在你这行里时,说好我有需要就随时来提走,怎么现在掌柜的见钱眼开,怕自己违了约没捞着钱,倒来难为我这乡下人。”
见他说话难听,掌柜表情讪讪的,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去库里拿一万九千两银子,兑给他便是了。”
说话者是个沉稳干练的美少妇,看她穿着打扮,应该是店里的东家无疑。很少听说哪家店铺是由女子抛头露面出来打理的,林花开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心想一万九千两的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掌柜的听了她的话便赶紧去拿钱,可见此女平日颇有威信。
趁着他们清点银子的功夫,林花开把旁边的一个伙计叫过来,询问他事情的始末。伙计指着那人说道:“大概是两个月前,这位客人来小店托卖他家祖传的白玉花瓶。店里的鉴定师傅说了,他那瓶子顶多值三千两,可他不信,非要买两万两。而且说如果卖出去的话就送一千两银子作报酬,卖不出去他拿走便是了。掌柜的看这生意只会赚不会赔,何乐而不为,就同意了。
如此过了两个月,倒也不是没客人想买,可是一听要价两万,都吓的直吐舌头,摇摇头走了。他也来问过几次,见没卖出去倒也不着急。
前几天来了一位穿着阔气的胡商,一眼就看中了这瓶子,说愿意出两万五千两银子买下来。可胡商说他出门没带够银子,先交五百两作为定钱,并约定十天内来取货付钱。双方立了字据,这瓶子我们不得卖与别人,十日后他要不来取货,五百两银子的定钱归我们家。
掌柜的可乐坏了,这是从天而降的六千两银子,那客商就算不来付钱,也能赚五百两银子的定钱。这还没到十天,他要是把东西取走了那一大笔银子可要泡汤了。但是不让他带走,又没那个道理不是,谁家还没个难事儿。”
伙计讲完,给客人的一万九千两银子也清点好了,足足四大箱子,看得百里丛两眼放光。“乖乖的,这才是不嫌沉好吗……给我,我也不嫌沉~”
“慢,”林花开朗声上前,拦住伸手要搬银子的客人,“银子不能给他,这家伙跟那个胡商是一伙的,正是他们二人联手设了这个骗局。”
“什么?”
“一伙的?”
“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