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若轻轻的将手从秦般毓的手中抽了出来,轻声却坚定道,“左不过我无法嫁给自己的心爱之人,这日子本就无趣,倒不如在这寺里修行,也好让我好好静静心。”
之后无论旁人如何劝,秦素若立定主意不再改变,秦渊无法,最后只能同意秦素若直接在寺里住下带发修行。
这么一闹,众人也都没有心情礼佛了,都各自找了理由离开了相国寺。回来之后,秦素芷很快得知了这件事的缘由,她听了这事太过愤怒,忍不住将怒火迁怒到了慕容楚玉身上,趁着她陪着太子进宫的时候将进宫给母亲请安的慕容楚玉推到了水里,结果害得慕容楚玉两个月的孩子掉了,引得敏贵嫔大为光火,在慕容逍面前狠狠哭诉了一番。
慕容逍也有些恼怒,直接下旨斥责太子对妾侍管教不力。秦素芷没想到自己一时任性的举动使得太子对她也不如以前那么好了,她为此后悔不跌,但也无计可施。原本太子宠爱她就是看中她的可爱娇俏,结果这次秦素芷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而且最重要的是让太子的地位有所动摇。太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太子妃最好,因而往太子妃房里去的次数便多了许多。
秦般毓她们好似无事的回了郡王府,秦般毓也和素日一样处理着这府里的各种事情,可是猗傩和无鸾却能感觉到,秦般毓通身的气势都有些变了。
令无鸾担心的事情到底是发生了,约莫一个月后的早晨,秦般毓晨起的一阵呕吐让他们的心都吊起来了。秦般毓无奈只好偷偷摸摸的由无鸾陪着去了外面的医馆,让那里的人来给自己诊脉。
“恭喜小娘子,您已是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听了那人的话,秦般毓身子一震,之后整个人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连怎样回的郡王府都不知道。
闻讯赶来的猗傩看见秦般毓灰白的脸色便明白了结果,摒退众人后她的脸色也为难起来,坐在秦般毓身边,半响才开口道,“这也没有那么准吧,阿琛走了也不过一个多月,这孩子没准就是阿琛的。”
无鸾立在一边,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现在你月份还小,现在动手还来得及,只要你告病不出,不会有人发觉这个孩子曾经来过。”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打开后里面是褐红色的药粉,“那件事发生之后我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个,喝下去就没事了。”
猗傩闻言脸上浮上一抹惊恐的神色,“不行!这会伤到阿毓的。”
可坐在她身边的秦般毓却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方纸包,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将药粉往嘴边送去。猗傩想要阻拦却被无鸾从身后死死的拉住了。
可是就在那药粉已经送入口中的时候,秦般毓的手蓦然停住了,她闭上双眼,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角滚落。捧着纸包的那只手颤抖的更加厉害了,最终秦般毓手一松,纸包从她手中滑落,药粉散落一地。
“但愿这孩子是个女孩,但愿这孩子是阿琛的。”秦般毓低沉而痛苦的说道,“我下不了这个手,它来到这世上了,我不能……”
无鸾叹了口气,“我现在就会从外面开始寻觅合适的孕妇,若是你生下的是男孩,我会找一个女孩子来替换的。阿琛日后是要做皇帝的人,咱们不能平白无故坏了他的血脉。”
秦般毓身子软软的摊在了猗傩身上,猗傩扶着她躺下,柔声道,“既然你决定了,那咱们就该去请太医院的奉御来了,也好让这件事公布于众。有了身孕是好事,你别害怕。若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秦般毓点点头,转过头便真的陷入到了昏睡中。猗傩又把今枝和谢娘叫了进来,吩咐她们定然要照顾好秦般毓之后,这才拉着无鸾回了她住的西苑。
“这件事给阿毓的打击太大,让她抛弃这个孩子她于心不忍,可若是日后生下来了我又怕她迁怒与这个孩子。”进了房间,猗傩才开口将自己的担忧说出。
“猗傩,你说若是福佑不是你和阿琛的孩子,你还会这么疼爱他吗?”无鸾似是无意的问道。
“当然,他怎么也是我生的……”猗傩说完这话不由舌头打结,“也对,哪有母亲会憎恶自己孩子的呢。但愿这个孩子真的是阿琛的。”说完这话,猗傩脸上的忧愁更深了。兄妹二人相视而叹,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等到秦般毓醒来,她有孕的消息已经上报到了宫里,和妃也已经遣了身边大宫女送了东西过来,各家各户的贺礼也在陆续不断的送来。秦般毓不想见人,便打发了猗傩去负责人来客往,左不过宫中奉御也说秦般毓胎气较弱,应当卧床休息。
这边猗傩一连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偏偏闵沛玉又抱着福宝上来凑热闹,看着满屋子的贺礼啧啧道,“咱们怀孕时可没有这样的待遇吧。我就算了,你可是王爷跟前的红人,也没收到过这么像样的贺礼吧。”
“王妃是嫡妻,地位和咱们当然不同了。更何况现在王爷领了差事,他们自然是要重视的。你有这个功夫在这儿挑三拣四,倒不如帮我写一下这礼单,等到来日王爷回来都是要交给王爷的。”
闵沛玉撇嘴道,“府里也不是没有下人了,这种事还要我动手来做?”
“你要不愿意就赶紧回房里呆着去。”猗傩冷冷的打发了她。等到闵沛玉一扭三拐的出去了,墨雪不忿道,“陛下怎么指给王爷这样一个人,也不怕丢了咱们王府的人!就她这个样子,以后郡王要是再娶一个尖酸的进来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呢。”
原本正在忙着写礼单的猗傩闻言手中的笔停了一下,旋即又继续写了起来,“以后王爷若是继续被重用,娶进来的定然不会是她这样小门小户的女子,必然是识书达理的女子,不会有什么尖酸之人的。”
墨雪闻言不由低低叹了口气,“要是依着奴婢的想法,王爷定好再也没有旁的侧妃就好了。娘子现在这样多好,王爷和王妃对您都那么好。”
猗傩嘴角一弯刚要说话,就有房中伺候的小丫头过来回禀道,“侧妃,小王子在房中哭闹不止,您回去看看吧。”
猗傩听得此话,连忙敛衣往西苑走,一进房门她就愣住了。秦般毓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正坐在摇篮边,轻轻的摇晃着摇篮,而福佑躺在摇篮中,一点也没有哭闹的意思。
许是听见了猗傩进来的动静,秦般毓回首,冲她笑了一笑,这是这一个多月来秦般毓第一次对她露出笑容,猗傩不禁有些惊喜,期盼着秦般毓再能跟她说上两句话。
“昨晚我梦见了一个小女孩管我叫阿娘,我想就是我肚子里这个吧。福佑日后定会有个小妹妹的。”
猗傩的心终于放下了,这一个多月她日日担心秦般毓会想不开,可是如今只要秦般毓在意肚子里的孩子,她就不会有别的事情。
“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她,懿之。”
☆、万事必有失(2)
“懿之,懿之。”猗傩听了这个名字,喃喃念道,“疑…之…阿毓,你起这个名字是为让那个人有所察觉吗?”江珉铄如果有心的话,自然会
秦般毓冷哼一声,“他配吗?就算他察觉出来又如何?他那么好面子的人,难道他会承认他曾经干的那么肮脏龌龊的事情?罢了,咱们别在孩子面前说这样的话,咱们出去吧,我有事跟你说。”说罢,秦般毓起身向外走去。
猗傩见状也跟了上来,陪着秦般毓走到了院子里。秦般毓转过头对她说道,“让无鸾帮我准备一付催产药。必要的时候这个孩子恐怕得早出生一点。”
“这是为何?这孩子没到日子就出声,恐怕对你和孩子都不好。”猗傩急切道。
“你刚才也说了,若是江珉铄有心算一算的话,恐怕就会察觉这孩子可能是他的骨肉。这样一来,就算这孩子真是阿琛的,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猗傩脸上显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难不成还要向所有人宣布他对你做过得事情?!”
秦般毓脸上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这两日我仔细想了,为何江珉铄会突然下黑手来检验我到底是不是阿奴?恐怕是因为那日晚上我们在街上相遇,他看见了我的胳膊,其实当时我都不确定他到底看没看到,可是出了这样的事,想来那一次他应该是看到了。为了这么一件事他就能设套来羞辱我,若是再让他知道这个孩子的事情,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猗傩听了她的话也有些赞同,“你说的也对,阿琛好不容易跟太子有了联系,日后一步一步走就是了,决不能在这样的事儿上给他添麻烦。不过阿琛和江珉铄说是自幼的朋友,可现在我看着也不过尔尔。”
“在青州的时候,他们两个在围场上还打了一次,自此之后这关系也就淡下去了。”她们二人正说着话,忽然无鸾从外面走进来回禀道,“王妃,苏侯那边派人送了东西过来,来人说这贺礼一定要亲自交到王妃手中。”
秦般毓好生奇怪,但却也依言去了正房。那替苏侯送礼的人看见秦般毓来了,连忙上前笑道,“这是我们侯爷特地从外面寻来的,请王妃笑纳。”
说罢那人就将锦盒递到秦般毓跟前,秦般毓伸手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一尊玉观音。面前那人笑言,“这是当地极为灵验的菩萨像,听闻日常握着有保胎的功效。但若是有人握过了,旁人再握就没有这样的效果了。侯爷怕王妃不知道此事,所以特遣拂樱过来。”
秦般毓闻言朝那个名叫拂樱的人多看了几眼,从他一身华贵且花俏的衣衫上来说,秦般毓已经猜到他的身份应该和信阳公主身边的瑞午差不多,但是比起瑞午来说,拂樱长得就太像一个女人了,甚至可以说他比许多女子长得都要娇艳迷人些。
“侯爷真是有心了,劳烦你回去替我好好谢谢侯爷。”秦般毓客气道。
“王妃不用客气。侯爷送来这个也是为了感谢颍川郡王的,上次小人被侯爷带着去外面赴宴,不慎碰到了江小侯爷,那位小侯爷好生凶恶,见到小人差点就把小人打死了。还是郡王求得情呢。”
江珉铄对男宠的恶感已不是一天两天,秦般毓只是没想到他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只好说道,“日后你见了他还是躲起来就是了,免得再遭无妄之灾。”
“小人记下了。”拂樱柔媚一笑,“时候不早了,小人先行告退了。”
外面自有人引了拂樱离开,猗傩望着拂樱一扭三翘的背影,不由说道,“这人竟比烟雨楼最娇艳的姑娘还嫩上几分,看看这走路姿势,要是穿着男人的衣服,我几乎就要怀疑他本来就是女子了。听说这苏侯对拂樱宠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至今未娶不说,就连老夫人强硬塞给他的妾侍也都不碰一下的。后来老夫人逼得紧了,才跟妾侍生了个儿子传香火,之后就一点不碰旁人了,日日都跟这拂樱腻在一块。”
“阿琛跟我说这苏侯爷不一般,我虽然还没发现这点,但倒是觉得他是个知感的人。这样的人我们不要得罪就是了。对了,阿琛的信刚才送到了,说是他们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一的路程,现在正在抓紧速度,争取早日到达。”
“阿琛可还好?”猗傩连忙问道,话一出口自己先红了脸,“我糊涂了,你既然都那么说了,想来阿琛没有什么事儿。”
“他的确没事,我已经把你写好的回信交给信使了,他休整一下就会带着我们的信出发。”
“那就好,那就好。”猗傩说道,接下来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走到秦般毓耳边低声道,“江珉铄对你做的那件事动作不小,看起来是花费了不少努力的。关键是,他怎么知道你要去相国寺的,咱们明明谁都没往外说呀!这样看起来,他在咱们府里没少下功夫。这可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府里有人敢往外传消息,那么你和阿琛彻夜不在府里的事情就很有可能被传出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难免会让人忌惮的。”
秦般毓的表情也随之严肃起来,猗傩说的的确在理,他们几个人以后还不知道要私下里干多少不能见人的事情,这要是传出去,别说帝位了,连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我现在没有精力去处理府上的人事,恐怕就要交给无鸾来处理了,就让他全权处理此事吧,反正咱们都相信他,让他该罚的罚,该打发的打发。”
“我明白,你现在就是养好你的身子,这样才有精力处理后面的事情。府里的事情我和我哥都会给你处理妥当的。”
秦般毓点点头,不知为何突然感慨道,“猗傩,有时候我觉得我很幸运,会遇见阿琛还有你们兄妹,不管世事如何,我们几个总归是真心扶持对方的。”
猗傩听了这话,便陷入了沉默中,久久未曾开口说话,
深宫之中的和妃闻知秦般毓有了身孕,一直不太放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