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悔顿了顿,也跟着颔首,“伯父好。”这么多年了,他不是第一次见这位让阿祁很纠结该怎么称呼的幽幽师叔祖的夫君司空昊,但每一次见都会有惊艳的感觉,正如每一次看见阿祁他都会感慨他是怎么修炼出这种境界一样。
屈家人不但自己长的好,连带的亲戚朋友都长得出类拔萃,他很感慨自己竟然也成为了其中之一,实在是庆幸。
暗地里突然又杀出一个人,“你们两个真的好慢!我都等半天了!”
屈胤祁不用看光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君竹幽……不靠谱师叔祖,之一。
“师叔祖,您不应该掺和这件事,这个时候您该去休息,而且……”
不等屈胤祁把话说完,君竹幽果断地打消他的念头,“祁儿你放心,熊孩子没有跟过来!”
屈胤祁和宁不悔忍俊不禁,只差笑出声了。
君竹幽十分的郁闷,扭头就朝一边走去,把另外一个道姑打扮的女子给拖了出来,“绿衣,你说说,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不像话?”
被称为“绿衣”的道姑笑容淡淡地道:“夫人看样子很喜欢他们吧。”
君竹幽被说中心事,眼睛骨碌骨碌地看了司空昊一眼,“绿衣就是会说话。”
司空昊朝她招招手,君竹幽便大步子朝他扑过去,“绿衣”跟在后面,在司空昊面前,朝他鞠了一躬,“主人!”
薛昊和方慧汀面面相觑诧异不已:“主人!”作为今天晚上行动的一份子,他们两个没想到会得到这么震惊的消息,他们的小师叔青蓝师太,居然管一个陌生人叫主人!
两个人急急忙忙地奔向“绿衣”,“小师叔!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口中的小师叔青蓝转了过来,“薛昊、慧汀。我的事情改天再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薛昊和方慧汀也没办法追问什么了。
司空昊勒令君竹幽回去休息不准跟上,便让青蓝前面带路。
薛昊师兄妹四人离开一个月,青城派内部的事情他们无从得知,如果想要有一股内应,一直在青城山且不出风头的青蓝比任何人都合适。而且,她知道太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是个非常非常、非常关键的人物。
幸好有司空昊这个青蓝的前主子,才能让她主动开口。所以,这也是司空昊为什么非要亲自前来不可的理由。
忘说了么?司空昊就是殷向捷的伯父——殷向捷他爹殷如远的亲哥哥,虽然姓氏不同,血缘却是存在的。
当然,说到他们兄弟、说到青蓝道姑过去的名字绿衣、说到这些事情,就又是另外一段故事了。
☆、番外【一】
清早山间,雾气还没散去,山谷间吹来阵阵凉意,这个时候出门,怕是要多穿两件的。
君竹幽开了门出来,又缩回去加了一件衣服,她实在怕冷。这么一早上山采药,让自己受凉可就不好了。
背上竹篓拿上草药的小锄头,她就出门了。大门关上,她一转身,赫然发现自己身后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群黑漆漆的人。
说黑漆漆,主要是因为这些人从头到脚都是黑的,黑衣黑裤黑发还要黑巾蒙面,生怕自己不够显眼不够突出。
君竹幽那小心脏扑通地跳了两下之后,怯生生地看着这些人,“你们……是什么人?”其实她想问的是——他们是来干嘛的?
这阵仗看上去就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你就是君神医?”
“我是姓君不错……”
“那就没错了!”一个壮汉上前不由分说就把她拽了丢上马车,君竹幽还没反应过来呢,可是脑袋磕到了马车,她就莫名其妙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路上了,马车一路狂奔活像投胎,她喊停都没人理会,喊了几句,无果,之后她就放弃了。于事无补的事情费时费力费精神,她懒得做。既然是被“挟持”了,总会有人告诉她为什么的。她就是这么一个会顺其自然的人了。
然后,君竹幽就心安理得的在马车里被颠得死去活来的。比上没命,受点苦算什么?她君竹幽最大的能耐就是吃苦了。
……
三天,整整三天,那些黑衣人又不跟她说半句话,她饿了给饭、她渴了给水、天黑了休息、天亮了启程,就是按照程序来走的木头人嘛,一个个闭着嘴巴,她问到死也不肯说一个字,她于是认命了。
反正问了他们也不说,那就不浪费口舌了。君竹幽也保持沉默,饿了喊一声、渴了喊一声。当了三天莫名其妙的人之后,终于是到了……看马车在某一个金碧辉煌雅致清新的地方停下来,看样子放松的像是到了目的地,应该是到了。
君竹幽在马车里透过窗口观察了许久,确定这是到了之后,松口气,掀开帘子就准备下车。
谁知她才探出头,一抹凉意便袭上脖颈……这触感,傻子都知道是什么了呀。
君竹幽小心翼翼地低头看了一眼那凉意的来源:一把寒光闪闪的剑,看着便知道锋利无比,还不知道上面沾过多少人血,她闻见了淡淡的血腥味。
这一大早的,是闹哪样唱的哪儿出?她循着剑的方向看去,发现这架在她脖子的剑,是握在一个女子手中,美则美矣,就是有点,那个。
“你就是君神医?”一个比脖子上的凉意还要冷的声音传来。
又是这句?她可以说不是么?君竹幽定定看着眼前一身黑衣、曲线玲珑的女子,看了好半天才确认,刚刚那个比山谷冬天还冷的声音是这个很美的她说出来的。
“你是不是君神医?”得不到*,那个女子又道。
“我是姓君没错,不知道……姑娘一大清早过来,有何贵干?”观察了一下,看见四周还有十来个跟这个女人一样穿着黑衣还蒙面的壮汉之后,君竹幽决定说话客气些,小心措词。
直白说她明白根本不是什么“君神医”好像不大好,而且还会有性命之忧的样子。
“我家楼主有急症,闻声君神医医术高明、妙手回春有起死回生只能,所以特意请君神医来走一趟,不知君神医可否立即为我家楼主诊治?”那女人声音冰凉冰凉的,看着就一点都不像个商量的意思,果然是说的好听而已。
她都已经被“挟持”来了,还能不答应么?
“呃……那个,不知道姑娘何许人也?你家楼主何许人也?”这个时候再不问清楚她就是傻子了。
谁知道这个冷冰冰的女人是想做什么呀。她的小命堪忧啊!
“在下柳如烟,逍遥楼三堂堂主。”柳如烟还是冷冰冰道。
君竹幽差点没忍住就倒吸了一口凉气。逍、逍遥楼!居然是那个臭名昭着……哦,不,恶名昭彰……还是不合适。反正是那个褒贬不一、行事诡异作风不明但是杀人无数的逍遥楼就是了,江湖上人人忌惮的逍遥楼啊!她就这样被掳来了!
所以,柳如烟她说的楼主,就是司空昊了!艾玛,这是个什么情况?
“君神医是想自己走,还是等我们请‘您’过去?”柳如烟冷冰冰的加重了“请”字。
君竹幽咳嗽一声,手终于忍不住爬上来,小心翼翼地移了移架在脖子上的利刃,道:“柳堂主,就算我想去,你也得将这东西移开了去才行吧。”
柳如烟闻言手剑,挽了个剑花,长剑回鞘,那姿势英气十足,看得君竹幽十足的羡慕。她什么都学不好,像这么帅气的剑法,她肯定是学不会的。
“君神医,走吧!”
“那个……什么,能让我准备点东西么?”
柳如烟闻言,一双寒森森的眸子便瞪着她,君竹幽心里拔凉拔凉的,还是跳下车,清清嗓子,壮足了胆子道:“替你家楼主看病,总需要准备点东西吧。可是出来得匆忙,我什么都没带。”她顺手就从车上拿下来她的药篓和小锄头。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没拒绝。那就是同意了。
其实,逍遥楼什么没有?
可是呢,逍遥楼没有她可以传信给梅子、兰儿和采儿的东西,她就这样被带走了,总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吧。何况……她那三脚猫的功夫,不通知梅子来救她,她就没命了。
于是,君竹幽偷偷地通过医馆传了消息,然后带着在医馆里找到的自己想要的银针,战战兢兢、忐忑无比地跟着柳如烟回了“逍遥楼”。
“君神医想找的东西找齐了吧?”柳如烟冷冷看着她道。
君竹幽连连点头,“齐、齐了。齐的不能再齐了。”她其实真的很怕这个女人,她充满了恶意啊。
柳如烟扫了身后众人,才对君竹幽道:“君神医,待会儿随我进去,切记要跟着我的步伐,若是一不小心走错了,那可是要触动机关的。”
君竹幽默默点头,她懂的,懂的。
这传说中的逍遥楼,果然机关重重,一个不小心行差踏错,小命就会呜呼哀哉,没救了。
君竹幽走得战战兢兢的。这逍遥楼外面看上去挺光亮的,里头也是雅致非常,就是那个什么走廊,什么拐角、什么假山和亭台楼阁,都有可能是机关所在。
这样的设计,就让她忍不住想起了采儿啊,只有她才喜欢种个菊花也摆下什么“南山阵”,建个园子愣是弄成了“黄花阵”,每次去她那里都是小心翼翼,怕一不小心走进南山阵里就出不来了。
这个逍遥楼主司空昊的品味,和采儿真像。
一路评头论足,毫无自觉的跟着前面的柳如烟走,君竹幽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一样,直到柳如烟忽然一停,她猝不及防的就撞了上去……结果还没撞到。
但是,她没撞着柳如烟是因为柳如烟身法很快闪开了,君竹幽踉跄了一下,扶着了门才勉强站稳的,脱口而出就是赞誉:“柳堂主,你闪的好快。”
柳如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指了指她扶着的那个门,道:“楼主在里面等着,君神医,请吧。”
里面……这么快就到了。君竹幽再怎么不情愿,也只得乖乖入内了。
君竹幽看到躺在卧榻上的男人时,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话是:江湖传言所言不虚——逍遥楼楼主,真是个妖孽。长的……比她家的兰儿还好看啊!
然后,第二个念头才是“这个样子委实很难让人将之与逍遥楼主联系到一块儿去”——他早也已经病得只剩下半条命了!
“就是她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显得虚弱,但君竹幽没忽略掉那嗓音之中的慑人气势,在他俊美至极的眉目之间藏着收敛的恶性,倘若不是因为病重,他绝对不会允许被人看出收藏住的邪嚣本性。
“回楼主,迷雾谷下,只有她一人。”柳如烟拱手道。那地方,知道的人没几个,能找到的更屈指可数。
“原来这就是名动江湖的君神医?不外如是。”司空昊轻嗤笑了声,炽恶的眸光定定地瞅着她。
这小丫头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皮肤白皙的不可思议,却又透着健康的红润,小脸红扑扑的像个苹果似的,眸子很清澈,只是透着些许精灵古怪。那个能起死回生的神医,当真就是她了么?
君竹幽努力忍住撇嘴的冲动,她才不是什么君神医,君神医是她这副德行的话,早就不知道害死多少人了。谁叫她懒还学艺不精,不是人家的对手,何况这还是人家的大本营,她反抗不是找死么?对于她这么珍爱性命的人来说,那是不实际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要好好保重才是啊。受点委屈算什么?再说了,其实受委屈的是梅子,不是她。因为她一定会砸了梅子的招牌。
☆、番外【二】
“阁下说的是。什么神医不神医都不过是虚名,是江湖朋友抬举罢了。我的的确确没什么过人的本事。”君竹幽很顺口的掰扯着冠冕堂皇的客套话。不好意思啊梅子,看在你是我好师姐的份儿上,你就委屈一下吧。
司空昊轻蔑笑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君神医竟然这般谦和,倒是叫人大开眼界了。江湖上不都传言,神医君无晴,性情冷淡医术高明,可是看姑娘……”
“不奇怪不奇怪。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道听途说的东西未必可信。”君竹幽很自然就替她家的梅子说上好话了,梅子比她还小呢,也是很年轻的好不好?可是年轻不代表就不能身怀绝技啊。尤其是他们有一个那么奇奇怪怪的老头师父。
“那就是说,我的病,你能治了?”司空昊淡然扬眉道。
“要看过才知道啊。”君竹幽很直接地告诉他,然后,就凑过去也不问他是否同意就去拉人家的手诊脉。
他手上的温度比想像中冰凉,他体内所中的毒伤说不定比她料想中还要严重——这是有许多个年头的陈年旧毒和新中的“月在回廊”混合一起的毒啊!旧毒居然还是练功练得走火入魔而积累的毒素!
我去,这个逍遥楼主的身体也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