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脱离了最大的危机,全场还是因为本届大会首次出现的流血事件而被异样紧张感包裹。这时法迪欧猛然转身,推开傻在原处的骑士团员一把抓起威尔衣襟,用恐怖的表情怒吼:
「混帐东西!你到底干了什么?给我说!」
面对怒气冲冲的法迪欧,威尔只是露出邪恶的狞笑。
「干了什么?不就只是用了我那个你们已经从头到尾完全看穿的特殊能力而已吗?事到如今你们还慌张什么呢?人类真的好奇怪呢。」
「你说什么能力啊!他们两个现在明明就没有耳膜,为什么——」
说到这里,法迪欧突然发现自己紧紧抓着的衣襟内侧藏着一个小小的,像是麦克风一样的东西。看来刚刚威尔就是用这玩意儿进行实况转播的。可是只有这个的话——
法迪欧还在思考的时候,威尔狞笑着开口打算继续:
「彻·三上选手,接下来的这一击是不是没有办法——」
法迪欧飞快地粗鲁扯下装在他衣襟上的装置,摔烂在地上。
威尔露出事不关己的遗憾表情说:
「唉呀呀——真可惜呢。只差一点点就完美地将军了说。不过真是厉害呢!大魔导师小弟,还有那边的使魔小弟。脑袋运转的速度值得褒扬啊!」
「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回答!快说!」
「好了好了!别着急嘛!法迪欧。现在我们就慢慢地一边看他们的比赛一边聊天——」
「感质提升!」
法迪欧大吼着念出咒语,接着乘这股气势粗暴地捏了威尔脖子上的肌肤一把。然后——
「啊——!」
威尔刚才气定神闲地态度不知道被吹到哪去了,只不过那么一点点攻击就让他露出异常苦闷的表情痛苦扭动。骑士团员拚命压制他的时候,法迪欧凑上前去威胁道:
「你的痛觉已经被我强化到极限了。快说!你干了什么好事?」
「……咿!咿咿……哈哈……自己想——」
「快说!」
法迪欧更用力地捏他的脖子。威尔发出凄厉的尖叫,但直到他即将失去意识之前法迪欧才松开手。
「不好好回答的话,就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快说!你干了什么?」
「呀……骨……骨骼传——」
「很好,这样就够了!」
瞬间,法迪欧用手背甩了威尔一巴掌让他昏过去。接着下一秒便好像已经对魔人失去兴趣似地拿起播报席的麦克风,一边解除小彻与赛西莉亚身上的感质提升,一边对在舞台上保持距离瞪着彼此的两人大喊:
「听好了!小彻!赛西莉亚现在中了敌人的招数!计划改变!小彻你现在马上逃走!」
「咦咦?等等……中了敌人的招数……到底是怎么一回——」
小彻困惑地抬头看着法迪欧,完全没有显出要逃跑的态势。法迪欧「啧」了一声直截了当地说明:
「骨骼传导啦!今年大会才开始导入的那个,他就是在你们耳朵上装着的那个东西上动了手脚啦!只要用那家伙藏在衣襟里的通信装置,就可以透过骨骼传导把声音传过去啦!混蛋,太狡猾了!」
「武……武格船岛?那是什么?是介绍游戏武术诀窍的小单元之类的吗……」
「啊啊!不管了啦!脑袋不好的小鬼给我闭嘴啦!总之马上逃走——」
话才说到一半,赛西莉亚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小彻扑过来!
「呃——」
小彻勉强用剑挡了下来……但这个防御却几乎只能说是碰巧而已。一边和双眼充血目光空洞的赛西莉亚白刃相交,小彻自言自语似地回答:
「哈……哈哈……我说,法迪欧你知道吗?我世界里的有种叫RPG的,可以模拟冒险之旅的娱乐媒体……在那里面啊……」
一边用尽全力拚命地挡着赛西莉亚的剑……小彻用哭腔说:
「遇上实力相差很大的BOSS级对手的话,是绝对逃不了的!……只能一直战到其中一方挂掉为止。」
「…………」
完全不了解详细状况的观众们也……因为小彻绝望的哭腔而忍不住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
三上彻
「唔……!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用尽全力把剑挥下,总算是把体重很轻的师父一口气打飞出去。但师父只是在空中一个翻身,便漂亮地在舞台上着地,再次架起剑。
整个会场因为这个异常状况而骚动,此时我伸手摸了摸上臂的伤口,然后——
「(奇怪?被血弄湿的地方……不见了?)」
仔细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血已经止住了。还不只这样,连血迹都不见了。衣服虽然还是破的,但连伤口都已经不见踪影……。
「(说起来,『修·罗加』的时候也是这样啊……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痊愈,连衣服都回复原状。取而代之的是体力会稍微下降……)」
我一边和师父互瞪一边握了握拳头确认握力……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勇者的力量感觉比平常弱了点。这是……
「(路乌说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是灵魂的实体化什么的……应该就是那个吧?受伤的话可以马上痊愈,但是会消耗整个身体的力量。)」
不过如果对手是师父的话,也不是说一定需要很强的力量,所以不成问题。
我摆好架式的时候,师父也准备好要攻击了……师父的眼睛有点红,而且一语不发。看起来比起沾比小姐他们更类似于佛伦受到影响时的状态。她已经……完全变成以杀害我为目的的战斗机器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此,师父似乎一直专注于要使出必杀的一击,迟迟不肯攻过来。
胶着的状况下,法迪欧透过转播席上的麦克风说:
「小彻!比赛中止!我们已经抓住敌人了,我现在马上让支援的人去舞台——」
「不行啦!」
我一边看着师父一边大叫着阻止法迪欧。对着一脸无法接受的法迪欧,我继续说道:
「虽然这样听起来可能很自恋……但是我觉得现在在这个会场里,多少有点能力可以和师父抗衡的,就只有我而已!随便让支援的人进来的话可是会变成大悲剧的啊!现在的师父为了能够杀掉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砍掉挡在前面的障碍物啊!那种事情……绝对不可以!」
「可……可是……!小彻,前面!」
「!」
瞄准因为和法迪欧说话而分心的一瞬间,师父用最快的速度朝我冲过来。我连忙举起剑,但要防御实在是来不及——
「铿!」
——就在我这么想的那个瞬间。师父的攻击还没有碰到我就被挡下了。
被那个,突然从我前面的观众席上冲过来的……那个高大的人物。
包含观众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个人……回头瞄了我一眼,用和那壮硕身躯一点也不相称的温柔语调抗议:
「……小弟弟。现在在这个会场里只有自己才能跟剑之舞姬抗衡什么的……这样讲会不会太自负了一点啊?」
「葛……葛朗先生?」
「喝!」
他用力挥舞铁锤挡下师父的攻击,然后把师父逼开得更远。而师父当然是身轻如燕地平安着地,小心翼翼地和我们拉开距离。
我在葛朗先生旁边摆好架式后问道:
「呃……嗯……为什么……葛朗先生会……?是听谁说明了事情变成这样的理由吗?」
「理由?喂喂喂,自己的眼前有小孩正受到生命威胁……要出手相救还需要比这个更好的理由吗?」
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葛朗先生超帅的!
被我用闪闪发亮的崇拜眼神盯着看,葛朗先生的脸稍微泛红,粗鲁地说:「小弟弟,不要大意了,快摆好架式!」告诫我。多么帅气的大人啊,葛朗先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让法迪欧当了好一会儿的监护人.觉得超感动的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仔细一看,原来不是只有我而已,整个会场的情绪都高昂起来了……看来好像是因为葛朗先生的登场使得观众更感兴趣了。会场中混杂着多少了解现况有多糟糕的人和完全不了解的人,因此我也只和葛朗先生大概打了一下招呼,便回复正经的表情面对师父。
师父再次瞄准我摆好攻击架式的时候,葛朗先生低声说:
「可是很抱歉,别把我当靠山啊,小弟弟!说来惭愧,我比她还弱。」
「那种事,我也一样啊!」
「……说得更精确一点,即使现在和小弟弟你联手,我还是很难想像我们会赢。」
「……我也是。」
和会场里沸腾的情绪相反,我们俩紧张地直冒冷汗。现在这个,专注于「杀人」而不是「比赛」的师父就是有这种程度的压迫感。
师父再次朝我们疾驰而来。「别想得逞!」葛朗先生挥出铁锤,但师父勉强闪过那一击,继续朝我逼近。不过,托葛朗先生的福我获得了一瞬间的余裕,这次总算得以正面接下师父的剑。然而……
「唔……」
师父的第二击转眼之间又攻了过来。即使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下这一击,下一次就糟糕了——才正这么想着,就在这绝妙的时机,葛朗先生从她背后挥下铁锤。可是师父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灵巧地闪过,然后又和我们拉开距离。和脸不红气不喘的师父完全相反,我和葛朋先生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黏答答的汗水。
「师父……这样不会太犯规了吗?」
「我也有同感,小弟弟!强成那样……太扯了!」
葛朗先生也罕见地语带泣音。状况就是如此不乐观。师父确实是个体型纤细的女生,只要我或葛朗先生能够确实地击中她,就绝对可以让她无力化……但就是连这一击都没有办法击中。而且完全不觉得有击中的可能。
此外,更糟糕的是……
「(我和葛朗先生……果然都会在最后的紧要关头下不了手啊……)」
老实讲我们也非常清楚现在不是顾虑这种事的时候,但即使如此,怎么样都没有办法解除潜恿识阻止我或葛朗先生往师父纤细的身体施展我们怪力一击的煞车。我的武器上有缓冲魔法,可能还没有问题,但就算是这样,剑这种形状锐利的东西还是让我非常不安。
「(可恶!早知道会这样之前选个棍棒之类的东西就好了!)」
现在才说这些都已经来不及了。毕竟谁料想得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法迪欧和路乌紧咬着牙,整个会场被不可思议的狂热包围,我们的死斗——不,防卫战还在继续。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闪过师父的必杀剑,我一边抹去汗水一边想:
「(是因为洗脑的影响吗?师父的攻击好像因为过度执着『一击必杀』,完全只有单一模式。照这样看来,比起平常的师父更容易预测。如此一来……)」
想到这里,我挡下再次飞身而来的师父,让葛朗先生发动攻击,就在师父打算先排除葛朗先生而即将出剑的时候,我又发动攻击转移她的注意力……就这样一边重复这个循环一边思索:
「(还要一个……还要一个……只要再有一个对我有利的要素………!)」
虽然路乌偶尔会从观众席上,用他那可以瞄准敌人眼睛发射小东西的能力「烈日恩惠」支援我,但是就算这样,面对师父这种实力高超的对手几乎可说毫无意义。
如果有个更不一样的……只有一点点也好,可以让我们更能够正面和师父抗衡的……某个要素——
「……彻先生!………………小彻先生!…………」
「嗯?」
刚刚我好像在欢呼声中听到某个格外令人怀念的声音。可是我现在正忙着和师父亘瞪,当然不可能还转头去看。所以我认定是自己听错了,准备再次集中注意力——
「小彻先生!」
「!」
不对!我真的听到了!与其说是令人怀念……还不如说是一个超级熟悉的声音!
我通知葛朗先生一声:「不好意思!暂时先麻烦你了!」然后朝着整个会场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主人。然后——就在我背后,从观众席第一排探出身体大喊着的一位一头绿发,穿着和鲁萨尔市民完全不同,充满乡村风味的服装,无比可爱的少女——
「啊!莎克雅?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目瞪口呆地跑下舞台往观众席那边冲过去。
一边注意葛朗先生和师父的战斗一边跑向莎克雅,接近以后才发现她拚命地想要把一个用白布包覆的棒状物递向我。
因为没有时间寒喧,即使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还是伸手接下。
莎克雅好像也察觉到现在的状况,用精简到极限的词语准确说明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