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偏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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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偏头疼-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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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攥着奏折,抬眼疑惑的看向他,他轻笑道:“考虑到你眼睛将将恢复,不宜操劳奔波,不宜情绪波动,就一直拖到了现在,加之天气炎热,暑气重,不宜赶路,现下刚刚好,一个月的时间,足矣。”
  他说的极其诚恳又有道理,我哦了声闷闷收拾着奏折,他又道:“这院子,是留给你的,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留给我的?”
  “怎么?你要看房契?”
  我哼了声,“我不回来了。”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我一定能把他带走。”
  “万一。。。。。。”
  “没有万一!”
  他揉着额角,从身上摸出一个牌子扔给我,“身份文牒,你收好,你要时刻记着,你不再是周国七公主,七公主的事情,对谁,都不要提,她已是个死人。”
  我捡起来,上面赫然印着“殷悬”两个字,我抬起脸,他眉毛一挑,“怎样?是不是高贵典雅了许多?”
  我扁扁嘴,“马马虎虎吧。”
  又坐了一刻,宴帝作势起身要走,“小黑,你要带走吗?”
  我看了看窝在他怀里极其温顺的小黑,“路上不好带,留给你吧。”
  他唔了声,不阴不阳说了句:“小黑会想你的,得闲时,过来看看。”
  说完,他把小黑放下,径直拂袖走了,落下了一桌的奏折,“诶诶,殷煜珩,奏折你不要了吗?”
  他头也不回,“先放着吧。”
  第二日我走时,宴帝没有过来,我等了一等,他还是没有来,我坐不住,拎起包袱随侍卫动了身。
  出了城门,我往后望了望,城墙上一排手执长矛纹丝不动的侍卫,一一看过去,没瞅见宴帝的身影。总觉得,背后胶着一束目光,待我望去时,却又什么都看不到,或许只是我的幻觉。
  其实,昨晚,我想问一问宴帝,成亲前夜那次,他是真的醉了吗?
  我想了好几想,始终没有问出口,若他说是,我又吃了次闷亏,若他说不是,我,岂不是自找不痛快。
  尽是尴尬。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到达周国都城时,已过去了半个月,我顾不得捯饬自个,风尘仆仆直奔太师府。
  太师府守门的两个小哥很是死板,我好赖话说了个遍,他们就是不让我进,青天白日之下,死皮赖脸硬闯,因没带随身武器,被他们手拿大刀赶了出来。
  我打发了一路跟随我来的那几个侍卫,他们抱拳道了声珍重,各自离去,走到拐角时,又意味深长瞥了我一眼,我觉得,他们的眼神流露出八个大字:好自为之,自求多福。
  我买了一屉包子,在太师府对面找了个绝佳的位置,蹲在地上边啃包子边守株待易南。
  守门的一个小哥拿着大砍刀过来,说啥也不让我在他们府门前啃包子,我叼着包子一步三回头的蹿到府门数丈远的一棵树下,嗖嗖爬到了树上。
  小哥把刀别到腰上,往手心上吐了口唾沫搓着手就要爬树。
  太师府的人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下人都随了主子,一个比一个倔,一个赛一个轴。我不就是在这里吃个包子嘛,至于这样赶尽杀绝吗?
  小哥爬到半截时,府门前一阵骚动,我看到了易南。
  他身着月白色长袍,墨发半披半散,淡雅的混在几个人之间,小风一吹,我似乎能嗅得到他发丝间飘来的阵阵幽香。
  好长时间不见,他越发得会长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步过来,小哥从树上滑下来,规规矩矩向他们施了个礼,只字未提我的事情,我估摸着,他是在等他们走远后,再来收拾我。
  我从郁郁的树叶中探了个头出来,瞅准易南的头顶丢了根小树杈。
  他缓缓抬起头,我探着脑袋扯着嘴冲他傻笑,他面无表情扫过来一眼,又面无表情收回目光,没有任何表示的继续朝前步去。
  他没看到我?
  我几乎脱口而出叫住他,可是这一行人中,我认识一个,苏公子。宴帝说周国七公主已死,我现在只是个寻常的庶人,若我这样在人前冒昧出来与易南相认,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捅出什么篓子来。
  我忖了忖,摸出一个包子,向他身上砸去。
  用劲儿太猛,砸远了,包子落在了他们前面两步远,成功引起了一行人的注意,他们互相望了望,又往四周望了望,恰巧,一条灰不溜秋的土狗蹿过来,汪汪汪叼起包子撒欢跑远了。
  一穿蓝衫的公子摇着扇子道:“易兄也要好好管教管教下人了,这府门前,怎么能让这么一条土狗跑来跑去,太没规矩。”
  会不会管太宽啊喂,有本事把这条路划到你家去,都城的男子,太事儿。
  就譬如树下的那位小哥,正抬起头目露凶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要爬上树,恨不得登时把我大卸八块,这么执着干嘛!
  易南悠悠道:“李兄何必跟一条狗计较。”
  蓝衫公子刚要回呛过去,苏公子笑哈哈道:“轿子就在街拐角,待上了轿子,帘子一合,管他街上乌泱泱什么,都与咱们无关。”
  他们渐行渐远,眼瞅着树下的带刀小哥双眼赤红抱着树就要往上爬,易南突然转身,道:“小顺,你去府里把我的折扇取出来,现在。”
  那个叫小顺的小哥很不情愿的抬头望了望我,脚下生风向府门跑去,易南收回目光,看也没看我这边一眼,转身朝前步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我竟然勤快的如此不可思议~~~~

  ☆、第六十四章

  
  我趁着小哥跑进府内,门前的另一位小哥还未跑到树下时,麻溜从树上滑下来,不声不响不着痕迹鬼鬼祟祟跟在易南他们后面。
  他们乘轿,我步行。
  在我双腿快要站不住时,来到了一个叫做春满堂的地方。
  他们鱼贯而入,待我要进去时,守门人又不让我进去,一个花枝招展的老妈妈摇摆着水桶腰过来,一步三晃甩着手里香喷喷的手绢,笑呵呵细声细气说:“哟,姑娘,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们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我有银子!”
  “姑娘就是搬座金山银山也不行,今儿个这春满堂被方才那几位公子包场了,旁的人可是进不来。”
  人不能在正门前耗死,本公主,哦,本姑娘我去试试偏门。
  老妈妈上前攥住我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若姑娘想进来,也不是没法子,瞧姑娘模样还不错,捯饬捯饬也能在春满堂做个端茶的丫头,别的不说,我们这里的工钱可是不比旁的低。。。。。。”
  我使出十成十的力气抽回胳膊,一溜烟蹿出去一道街,可劲儿擦着胳膊上她留下来的白^粉,一阵恶寒。
  这春满堂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随便拉了街上一个行人,问:“你知道春满堂是什么来头吗?”那人瞧了我一眼,满脸鄙夷,摇着头大步开溜。
  我一连问了几个人,他们大多都是这个表情,难不成这春满堂是个肮脏的地方?可,若是肮脏的话,易南他们怎么专挑那个地方去?且还包场。
  在街边一个摆摊的大娘的指点下,我方知道,那些人不是觉得春满堂肮脏,而是觉得本姑娘我肮脏。
  大娘问:“姑娘为什么要执意去那种地方?”
  “我,我刚瞧见我相公进去。”
  大娘嘴张的似鹅蛋大,“姑娘没看错?春满堂可是都城最有名的秦楼楚馆,是专供都城权贵公子们消遣的地方,寻常人家根本就进不去。”
  我嘀咕道:“我相公就是都城权贵啊。”
  大娘拿眼把我上下扫了个遍,“姑娘是哪个大户人家的烧火丫头吧,这个时辰,是出来买菜的?还是买柴的?大娘告诉你啊,下人就要守下人的本分,要时刻管好自己的嘴巴与眼睛,有些事,看见了,就当没看见,有些话,就算憋死也要咽回肚子里,你瞅见你家爷进了这春满堂,回去告诉了你家夫人,大娘不是吓唬你,你这条小命就要去掉半条,大娘就是看你还算机灵,把你当自个姑娘,才会告诉你这些个,姑娘好好思量思量,是不是这个理儿。”
  阔别都城年余,都城人的审美拔高了不止一个台阶,本公主,哦,本姑娘这样的姿色,也只能算是个烧火丫头?!
  我深受打击,辞别大娘,在街上晃了一圈,不知不觉又晃到了春满堂门前,我提了口气,去街上买了一筐绿油油的青菜,背着它绕到了春满堂后门。
  后门吱呀打开,开门小哥瞥了我一眼,不耐的说:“还没到送菜的时辰。”
  我点头哈腰,赔笑道:“我头一回来,不知道规矩,小哥行行好,收了我这菜吧。”
  他咳了咳,吐出一口浓痰,抬起皱巴巴的布鞋踩在浓痰上拧了拧,“进来吧。”
  我忍着胃里的一阵作呕,跟着他来到后厨,放好菜,收了几个铜板,又从铜板里拿出一个,笑嘻嘻塞给小哥,“我肚子不舒服,茅房能借我一用吗?”
  小哥又咳了一口痰,给我指了指墙角一个旮旯。
  我捂着肚子绕过去,四下无人,爬上一棵树,再跳上一个房顶,再滑下一棵树,再爬。。。。。。折腾了好几回,终于,摸对了地方。
  我趴在房顶,小心翼翼揭开一片瓦,扑鼻的香气冲过来,我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吓得我差点儿从房顶上滚下来。
  停了一刻,没有异样,我把眼凑过去,屋内眼花缭乱,抚琴的抚琴跳舞的跳舞,丝竹声震耳欲聋,一屋子的人很是投入,压根没人注意到我的存在。
  易南一身白袍在花花绿绿中很是显眼,我望过去,他竟然眯眼在笑!
  他换口味了?还是原本就喜欢这个调调的?
  有什么好看的!简直是群魔乱舞!!搔首弄姿丧心病狂!!!
  我咬着牙根捱过了一曲,花花绿绿退了出去,屋内顷刻空旷了许多,香气却没减多少,一个狐狸眼的美人执着一盏酒盈盈向易南走去。
  好几个男子呢,为什么单单挑上易南!眼睛瘸了?!手不想要了?!!
  美人嘤咛一声,酒盏端到易南鼻前晃了一圈,娇艳欲滴的粉红色酒液洒在了易南鼻尖一滴,她又嘤咛一声,纤纤素手顺便往易南鼻尖摸了一把,狐狸眼一笑,就着酒盏啜了一口,再嘤咛一声,摆着腰肢晃到了蓝衫公子跟前。
  易南望着她,眼角眉梢的笑意愈来愈浓,我恨不得揭片瓦砸他个头皮开花。
  我正用手指扣着瓦片往下揭,远远看到那个后门的小哥领着一帮壮汉朝这边奔了过来。都城的看门小哥,与我八字太不合。
  我瞪了易南一眼,不甘的跑下房顶,一路惊险,溜到了三条街外,春满堂的壮汉没再追过来。
  折腾了半天,有些肚饿,忖着先垫垫肚子再去春满堂门口蹲守易南,不是用饭的时辰,街上几乎没有什么饭香味。
  挨着杂七杂八的门店一一望过去,路过一家杂货店时,我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再瞥一眼,店门前摆着一堆铜镜,大大小小不一的各色铜镜中,我都看到了一个有些面熟的人。
  我不可思议凑过去,铜镜里的人,头发散乱,青衫褴褛,一脸疲态,我再近一步,油腻的发丝间掺揉着一层细碎的树叶,数块半干未干的污泥贴在脸上,眼圈乌黑,眼球凸出,眼底泛着血丝,裂开的双唇上一片剥落的干皮。
  我咧开嘴,门牙上挂着两片韭菜叶。
  我正对着铜镜专心扣着门牙上的韭菜,杂货店老板手一挥,把铜镜收走,“要买就买,不买滚。”
  我绷着嘴红着脸麻溜滚了。
  怪不得那位热心的大娘一口咬定我是哪个大户人家的烧火丫头,说我是大户人家的,都算是给我面子了。
  我这样,怪不得易南认不出我。
  我焉焉找了家客栈,好好泡了个澡,捯饬好自个,累得不行,躺床上困了个黑甜的觉,饿醒过来,摸着肚皮下楼吃饭。
  填饱了肚子,天已黑透。
  晚上的春满堂张灯结彩,色彩斑斓,眼花缭乱,我蹲在街对面,望着三五成群的翩翩公子们进进出出,等了一刻钟,没等到易南一行人出来。
  我磨蹭到门口,油头粉面的老妈妈扭着手绢笑眯眯走过来,“姑娘,这是?”
  我扭捏着问:“白天时过来的那几个公子还在吗?”
  她咯咯咯笑,“成日里来春满堂的公子多得数不过来,这要都记住了,我这脑袋也甭要了。”
  我摸出一锭银子,塞到她手里,“白天包场的那几位公子,其中有太师府的世子,定国公府的二公子。”
  她接过银子,拿眼扫了我一下,咯咯咯又一阵笑,“那几位爷啊,可把我们香菱折腾个够,刚走没多久。”
  “折腾?折腾什么?”
  “男人女人间还能怎么折腾。”
  她又说了什么,我完全没听进去,易南这是怎么了?他迟迟不去找我,就是因为这个吗?这样的易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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