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偏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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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偏头疼-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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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套了件小香寻常穿的衣裳,梳了个她惯用的发式,提着她常拎的食盒,一路低头顺利出了太师府。
  本公主深吸了口府外自由的空气,兴奋中有些心酸,这一走,愿此生安稳无纷争。
  我捏了捏身上厚实的一沓银票,走得很是踏实。
  我先是去了三条街外的一家医馆,从食盒里拿出几枚决明子茶点,又摸出一锭银子,请花白胡子的大夫鉴定下成份。
  大夫捋了捋胡须,翻着眼皮看了我一眼,拿起银子揣进衣袖里,一个字没说,把茶点碾碎,开始细细甄别。
  约莫一盏茶时间,大夫咳了一声,“添加了番木鳖的顶级决明子,毁了毁了啊。”
  我没听明白,“什么毁了?”
  “决明子,毁了。”
  大约大夫都是如此,见不得上好的药材或食材被毁坏污染掺杂,“若人长期食用这个,有无大碍?”
  大夫深深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的说:“妨碍会是有,但也不至于丢了性命,至多,双目失明而已。”
  双目失明,而已。
  我颤抖着手打开绣荷叶的手帕,里面的蔗糖膏虽已有些发酸,但,想必成份还是在的。大夫拿着手帕挪到阳光明亮的地方,许久,叹了口气,“原本以为这世上再无血毒草。”
  我半眯着眼望着大夫,阳光照在他布满褶皱的脸上,凹凸不平,他又捋了捋胡须,“血毒草与番木鳖毒性相似,都会致人双目失明,尚危及不到人的性命,但区别在于,误食番木鳖是可以解毒的,而一旦食入了血毒草,没有医治的可能,病发后,此生再见不到光明。”
  我有些不信,“世上既然有这种毒药,也定然会有克它的解药,先生莫要唬人。”
  他摇了摇头,“姑娘现在不信无妨,日后定会相信。”
  这大夫,还是个算命的?
  他盯着我的眼睛,缓缓问:“姑娘现在是否畏光?”
  我半眯着眼睛迟疑的点了下头,他也颔首,“这只是初始症状,日后,会慢慢见不到光。”
  依他意思,本公主这是要瞎了?
  他见我发愣,叹了口气,开始窸窸窣窣捣鼓药材,不一会儿,拿着一个纸包,推到我面前,用青筋凸起的枯手敲了敲纸包,说:“这是解番木鳖的药方,三日一幅,毒性会延缓些,至于血毒草,姑娘就自求多福吧。”
  我拿着药包空着脑子出了医馆,不知晃了多少条街,我才渐渐有了意识,本公主饿了。
  在街边面摊上吃面的时候,我细细琢磨了一番,既然早晚得瞎,不如趁着未瞎的这段日子出去走走看看,没准,还能碰上一世外高人,一个不小心,把我身上的毒给解了。
  若一直待在太师府或是宫内,毫无悬念,只能是等瞎等死的份。
  是以,吃饱喝足之后,我雇了辆马车,赶在日落前出了都城。
  怕碰到识得我的那帮南渊人,又怕入了传闻中魔性的宴国,我就一直往东走,听说,夏国风景甚好。
  第二日黄昏时,路过一个集市,我塞给车夫一包碎银,让他去找家客栈打尖。这个车夫是个实心眼的人,非要牵着马车前去,说他自小到大,从未与马车分开过一刻,大有生死不相离的架势。
  本公主稀罕他的马车?
  我苦口婆心向他解释,若是他驾着马车去找客栈,客栈是找着了,可,去哪找我呢?我又去哪找他呢?
  他点了点头,“姑娘遂我一起前去不就得了?”
  我瞅着马上要出笼的包子,咽了下口水,“这样吧,你就在这条街上找找,瞅瞅是否有客栈,我在马车上边等着包子边等你,若是你找到客栈,定好房子再回来时,就可以马上吃上热腾腾的包子,若是没找到,咱们边吃包子边上路继续找,反正,这条街走到头也就两盏茶的时间。”
  车夫沉思了片刻,细心的把马拴在旁边一棵树上,又检查了一遍,方才离去。
  其实,单靠我自个,也能走出周国,只是我怕若现在就遣了车夫,他大抵会原路返回都城的,如此一来,总会有意无意露出些本公主的踪迹。
  所以,要等到了周国与夏国的交界,我才好遣了车夫,照此走下去,至少一个月才能走出周国,我有些心急,很是后悔昨日为何不买匹马来。
  我正啃着包子想心事,忽听到一人咦了声,声音有些耍也幻馓非屏艘谎郏槐兑律赖哪凶幼诟吒叩穆肀成希掷锝糇ё喷稚久嫉赡靠醋盼摇�
  这人,是有点儿面熟,我一时想不起来。
  他挠了挠头,“小易易?”
  我费劲儿的咽了口包子皮,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本公主平生就认识那么几个人,在这个不知名的小镇,也能碰到其中的一个,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他见我不吭声,径直跳下马来,凑近我,看了一会儿,笑着说:“原来你是女儿身啊,我就说呢,易南怎么突然好男风了呢,吓得我小半年都没敢见他,也害得舍妹神伤了好一阵子。。。。。。小易易,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易南呢?我非要找他算账不可。。。。。。”
  若是我装作不认识他,依他的性子,保不准他会即刻快马加鞭赶回都城,今夜就闯去太师府找易南好好说道说道此事。。。。。。
  再三思虑,我不如承认,“苏公子,就你一人吗?何时回都城?”
  他见我认得他,更是得意,“和几个朋友路过此地,今夜要赶回都城,太巧了,方才我都不敢认,既然真的是你,易南呢,他怎么把你一人扔在这里?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你这么如花似玉一娇弱姑娘,他也不怕你被人拐跑了欺负了,亏你遇到的是我,若是个旁的心术不正的人,那还得了。。。。。。”
  我绞着衣角,“我们吵架了,他把我赶出了太师府。”
  苏公子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怎么?怎么回事?”
  我扭捏着,“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上不了台面,说出来让人笑话。”
  一般人听到这里大都会识趣的止于此,本公主忘了,这个苏二公子非一般,他又逼近一步,“你我之间,能有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你今儿个不说清楚,我这就绑着你回太师府,当面找易南问个清楚,别怕,有我给你撑腰。”
  我讪笑了下,怅然若失道:“易太师一直看不上我的出身,非要给易南另定一门亲,我是一直相信易南的,可是,前几日,却看到他偷偷藏了一个姑娘的刺绣,因为此事,我们一言不合吵了起来,再然后,我就被赶出了太师府。”
  苏公子安慰我道:“你们这肯定是误会啊,要不这样,你跟我回去,我好好说说易南。”
  本公主编故事编上了瘾,竟然觉得这样俗套的情节很好玩,哎呀,不行,肯定是本公主平日里看了太多戏本的缘故。
  我看着面前着急又热心肠的苏公子,叹了口气,无比伤感的说:“没用的,他自己亲口承认,他早已腻烦了我,再说,那个姑娘处处比我好,我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
  苏公子在一旁急得跺脚,“这个易南,始乱终弃,非君子所为,他这次又盯上了哪家的姑娘?”
  易南,休要怪本公主毁了你这门婚,嘿嘿嘿嘿。
  我吸着鼻子,“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名字里带涓的,对了,易南这次生辰,她送了刺绣,记得去年送的是个奔马图的屏风,易南把这屏风视为宝物,一直放在前厅足有一年的时间,算起来,他一年前就对这位姑娘动了情,碍于我的存在,一直按捺至今,也是挺不容易的。”
  果然,苏公子再张大了嘴巴,瞪大了双目,怔了许久。
  我瞄见不远处几个人牵着马向这边走来,再无意与他周旋,“我走的时候,偷了易南几张银票,我怕他追上来向我讨要,若是你碰到他,千万不可告知他我的去向。”
  他怔怔的点了下头,我趁机从他手里夺过缰绳,“苏公子,谢谢你的马。”
  御马之术是易南教给我的,我虽学艺不精,但跨在马背让它只管往前奔,还是没有问题的。
  夜半时,马早已累瘫,死活不再往前走,我弃了马继续摸黑朝前步行,天无绝人之路,本公主走到了悬崖边儿。
  我靠着石头歇脚,思考着接下来该往哪里走,尚未考虑出个子丑寅卯来,就看到一排排的火把如流星般向我所处的方位迅猛逼近。
  铁蹄擂动,火光闪耀,我单手撑着石头站起来,迎风看着为首一个湛蓝衣袍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今夜星光黯淡,墨黑的天空没有一丝月明,马背上的他乌发随风飘扬,有种凛冽的美,四周的火把忽明忽暗的映照在他脸上,平添几分鬼魅的意味。
  他就这样定定望着我,不说话,许久,他从马背上翻身下来,一步步向我走来,我与他之间,似是隔了万水千山,短短十多丈的距离,他硬是走了有一盏茶的时间。
  终于,他近前来,“阿悬,不闹了,跟我回去。”
  事已至此,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没什么意思,他不好点破,不如,由我来撕破脸皮。
  我退后了一步,“回去继续吃毒。药吗?”
  他向我伸来的手僵了下,缓缓放下,又往后缩了缩,静默一阵,他似乎叹了口气,“你是从何时知道的?”
  做戏要做足。
  我立在峭壁边儿,酝酿了会儿情绪,挤出一串泪珠,就那么绝望的看着他,风满袖,发乱舞,此刻的我,应是凄美决绝的。
  不得不承认,本公主心眼不但小,还毒,我就是要让他记住此刻的我,就是让他下半生不得安宁,我要让他知道,正是他,一步步把我逼死的。
  我就这样绝望的看着他,扯动嘴角冲他诡异的笑了下,纵身跳下峭壁。。。。。。
  在易南带着人马来之前,我已勘测好,这悬崖下面是波涛汹涌的滚滚江河,我自觉水性甚好,从这里跳下去,有一半的几率,不会死。
  我比较过,若是我被抓回去,保不齐第二日就会被毒瞎,自此,瞎着孤独终老;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要么生,要么死,能活下来,自然极好,说不定,上天会为我开启人生另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若是就此死去,想来,也好。
  世间万物变幻终有规律可循,唯独人心不可揣测,在我跳下去的那一刻,几乎同时,易南也紧跟着跳了下来。
  在坠进江河里的前一瞬,有谁拽住了我的手。
  本公主命大,在河里泡了半夜,又女儿当自强的活了下来。
  我睁开眼时,瞧见天边正升起一轮黄灿灿的太阳,像蛋黄,似柿子,又若烧饼。。。。。。我挣扎着坐起来,听到旁边有人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艰难的扭过头去,易南手拿枯枝败叶向我微微一笑,惹得我心中不禁翻起层层巨浪,最终,都幻化为两个字,“尚好。”
  易南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见我确实没有缺胳膊少条腿的,就低下头开始摆弄手里的柴火。
  流水迢迢,青山曼曼,层林叠叠,日光散散,烟火袅袅,一男一女两人在围着火堆烤衣裳。
  自然,本公主是这一男一女中的一女,一男当属易南。
  待身上衣裳全都烤干,我才后知后觉感到全身疼痛不已,当着易南的面,我又不好细细查看,只是站起来随意走了几步,装作欣赏风景般怡然自得背过身去,龇牙咧嘴捋起袖子查看胳膊上的伤痕。
  右胳膊尚好,只是有些擦伤与淤青,疼痛尚可忍受,左胳膊就有些不容乐观,手腕肿了有两圈高,胳膊肘处的骨头碎裂般阵阵刺痛,努力抬起时,冒出了层层细汗。
  可能我牙齿打颤的声音有些响,惊动了还在烤火的易南,他几步跨过来,转到我面前,毫不避嫌的捉过我的手腕,查看了一番,拧眉道:“胳膊脱臼了。”
  “不残就……”
  我话还没说完,又一下尖锐的刺痛,易南放下我胳膊,“活动下试试看。”
  我冒着汗瞪着他抬了下胳膊,之前疼痛的感觉奇迹般不复存在,我诧异问:“你还会接骨?”
  他垂着眼皮,“之前碰到过几次。”
  我哦了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揉着手腕晃着胳膊转过身回火堆处,易南立在后面,没有跟过来,“要不要查看下身上别的地方有没有受伤?”
  经他提醒,我又开始腿疼、腰疼、肩膀疼、肝疼、头疼……
  我颤巍巍走到火堆旁,回头见易南垂首立在原地,看见我瞅他,向我打了个手势背过身去。
  我面对着他坐在地上,望着他树一样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放心的撩衣检查身上的伤势。我小时候顽皮淘气,磕磕碰碰过几次,大大小小的皮肉伤没少受过,现下身上腿上的擦伤淤青,对我来说,算不上是大碍。
  我整理好衣衫,抬头见易南依然背对着我立在原地,我有些迟疑,不知他伤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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