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他又嘱咐自家夫人,“别让祁儿太着急。”
“我知道。”君冷梅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
沈君离去张罗找人的事情,两个老人家唠叨了一下,也出去了,说是帮忙找人——别人想拦,肯定拦不住。
他们都忙着找人的时候,却没想到,他们正在找的人,趁着城门刚开,已经溜出城去了。
于是,沈君离带着人在太平镇上下找了一圈,甚至于他派出城去找的人,找了两个时辰也毫无回应。
屈胤祁思前想后、思来想去,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思虑再三。终于——
“还有一个地方忽略了!”
“是那个园子!”大家都明白过来了。
之前,大家都以为她不会去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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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
这是一个名字就叫“园子”的园子。
娃娃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默默地细数着,走到了庭院,终于发出一声感慨,“这个园子好奇怪。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匠人,竟然将园子盖的如此乱七八糟,这个园子的主人也好奇怪,竟然会请他来做园子。”
“门是北方的豪迈风,园子是江南园林的,屋子的造型是西南边陲的样子,还有西北胡杨林做的秋千,出主意盖这个园子的人,估计智力八岁都不到。”屈胤祁却很顺口的接下话,笑笑往里走。
娃娃奇怪的看着他,一头雾水的跟着走。
跟在后面的沈君离和君冷梅相视而笑,当年做这个园子的时候,祁儿和心心的确八岁不到。
门和秋千的样子,是心心的主意,屋顶和园子是祁儿的想法。屈再颖也舍得花钱,于是就出现了这么个不伦不类、奇奇怪怪的园子了。
他们一一查找了客房,还有马厩,最后发现,其中两间房昨天晚上有人住过,因为床是乱的,明显有人睡过。房间里的东西,也都有移动过的痕迹。
☆、栽了吧
马厩也有用过,食槽里有草料,水槽里有水,地上还有新鲜的粪便。
看样子,排便时候不会超过三个时辰。
由此推测,人应该是一早开城门的时候走的。
“宁不悔真是个聪明人。”屈胤祁由衷称赞。
这种拐弯思考的方式,是心心没有的,而他,一直忽略了现在还有个宁不悔在心心的身边。
“公子,那个面瘫脸要拐走心心姐姐么?我看他不是那种人吧。”娃娃还是忍不住发表自己的意见。
屈胤祁闻声看了她一眼,“你是觉得,心心根本不需要他拐,甚至都不用他开口,她就会跟着走吧。”
这可是大叔你自己说的,不是我说的。娃娃笑的谄媚。
“不用试图掩饰,心心的确如此。此时的宁不悔连心心都打不过,所以,她是自己跟他走的……说不定,还是她出的馊主意。”
娃娃不得不怀疑:“公子,你确定心心姐姐是你的亲妹妹么?为什么我一直觉得你很嫌弃她?”
屈胤祁说;“心心大而化之,简单天真,换个角度说,就是慢半拍、缺根筋,而且,她基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与你相比,我很担心她一个人出门。如果身边没人照应的话,她会有危险。”
听见这话,娃娃心里很受伤。
“大叔,你这算是在歧视我么?”
他摇摇头,“不,是你和她,本就不同。”
“因为我是你买来的,而心心姐姐是你的妹妹?”
他还是摇头,“你是你,她是她,你何必拿自己跟心心去做比较?小孩子家,不要想太多。”
不想太多……行么?
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保护自己了。因为,除了自己,再没有别人可以保护自己。
从这个人贩子,卖到这一家,她拼命逃出来,再被那个人贩子,卖到另一家。再逃出来,还是被抓起卖……
没有尽头的循环,她怕了。
她一直不懂,为什么别人都有爹娘父母保护疼爱,而她没有?
娃娃的眉头皱的紧巴巴的。
“又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了么?”屈胤祁蹲下来,把她的眉头给抚平了,“不是告诉过你,小孩子家不要每天用脑过度,弄得自己老气横秋的。你才多大?”
娃娃盯着他看,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屈胤祁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你也觉得我是对你有所企图么?”
一开始,他希望沈君离和君冷梅夫妇收娃娃为义女的时候,君冷梅就曾调侃过他:“这么粉雕玉琢精致可爱的娃娃,你难不成是为着日后收回己用在做打算?”
当时,他淡定的回了一句,“如果祁儿真有那样的打算,就直接把她带回屈家,交给祖母与母亲调教了。”
就不知道,娃娃口中会说出什么来。
“什么企图?”她愣了一下,没明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叔你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么?我还没长大呢!”说着双手抱在胸前,十足的……防狼意识。
屈胤祁哭笑不得,“放心吧,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特殊癖好。你太高看自己了。”
娃娃听他这么说,立马就翻脸了,“什么呀!本姑娘不好看么?什么叫我高看自己了?”
“你好看,你当然好看,连舅母都说你粉雕玉琢精致可人,你怎么会不好看?只不过,我从没那些念头,任你再粉雕玉琢,我也不至于生出那许多……”他顿了顿,才说道,“见不得人的癖好。”
“哼!我就是长大了也不要嫁给你!”娃娃气得狠狠地瞪他一眼,跺脚,扭头就找君冷梅去了。
这娃娃年纪不大,脾气还不小。
屈胤祁不怒反笑。
只是……想到偷偷和宁不悔连夜跑出去的屈胤心,他眼底还是聚拢了一抹不安的神色。
宁不悔如今身体虚弱,非但保护不了心心,还要她一旁照顾。那个丫头,从小没有动手干过一件自己生活琐碎的事情,如何能照顾别人?
宁不悔他或许还能动动脑子,可是,随之带来的危险,却是更大。
江湖上,到处是想追杀他的人。之前以为他死了,如今他再出现的话,无疑是出去自寻死路。而心心跟着他,必定凶多吉少。
不行!
出门时,父亲和母亲,还有祖母都交待过他要好好照顾妹妹的。
屈胤祁身形一顿,施展轻功,化作一道闪电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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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太平镇,往西走的官道上。
屈胤心和宁不悔两个人共乘一匹马,一路往西而去,也没有走的十分匆忙。
“你不怕你哥哥追来么?”宁不悔好奇问道。
屈胤心老神在在信誓旦旦地说:“不担心,往西这条路是屈家眼线最少的,他就算要一条路线一条路线的找,等找到我们也要花一段时间了,而且你现在不适合赶路,我们就慢慢走,能在正午之前进城休息就好。”
她这么说,宁不悔也就没话可说了。
只是,昨天晚上那个君冷梅替他疗毒之后,体内毒素好像平息了一点,如今路上颠簸,似乎那些毒素又蠢蠢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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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回吧
心口突然一阵骚动,他有时间呼吸困难,连忙喊道:“停一下。”
“怎么了?”屈胤心不明所以,停下来,回头才看见他脸色突然变得好苍白。
“不知道。好像……”体内的毒好像失控了。
宁不悔脑袋一阵晕眩,身子向一边倒去。
“冰块脸!”这一次,屈胤心眼疾手快拉住他。
人却已经晕过去了。
“冰块脸,冰块脸你怎么了?冰块脸——”
……
宁不悔已经晕厥。
屈胤心瞧了一下他的脉,已经乱成一团,她这种门外汉完全没办法。
她再看四野荒凉,突然就后悔了,早知道冰块脸身体这么虚弱,她就不应该走这条路了!
现在怎么办?
她又不会医术,又是早知道自己会遇见一个随时会发病晕倒的江湖客,她小时候肯定跟着哥哥一起学医术了!
屈胤心一面后悔,一面调转方向。
黑马知道他们家主人又晕过去了,纠结的在原地踏了好几步,屈胤心只好安慰它,“现在我们要折回去,给你主人治病。你要辛苦了,知道么?”
“嘶——”黑马长啸一声。
屈胤心差点坐不住了,“乖乖乖,我知道你明白我的话,你跑快一点就好了,不能这么激动,万一把你主人摔坏了我也救不了他的。”
黑马安静下来,屈胤心松口气,扶着宁不悔坐稳,它自己就风一样地蹿了出去……
真是宠物随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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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堡里的人,正忙前忙后忙进忙出地在找人,周边都跑遍了,也不见人影。
往远了寻的队伍已经派出去了,可是还没有任何的回音。
现在,连屈胤祁也不见了。
刚才明明还在的,可是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娃娃在厅里转来转去、转来转去,也没转出个所以然来。
屈家兄妹都是奇奇怪怪的人。
此时沈家堡里,唯一还能跟她一样没事干似的站在大厅里的,就只有年纪比她大、思维比她简单的沈月泠了。
“娃娃,你别转了,心心表姐有武功的,她肯定丢不了的。而且还有好多人去找她和那个冷冰冰的哥哥了。表兄他肯定也是出去找心心表姐了,从小到大,表兄最紧张的人就是心心表姐了,他武功又好、脑子又聪明,别人也伤害不了他的。”
娃娃闻言一顿,不转了,严肃地说:“我也知道公子大叔丢不了啊,可我就是担心嘛。心心姐姐和木头脸一起出去,万一他们又被人追杀怎么办?心心姐姐她一个人要跟那么多人打,公子大叔又不在,那是很危险的。”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是真的很担心了。
“你这么担心他们,也不枉费祁儿那小子真心为你着想了。”轻缓的嗓音传来,小姐妹朝门口看去。
君冷梅正迈进门来。
“娘亲。”沈月泠小跑着奔过去,“娘亲,表兄和心心表姐呢?有没有消息了?他们还好么?”
“对啊,夫人,公子和心心姐姐有消息了么?”娃娃也急急追问道。
君冷梅看看沈月泠,又看看娃娃,才说道:“他们已经回来,不过,你们现在都不能过去。”
“为什么?”小姐妹异口同声。
君冷梅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因为,好好先生发火了。”
发火了?
好好先生发火是个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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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阁。
屈胤心坐在床上,低着头,不时的拿眼角偷瞄一下站在进门处的哥哥,又迅速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屈胤祁双手横在胸前,面无表情。
他们兄妹已经这么对峙半天了,真的不累么?
他们不累,作为舅舅的沈君离,看着也累了。
自打在镇口,他碰见屈胤祁带着屈胤心和已经昏迷的宁不悔回来,屈胤祁就是那个表情,没有表情,却又……反正,总之,跟他爹真是如出一辙,相似度百分之百,绝对同一个模板刻出来的,不会假。
之后,他把宁不悔安置在榕园的那间客房里,也什么都没说,就把心心拎回房间来了,然后,就是这等画面了。
“他们还没动么?”君冷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沈君离背后。
他吓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是自家娘子,头也不回,轻轻说道:“已经保持许久了。”
“舅母,祁儿能否麻烦您先去*一下客房里躺着的那个将死之人?”屈胤祁突然转回身。
他耳朵一向灵光,君冷梅一点不意外,“好,我先去看看,我保证他不会死在沈家堡里。”
“多谢舅母。”
君冷梅无所谓的摆摆手,临走拉走了自家相公:这种兄妹冷战、随时准备相爱相杀的场面,不适合长辈在场。
脚步声远去,屈胤心再一次偷偷想要瞄一眼……
“舅父、舅母已经走了,你可以不用偷偷摸摸的了。”屈胤祁心平气和地说道。
屈胤心闻言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又赶紧低下头,“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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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大叔威武
公子大叔威武
“现在才想起来我是你哥,是不是有点晚了?”屈胤祁脸色果然是十分……无法形容的,“先别说咱们屈家、沈家的规矩了,你见过谁家良家女子会跟一个男人连夜出走、夜不归宿的?屈胤心,你是不是要我拿家规处罚你,你才能学乖!”
“我哪儿有夜不归宿!我昨天晚上是在‘园子’里……过夜的。”屈胤心张口还气势汹汹,一说,就弱了。
“知道理亏便好。你自己说说看,深更半夜,不告而别,和陌生男子一起待了一整夜,还共乘一骑,我该如何罚你,才对得起我是你兄长的身份?”
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