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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沟嘴战斗胜利结束了。段德昌站在山坡顶上,俯看着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师参谋长过来报告:“段师长,我们将范绍增的第四师几乎全部歼灭,初步统计共毙俘敌军五千多人,还缴获了范某人的龙驹宝马,只可惜他本人骑一头牛逃走了。”段德昌笑了笑:“好,那就将这匹龙驹送给贺胡子!现在你负责打扫战场,我去向军部和中央分局报告战役情况。”
段德昌策马急驰,不断超过向后方行进的支前担架队伍和俘虏人群,他终于看见了担着楚芸的担架,便翻身下马,问道:“是楚芸吗,她的伤怎么样?”卫生员答道:“医生在战地救护所做了紧急止血处理,现在需要送后方医院。”段德昌走过去,弯下腰轻声呼唤:“楚芸,楚芸!”楚芸慢慢睁开眼睛,说道:“段师长,你没事吧。”段德昌上前握住楚芸的手,说道:“我没事。而且我还要告诉你,敌人被消灭了,我们胜利了。你立了大功!现在,送你去后方医院治疗,你会很快康复的。”楚芸笑了笑,想说什么没讲出来便又昏了过去。
楚芸刚抬走,段德昌又看见一个熟悉身影被担架抬了过来,上前一看是许光达。刚才许光达率部突入敌阵时,被一发子弹射入左胸,但他仍然奋力拼杀,直到将敌击溃才不支倒下。段德昌上前握住许光达的手,许光达道:“段师长,我完了任务。就是现在去死,也没有遗憾了。”段德昌说道:“不要说话,先养好伤,我保证你不会有事的。”段德昌说着看了看一边的保卫局特务队的李队长,李队长点点头,许光达也被抬往后方医院。
贺龙骑着马来到前线,他看到段德昌正站在前面等着,一下马便上前握住段德昌的手,说道:“德昌,你这仗打得满好啊。”段德昌说道:“可惜,让那个范哈儿跑了。我们只缴获了他座骑。” 贺龙听了哈哈大笑:“我听说他有一匹宝马叫龙驹,是那匹马吗?”段德昌对警卫员说道:“把范哈儿那匹马带过来。”警卫员牵过一匹小小的川马,膘肥,油黑,鬃短,神气。贺龙观赏一番,说道:“果然是匹好马,只是没了这宝贝,那范师长是怎么跑出去的。”段德昌道“据俘虏说,他骑着一头水牛逃出了战场。”这又引来贺龙的大笑。
贺龙想起了什么,对段德昌说道:“我曾说过,这仗打胜了,首功归于情报准确,所以,一定要表彰那位冒险向苏区传递的那位女侦察员。”段德昌说道:“贺老总,你说得对。楚芸同志的确是好样的,并且她在战斗中为了掩护同志还负了重伤。”“噢,一定要全力抢救!我会亲自给贺彪部长打招乎。”段德昌又说道:“还有一个同志,需要你贺胡子你做工作。保卫局在战场上要枪毙许光达,我给拦下了。”贺龙听罢说道:“真是岂有此理,有人在前方流血,有人在背后捅刀!许光达我一定要保,这事由我负责。你放心吧。”
第十七章 阴谋
被俘的国民党兵被红军集中起来进行教育,愿意留下参加红军,不愿意发给路费放走。同时,江奇领着政治保卫局的人员负责甄别国民党军中的高级军官。江奇看到一队俘虏,便扫了一眼这群人,问道:“他们是什么人?”正在审查的李洪波队长说道:“这批人员是我们初步甄别出来的,可能是军官,起码是从事机关文秘工作的。”江奇便对李洪波队长说道:“这一批人由我亲自审查。把他们一个个叫到我的办公室。”
几轮过后,李洪波队长带进一个俘虏,他向江奇报告:“这个人自称叫徐小军,是营部书记员。但有人说他可能是个官,因为在师部见过此人。”江奇点点头,示意李洪波退出办公室,自己单独进行审讯。
屋里仅剩下江奇和徐小军。这个“徐小军”穿着一身士兵服,他见没了别人,便坐在当中的椅子上,对江奇说道:“给我枝烟吧。”江奇上前递过一支烟,又划火柴给他点上。徐小军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一个大烟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江奇左顾右盼一番,从后腰枪套中拔出半截手枪,紧张地说道:“徐处长,你为什么不逃走,这样太危险了!搞不好把我也牵扯出来。”原来,这个叫徐小军的国民党兵就是三区剿总情报处副处长徐仕辉,而江奇就是徐仕辉所说的安插在红军队伍内部的内线。此刻,江奇万分紧张,他打定注意,如果情况不好立刻击毙徐仕辉,以免自己暴露。
徐仕辉道:“哼,我没有范哈儿的水牛,想跑也跑不快。不过你放心,这个部队里认识我的人不多。只是有一个俘虏是范哈儿的勤务兵,他在师部见过我。你要设法将他除掉。”江奇这才放下心,将手枪塞进枪套,说道“没问题。”
徐仕辉又问道:“我派来的情报员和你接上头了吗?”江奇道:“别提你那个情报员了,他被巡逻的赤卫队发现,当场击毙。幸亏他死前把情报给销毁了。否则我就暴露了。”徐仕辉说道:“你放心吧,以后这种失误不会再犯了。”江奇道:“你不是说这次围剿国军胜卷在握吗,怎么还败得这么惨!” 徐仕辉道:“都是那个笨蛋川军的傻儿师长坏的事,不过你不要担心,国军马上要实施二期围剿,还有大批后续部队,共匪支撑不了几天的。不过,这次战役也证明,要想真战胜红军,还需要你这样的人配合。”“我还能做什么?你需要什么情报?”徐仕辉低声说道:“我留下来,就是要告诉你,洪湖共匪中除贺龙外,最有名气最厉害的就是段德昌,你要设法利用红军中正在进行的肃反加剧他们的内部矛盾和混乱,寻找机会除掉这个心腹大患。我等着你的消息,届时会有重赏。”江奇道:“谈何容易,以他的威望,搞掉他不啻天方夜谭。”“事在人为。你当初只是一个没人注意的小人物,现在能够成为苏区最高领导信任的身边的人,这是我当初派你回共匪根据地没有想到的。”
除了参加红军的白军士兵外,大批白军俘虏被释放了。这里面,就包括伪装成士兵的徐仕辉,而那个徐仕辉所说的师部勤务兵则被江奇以国民党特务的名义处死。
第十八章 我是英雄
林晓月仍然在洪湖的那条游船上,她兴奋地向同学们说道:“你们信不信,刚才我见到了洪湖赤卫队的韩英。”引来了同学们的嗤笑。“你怎么尽说胡话。是不是梦里穿越了。”晓月道:“我真的穿越回去了,还见到了段德昌、贺龙,还参加了一场战斗。”同学陈子麒哈哈笑道:“那你是怎么穿越回来的,不是战斗中牺牲后魂归故里吧。”林晓月听了这话有些犯蒙,什么,我被打死了,好样是这样的,那我是怎么死的?这时,林晓月似乎听到飞机的轰鸣声,一抬头,见一架飞机俯冲下来,机关炮放着火舌,直奔自己而来……啊!林晓月惨叫一声身子一歪,竟然跌又湖中。她在水中大拼命挣扎,喊道:“救命!”
“楚芸,醒醒,醒醒。”在他人的呼唤中,楚芸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自己仍然是红军时期的楚芸。
负伤的楚芸昏昏沉沉三四天后,终于清醒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的军医,他正在检查自己的伤情。军医查毕点点头,说道:“看样子清醒了。”楚芸问道:“我这是怎么了,我在哪里?”军医说道:“这里是红军第三医院,你在战场上负了伤,肩膀中了弹片,血管破了,失血过多,昏迷了三天三夜。现在看来,已经无大碍了。只是,你的腿骨受了伤,要多养一段时间。熟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安心休养吧。”
楚芸想起了刚刚结束的战斗,还有那架疯狂扫射的飞机……她对军医说道:“是你救的我,谢谢。”旁边一个女护士说道:“他是我们贺彪院长,是他亲自给你做的手术。”
贺院长说道:“很多同志都来看望你了。”说着一旁闪出一个人,楚芸一看竟然是保卫局的贺虎,手里还捧着一束花。他对楚芸说道:“祝你早日恢复健康。”楚芸的心猛然抽紧,这个家伙不是又要来抓我杀我的吧。楚芸坐了起来,冷淡甚至带有一丝恐惧地对贺虎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痛快点,别让我整天提心吊胆的。”贺彪院长见状说道:“楚芸同志,你这个态度可就不对了。为了救你的命,人家贺虎同志为你输了400CC的血。你说人家要杀你,干吗给你献血救你。你应该感谢贺虎才是。”贺彪接着说道:“还有你身边的护士陈芳,专门照顾你的,你也要感谢陈芳。”贺虎说道: “楚芸同志,你现在是红军的英雄,是整个洪湖苏区的英雄,怎么会抓你呢!”
英雄?这是怎么回事。楚芸有些不解。护士陈芳说道:“昨天苏区召开了新沟嘴战役祝捷大会,贺龙军长在会上专门表彰了你,说你是英雄的红军侦察员,智送情报,勇擒敌特,舍身救战友,是新沟嘴战役胜利的首位功臣,是我们全体红军战士和赤卫队员学习的榜样。”说着递过来一张报纸,“这是咱们苏区的《工农日报》,上面有你的事迹,还有主编谢觉哉为你写评论《巾帼新传奇》。”
楚芸接过报纸,脑子还没有反映过来。贺彪院长说道:“我们红军医院也发出号召,全体医护人员都要学习楚芸同志这种大无畏的革命精神。”这时,病房里的伤员和医护人员都冲着楚芸鼓起掌来,贺虎便上前递上了鲜花,还说道:“我也要向你学习。”在掌声和鲜花当中,楚芸如坠云里雾中,受宠若惊。稀里糊涂来到这个时代,差点成刀下之鬼,转眼间又变成了英雄,真有点时事无常的感觉。看来,原先那个被冤杀的楚芸已经被历史改变了命运,自己不担没死,反而成了红军英雄。
第十九章 情同姐妹
热闹过后,来探望的人渐渐地散去。房间里除了伤号,就没有其他人了。护士陈芳也对楚芸说道:“你身体没有大碍了,我先去照顾几个重伤号,有事叫我,我立刻就到。”
这时楚芸有些失望,内心里盼望着段德昌始终没有出现。她叹了口气,用报纸盖住了头,闭上了眼睛,先养好伤再说吧。但是,她忽然有感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翻开报纸一睁眼,竟然是韩英。“韩英姐,你来啦!”她兴奋地喊道。韩英道:“快躺下。”共同的战斗经历,让她们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姐妹。楚芸把报纸递给韩英,说道:“韩英姐,我看了《工农日报》,怎么抓特务的事全安在我头上了,那主要是您的功劳。”韩英说道:“傻妹子,我知道你不在意那些嘉奖,但是,你的功劳越大就越安全。你没看见,保卫局的人见到你都客气多了。”楚芸想想也是:“贺虎对我的态度就很好,他还给我送了一束花。”
楚芸后来欲言又止,韩英笑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段师长在哪里?”楚芸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韩英道:“他非常关心你,但现在战斗任务重,他领着主力红军正在追击逃跑的敌人。他嘱咐我代他来看看你的伤情,让你安心养伤。作战任务一结束,他就会抽时间来看你的。”
楚芸想起,自己曾经因为阑尾炎手术住过北京朝阳医院。那是北京三级甲等医院,氧气输液外带监测仪,这些现代化的设备对楚芸而言已是习以为常。可在八十多年前的红军医院里,没有输液瓶,没有针剂,只有一些中草药和少量西药,一切都那么简陋,只有给重伤员手术时,才打点麻药。但是,因为贺龙和段德昌的关照,楚芸得到的是红军医院最周到的照顾,贺彪院长是经常过来检查,护士陈芳成了楚芸的专门护理,这让楚芸身体恢复得很快。只是腿伤一时难以复圆,下地得拄个拐杖,走一会儿便又累又疼,得全身是汗。不过,为了早日出院,她还是坚持多下地走动。陈芳在一边陪着她。
陈芳只有十七八岁,美丽、乖巧,善解人意,在楚芸眼里如天使一般。楚芸和她聊了起来。楚芸问道:“你是哪里人?”陈芳说道:“我是鹤峰人,家在鹤家沟。”楚芸接着问:“那你是怎么参加红军的?”“贺军长率领红四军在鹤峰建立了苏维埃后,我们村男的大多参加了红军,我是女的,不让我上前线打仗,就被分配到医院。但我爹、我哥哥都参加了赤卫队和红军。后来成立红二军团,我随着大部队来到的洪湖。”楚芸一听很兴奋,问道:“你爹你哥哥也参加了红军?在红九师吗,回部队后我可以找他们!”陈芳神色暗淡下来:“我爹在赤卫队时候被白极会民团抓住砍了头,我的哥哥在随红二军团南征时牺牲了,就剩下娘一个人在家里…”说着陈芳的眼泪滚了下来。楚芸将陈芳抱住,说道:“好妹子,你就把我当作你的姐姐吧。等将来革命胜利了,我和你一起照顾你的娘亲。”陈芳抹了把眼泪,说道:“谢谢你,楚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