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国造舰船志》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近代国造舰船志- 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艘军舰的各项尺度、外观,均与18号轮船“登瀛洲”完全一致。稍有区别的是,建造“泰安”时,船政的经费更加吃紧,所需的七门火炮一门都没有能够配置。
    建造速度比“登瀛洲”稍快,1876年11月27日,“泰安”舰即告下水,由“万年清”舰补用守备周凤震管带。1877年3月15、18日两天,“泰安”舰在船政厂前完成了轮机试机工作,5月3日开出马江,在芭蕉洋水域完成了航试。(24)
    1876年末,1877年初,船政又诞生了两艘150马力炮舰。船政建厂五年计划完成、重开造船工程之后,至此共建造了“元凯”、“登瀛洲”、“泰安”三艘150马力炮舰。与她们的母型“伏波”级相比,三舰的外形、设计、性能都与“伏波”接近,因而经常有论著将这三艘军舰也列为“伏波”级。不过,考虑到这3艘军舰都诞生在船政的国人完全自造时期,与“伏波”级在主尺度等方面,都还有一定的差别,因而定位为“伏波”级的国内改型比较适合,本处将其作为“元凯”级。其中,“元凯”与“登瀛洲”、“泰安”的主尺度、炮位数量又有所不同,“登瀛洲”等二舰又应该算作“元凯”级内的特殊改型。
    勇登瀛洲
    远赴金陵,出任两江总督、南洋大臣的沈葆桢,离开八闽故土后,仍然一直对船政事务投以十分的关注。当听闻他离开船政前亲自命名的“登瀛洲”舰已经告成,为解决船政无力养船的困难,立刻表示愿意将这艘军舰调入南洋水师编制,由南洋负责供给。南洋水师向来因为江南制造局就在身旁,大都就近直接调用本省江南制造局建造的军舰。沈葆桢上任后打破畛域政策,将船政建造的军舰编入江南,为南洋水师的舰船装备获取途径,创造了一项先例。
    1876年10月15日,郑渔管带“登瀛洲”从马尾起航,开赴金陵,从此正式加入南洋水师的序列。到达南洋之后,对这艘只装备了一门主炮的客舰,沈葆桢关心倍至,与其他省份不愿意为调拨的船政军舰补足武备的做法不同,积极着手安排江南制造局补齐“登瀛洲”空缺的六门副炮。
    从江南制造局的武备发放档案里可以看到,“登瀛洲”舰到达两江时立刻领用了主炮所需的弹药,过后于1878年领取安装了六门进口的120mm法华士后膛炮,配齐了武装。武装齐备后的“登瀛洲”,在南洋的任务主要是往来与南京、镇江、江阴等地间,巡防江面,驻扎口岸,显得几分悠闲自在。几年过去,东北属国朝鲜发生的一桩大事,使得“登瀛洲”终于有了一次实践其战舰价值的机会。(25)
    当时中国的属国朝鲜,积弱日久,是日、俄等国觊觎的重要目标。1882年,清政府将原来由礼部负责的朝鲜事务,改归北洋通商大臣办理。有鉴于1874年的琉球事件前例,李鸿章为了杜绝朝鲜再起事端,决定辅导朝鲜与欧美列强均签订外交协议,以期将列强势力引入朝鲜,从而达到以夷制夷的平衡制约效果。
    马建忠,字眉叔,江苏丹徒人(今江苏镇江市丹徒区)。清末著名的洋务人才,李鸿章的高级幕僚,曾在船政学堂任教。精通英、法、希腊、拉丁等多种文字,曾在法国政治学院留学,主修国际公法。留学回国后,即被李鸿章派往朝鲜,辅导朝鲜与列强签订条约。1884年壬午事变中,设计成功抓捕了朝鲜大院君,平息乱局。1890年,为李鸿章翻译长篇电稿时,因劳猝死。马建忠的四哥为上海复旦大学创始人马相伯,外甥朱志尧为上海求新机器厂创始人。
    1882年6月,中国特使马建忠受命前往朝鲜,辅导朝鲜与德国签署条约。北洋水师派出“超勇”、“扬威”、“威远”三舰护送。当时北洋水师新建,能够出远海的舰只较少,此前总理衙门特别从南洋水师将“登瀛洲”舰调至北洋,驻泊烟台,熟悉北洋航路,以便将来北洋一旦有事,可以从速应援。应北洋的协商,“登瀛洲”由管带叶伯洌е富樱姹毖笕⒁黄鹂俺剩宰成4撕螅暗清蕖辈渭恿顺省⒌鹿┦鹛踉嫉母髦滞饨换疃私捶祷啬涎笫保蚰涎笞芏交惚ǔ首纯觯艽恫'又特别在朝鲜汉城、仁川等重要城市、海口参观游历。7月初,任务完成,“登瀛洲”仍然回泊烟台。(26)
    未能料到的是,就在中国舰队走后不久,朝鲜局势平地惊雷,发生巨变。
    当时的朝鲜,由于前代国王去世时无嗣,选年仅12岁的旁支子弟李熙继位。李熙即位前,朝政由其父亲大院君李是应掌控。李熙成年之后,大院君按照制度归政给国王,但由于李熙性格懦弱,大权又操纵到王后闵氏为首的外戚手中。以闵氏为首的闵姓外戚,受洋务影响较深,主张朝鲜应该采取对外开放政策。而大院君李是应对此极为不满,主张保守的闭关锁国政策。1882年7月23日,朝鲜京城汉城的守军发现发放的俸米数量不足,对于当权的闵氏外戚贪污腐败的愤怒情绪被激发,爆发了大规模的兵民起义。和后来的东学党起义类似,起义者也是认为朝鲜百姓苦难的现状,与官僚的贪污和外国人的压榨有关,起义军一面攻入王宫,追杀闵妃和外戚高官,一面捣毁日本驻朝鲜的公使馆,杀死日本外交人员,酿成重大事变,史称壬午兵变。
    美术作品,朝鲜大院君李是应被押上“登瀛洲”舰的情景。创作:海军史研究会顾伟欣。
    朝鲜王后闵氏化妆成宫女逃出汉城,派专人赴中国求援,起义的军民则将大院君拥入王宫,主持国政。
    听说朝鲜发生大规模兵变,尤其听说日本外交官被杀,日本已经准备派出军队前往朝鲜干涉时,清政府立刻下令回籍守制的李鸿章,和代理李鸿章署理北洋大臣的张树声,要求采取果断措施平息事件,以防日本借机生事。
    8月9日,丁汝昌、马建忠等率领北洋水师的三艘军舰赶到朝鲜,观察局势,戒备已到达朝鲜的日本军舰。“登瀛洲”舰也于此时被调派朝鲜。
    由于中国出动了吴长庆部淮军登陆朝鲜,果断镇压兵变,杜绝了日本借机生事的口舌,使得事态没有进一步恶化。对于被起义军民拥戴入宫的大院君李是应,中方认为其是兵变的祸首。8月26日,丁汝昌、马建忠、吴长庆设计将李是应诱到汉城郊外的军营中,将其拘捕,立刻交由“登瀛洲”舰押送回华监禁。
    在北洋参与了北洋水师组建以来第一次对外军事行动,使得“登瀛洲”在此时舰船并不多的北洋,更加受到重视。以至于1883年初,新任的两江总督左宗棠要求将“登瀛洲”调回南洋时,直隶总督李鸿章非常之不情愿,称兵乱过后朝鲜海口需要得力军舰驻扎,北洋的军舰不够分拨,必须将“登瀛洲”暂借留用。此后,直到吴长庆部从朝鲜撤军,“登瀛洲”才离开朝鲜,重回南洋。
    经历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历史事件,“登瀛洲”在这以后的生涯显得有些落寞。1891年,两江总督刘坤一为缓解南洋水师经费紧张的困状,将部分舰龄过老的军舰退入二线,“登瀛洲”被选在列。比其他老军舰稍微幸运的是,“登瀛洲”没被当成运输舰使用,而是改作了南洋水师的练习舰。又过数年,1897年,“登瀛洲”终于被改成了运输舰,彻底退居二线。清末改革海军制度,统一南、北洋水师时,即被列入属于二线的长江舰队。(27)
    辛亥革命时,“登瀛洲”驻扎在上海,参加了在沪海军的易帜,成为民国海军的一员,时任管带林霆亮,临时政府成立后改为杜逢时。(28)年事已高的“登瀛洲”舰之后舰况愈发不容乐观,最终在1918年经海军部上报,因舰况“朽旧”,予以裁撤变卖,永远退出了海军序列。
    “大总统批:据呈已悉。‘登瀛洲’等舰既经裁撤,应即将该舰设法变卖,其员弁匠勇必须认真甄别,再行酌量分派。原有之管带等官概不得照支原薪,以示限制。此令。”(29)
    “泰安”
    不太受人注意的是,1882年壬午兵变时,大举开往朝鲜的中国军舰队伍中,“登瀛洲”舰的姊妹“泰安”其实也在其中,不过“泰安”担负的却是运输军械辎重的运输舰工作。
    舰名和山东的地名恰巧重合的“泰安”舰,下水之后不久就被调赴山东烟台,接替原先山东省调拨的“伏波”级军舰“飞云”。显得有些命运不济的是,“泰安”舰出厂时因为资金问题而一门火炮也没装的情况,到达山东后没有任何的改观。山东省无意花钱为这艘军舰添置火炮,干脆将这艘没有武装的船当成了一艘蒸汽运输舰。1882年朝鲜事变时,原本和“登瀛洲”都停泊在烟台的“泰安”,因此就投身在运输队的行列中。
    朝鲜事件平息后,正值北洋建设近代化海军的事务如日中天,陆续从英、德购到的先进军舰,更使得将“泰安”恢复为军舰一事变得遥遥无期。此后,“泰安”成了北洋水师的一艘专用的运输舰,来往奔波于北洋各口,运货、报信。
    1885年夏季,马江上驶来一艘破旧不堪的蒸汽船只,满身疲惫的“泰安”舰回到了老家。多年来高强度的使用,使得这艘军舰的舰况极为堪忧,锅炉已经到了快报废的境地,无法继续驱使,所以这才送回船政实施大修。
    经检查勘验,“泰安”舰不仅锅炉需要更换,整个船体都存在不同程度的问题。“该船因锅炉年久朽坏,兼以年来海防吃紧,时往来于朝鲜、烟台、旅顺一带,北海风日燥烈,波涛险恶,致船底捻缝、铜皮,船面帆缆、器具,在在松裂残缺。”但是山东省并没有拿出钱为这艘船政的军舰实施维修,所有的维修费用都由船政垫付。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只是对“泰安”的船体进行了修补,而耗时费钱的动力系统维修则没有进行。
    1886年1月,外表整修一新的“泰安”舰汽笛长鸣,告别出生地重新北上。(30)
    关于“泰安”舰这一走之后的命运究竟如何,在现代中国有一则非常传奇,但是十分蹊跷的记载。称“泰安”后来一直留在北方,民国以后变成了浙江省的水警船,北伐战争时又被孙传芳的五省联军征用,与北伐军恶战。1927年3月21日,在南通被刚刚由闽系海军倒戈演变的北伐军海军俘虏,最终于1937年在宁波甬江口自沉,阻塞航道,为抗战作出了最后的贡献。(31)
    上述的记载颇具戏剧性,看起来精彩热闹,但是却有很多可疑之处。以“泰安”舰于1886年就接近报废的舰况,是否还足以在江海之上继续活跃半个世纪之久?为什么清末统一南北洋水师时,这艘军舰没有编入序列?为什么民国统一海军时,也不见这艘军舰的踪迹?五省联军孙传芳的原籍就是山东泰安,五省联军的“泰安”,是否是一艘与船政“泰安”重名的小轮?
    令人难以预料的是,追寻“泰安”生命终点的目光最终会聚焦到轮船招商局。
    1896年,船政大臣裕禄上奏清廷,提起了一笔船政的陈年旧帐,由此彻底揭开了“泰安”最后的归宿之谜。
    1886年“泰安”在船政进行的大修,所用修理费、回程所需的煤钱等等,一共花费了26495两银,当时全数由船政垫付。后来经船政多次催账,山东省陆续只归还了1万两。1892年,山东登莱青道李正荣将这艘负债的老船干脆出让给了轮船招商局,一应债务也转嫁给招商局,“泰安”就此“转业”,成为招商局的商船。根据招商局的档案记录,因为1893、1894年,中国航运价格全面上涨,面对盈利的大好机会,招商局“但苦船少”。“泰安”就此被选中南下,改造成客货混装船,投用于繁忙的上海至温州航线。(32)对于这艘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轮船,招商局重要官员郑官应并不看好,认为“‘泰安’兵船烧煤多,装货少,行使慢,不宜长走,一俟有船,仍以停之为妥”(33)。
    谁都未能想到的是,此后,“泰安”商船不仅没赚到钱来还当年的旧账,又添新账。1894年7月,“泰安”在温州东球山海域航行时,轮机突然故障,恰好海面顿起大风,“该船险遭不测,若非风息早两三点钟,必致全船沉没矣”(34)。因为舰况实在太差,1893、1894年“泰安”两度回船政修理。尽管选择了最节省的修理法,损坏严重的锅炉、蒸汽机都没有进行修理,还是花费了21000余两银,又由船政全额垫付。
    背负了将近4万两债务的“泰安”,在甲午战争中被南洋租赁,用于运送军队、辎重,对于运兵的花费,南洋只支付给招商局19700余两,亏欠了9400余两。至此,招商局在“泰安”舰上欠下了5万两的债务。
    为了尽快了清这桩债务纠纷,轮船招商局组织商人对“泰安”进行估价,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