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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琛今日状况不错,除了狐狸或者兔子之外,他还和两个弟弟合着打了一只狼,准备用这只狼的皮来为秦般毓制作斗篷。不过在与狼搏斗的过程中,他多多少少也受了点伤。而江珉铄今日亦是挂了彩,但是却换来了今日的头名。
当慕容逍看过今日众人的成果之后,对江珉铄自然是大加赞赏。难得的还对同样受伤的慕容琛关切了一番。
慕容逍离开之后,慕容楚玉第一个冲了出去,径直就冲着江珉铄跑了过去,跑到他面前就忙不迭的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势,又叫着让侍女赶紧去请奉御们过来检查。
“我没事,这些伤都不碍事。”江珉铄似乎理所应当的接受了慕容楚玉的关心,和她说话的时候也是难得一见的柔声细气。其实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住慕容楚玉这样一个又温柔又体贴的女子,秦般毓和她一比,顿时就失了风采。
此时秦般毓也走到了慕容琛跟前,刚要开口说话,就见慕容琛从怀里掏出一根五彩斑斓的羽毛,递到秦般毓手中,“我抓住一只山鸡,毛色艳丽,我挑出最漂亮的羽毛留给你。”
秦般毓抿嘴而笑,“第一次见有人拿着羽毛来糊弄人的。”
慕容琛低下头,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在秦般毓耳边说道,“明日一早,秦岱就会被差人带走,你可要去看看他?那里都是血蝠卫的人。”
“我当然要去送送他了。”秦般毓嘴角划过一丝笑容。他们两个的动作在旁人看来暧昧无比,可如今他俩已经是被赐婚的身份了,就算再有别的过火的举动也不为过了。只是站在那边的江珉铄看到此情此景,心中蓦地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说完这话后,秦般毓低头看了一眼慕容琛胳膊上的伤口,发现那伤口十分平滑,不像是野兽撕裂留下的。她心中奇怪,却暂时按捺下心中疑问,对慕容琛说道,“回房间的路太远,你骑马送我回去吧。”
“也好。五郎六郎,你们两个把这些猎物都带回去吧,这些都算你们的,明日三哥再带着你们去!”慕容琛说完将自己的马拉了过来,将秦般毓扶上了马,二人很快绝尘而去。
等到走远了,秦般毓方才向慕容琛问道,“你胳膊上的伤不是被野兽划伤的吧,是被什么武器划到的?”
慕容琛浑不在意道,“我捕那只狼的时候碰到了阿铄,我们两个为了那只狼动了手。不过他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比我还惨一点,差一点脸上就破相了。”
“你们两个自小一起长大,你跟我说为了一只狼打起来了,当我好糊弄呢?”不知为何,秦般毓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些许小女儿的神态,“只怕是你又为了哪些事情不痛快,才故意跟他找茬的吧。”
“他自己做的事情难道他自己不明白?”慕容琛夹紧马腹,径直向前冲去。
等下马之后,秦般毓又拉着他进去给他上了药,慕容琛便在秦家的下榻之处一直带到了晚上。等到时辰到了,才带着秦般毓偷偷出去了。
原本流放之事轮不到血蝠卫来管,但是昨日秦岱被押下去之后,慕容逍却将慕容琛找了去,命令血蝠卫接管此事,在将秦岱送到西北苦寒之地以前,一应事宜全由血蝠卫来管。慕容琛虽不解慕容逍到底是何意,但也只能依言行事。
秦岱是要从围场的北门出去的,慕容琛二人快到营门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那边有灯火人声。慕容琛见状便拉着秦般毓躲到了一处草垛之后,又将灯火吹灭了。
过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辰,那边的灯火渐渐走远了,慕容琛这才拉着秦般毓走出来。走到营门口,有血蝠卫的上前回禀道,“王爷,刚才太子和秦良娣来过了,给那个人带了不少东西。我们的人并没有在太子面前露脸,只让这里的侍卫出来应对的。”
“很好,陛下嘱咐过,血蝠卫的行动不能轻易被他人知道,太子也是一样。你们赶紧准备一下,我们这边跟那个人再说几句话就走。”
“属下明白!”那人应了一声之后便闪身离开了。慕容琛又拉着秦般毓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了狼狈颓然的秦岱。
不过才一天,秦岱身上那股子贵气便消失殆尽,制作精良的衣衫上沾满了灰尘,他头上的玉冠也不见了,脸上似乎还有肿胀的痕迹。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在看出来人是秦般毓的那一刹那,他眼中冒出凶光,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只是他已经被铁链锁住,压根挣扎不得。他又想开口大骂,可是嘴里却又被塞了破布。
“大哥,你在想办法害我的时候可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一个下场吧。你应该还在做着继承家业的美梦吧。”秦般毓走到秦岱跟前,蹲下身子,低沉道,“从此之后,这些事都和你无关了。整个秦家都和你无关了。”
☆、问卿何所来(1)
“知道阿爷为何不为你求情吗?因为你差点害死整个秦家,如果陛下相信了你的话,那么阿爷可就成了欺君,到时候申相再落井下石,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秦般毓的话一字一顿刻进了秦岱的心里,他渐渐的不再挣扎,他忽然有些后怕,如果当时陛下真的相信了阿稚所说的话,那自己的命运会不会比现在还惨?
“此去路远山高,楚娘子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秦岱听出了秦般毓的威胁,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祈求的味道。
可秦般毓却没有理会他,而是将自己左袖掀了起来,让秦岱在灯火中也能看清楚,她手臂上那个清晰的胎记。
被铁链捆住的人猛烈的挣扎起来,却是越挣扎越紧,最后秦岱只能是无力的发现,无论他怎样也挣脱不起来。
“我不是最初的秦般毓,可从今以后,秦般毓只能是我。”秦般毓在他耳边低声道。之后便起身对慕容琛说道,“我怕他路上胡说八道,怎么办?”
“这你放心,血蝠卫有的办法让他说不出话,写不了字。”慕容琛的脸色在灯光下也显得恐怖起来,“折磨人的手段可多了去了。”
之后二人便一起离开了,那边血蝠卫自然是准备妥当带着秦岱出发了。在回去的路上,秦般毓一直沉默不言,刚才她没来由的就让秦岱看了自己的胳膊,恐怕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慕容琛也看到了那一切,自己到底该如何跟他解释。
二人就这样沉默着回到了秦府下榻的地方。就在二人即将分别之前,秦般毓回首对慕容琛正色道,“刚才我对秦岱说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我承认有些事情瞒着你,但你放心,这些事情等我们成婚了,我都会统统告诉你的。你现在别问好不好?”
慕容琛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不在意那些事情的真相,我只在意之后我们两个坦荡相对就是了。”
之后秦般毓便目送慕容琛离开,然后便也转身进了屋,却不想秦渊竟在屋里等着她。
“阿爷?您怎么来了?”秦般毓有些吃惊。
“明天我会以身子不舒服为名不出席明天所有的活动,你就以侍疾为名留下来吧,我要带着你去见一个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秦渊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句,直接就把秦般毓说愣了。
见秦般毓愣在那里,秦渊清了清喉咙,低声道,“难道你不想知道你亲娘是谁吗?”
秦般毓的身子止不住颤抖起来,她当然想知道自己的亲娘究竟是谁,她想知道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能驻进阿爷的心里,让阿爷这么多年念念不忘。这是她多少年的执念了,终于是要揭开谜底了,可她从没想过会这么突然。
“不过这件事谁都不能知道,明日今枝和谢娘都留下,用秦明跟着咱们两个就够了。此事不能出一点纰漏。”秦渊说完这句话便直接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头对秦般毓说道,“对了,恐怕今年秋祢不能进行太久,过不了两日可能就要动身回上京,在此之前我会安排你见一次阿稚,之后的事情你也明白了。”
“阿爷,阿稚这件事,就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吗?”秦般毓心中不忍,“毕竟阿稚还小。”
“四娘当初为何放火烧了桃花村,就是为了斩断和你的联系,让别人不会再用这件事来伤害你,所以阿稚说什么都不能留!”秦渊的口气十分轻松,好似在讨论很简单的事情一样。
秦般毓沉默片刻,到底是开口说道,“那么就请阿爷安排,让我能见阿稚最后一眼。”
秦渊颔首,便转身走了出去。
等到第二日,秦渊早早向慕容逍禀报说今日身子不舒服,就不出席任何活动了,而秦般毓作为长女自然是要留下来侍候父亲的。所幸慕容逍对秦渊十二分的信任,只让春江送来了几味药材。秦素若原本也想着要留下来侍候秦渊,奈何秦素芷那边早就说好今日要和她见一面,她也只好带着侍女出去了。
等到差不多所有人都浩浩荡荡的往围场中心那边去了之后,秦渊便让秦般毓换上一件普通的衣裙,为了不让人注意就连头上的各色发饰都摘下去了,只剩下一支玉簪缚住头发就是。之后秦渊便让谢娘和今枝守好了这里,他和秦般毓在秦明的带领下不声不响的往围场外走去。
围场西门的侍卫他们早已打点妥当,父女二人出行的通畅无阻。而外面也早已经准备好了马车,二人毫无阻拦的出了围场。
因着怕被人注意,所以马车的帘幔都已经放下,秦般毓也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只好任由马车将自己往未知的方向带。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差不过已经走了一个时辰,等到马车彻底停下来,秦般毓这才敢掀开帘幔瞅了一眼。
他们直接进了青州城,停驻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周围人烟稀少,看起来甚少有人经过。
父女二人下了马车,秦渊带着秦般毓进了那个院子,轻车熟路的往里走这。秦般毓跟在他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由就开始打量这个院子的摆设。
这座院落布置的很简单,但却处处显出尊贵,看起来已经空置许久,但是却没有任何破落的痕迹,可见虽是无人居住,但却是一直有人打理的。
秦渊将秦般毓带到了正房,他率先向那边走,但是却在要进去的时候止住了脚步。秦般毓感觉到了父亲的犹豫,不由抬头看向秦渊。
秦渊深吸一口气,随后坚定的迈了进去。秦般毓跟着他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悬于墙上的一幅画。那幅画里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穿着胡服骑在马上,顾盼之间风姿蹁跹。
“阿毓,这便是你的生母。拜一拜吧!”秦渊轻声说道。这正房里已经作了一番布置,画像下面就是可供人祭拜的烛火香炉。
秦般毓似是不信,可是那女子和自己相似的眉眼已经证明了阿爷说的话都是真的。她和真正的秦般毓都是像极了秦渊,唯有眼睛和嘴巴有所不同,自己的嘴巴和画中女子一模一样。秦般毓腿一软,跪在了案子前,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阿爷,我阿娘她……到底是谁?”
身后蓦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那声音粗重而低沉,“她是鲜卑族的公主!”
秦般毓惶然转头,自门外走进来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看服饰就已知不是中原人。那人头发和胡子都和中原人不同,呈现的是黄色。皮肤也和中原人的不同,显得有些发白。
“阿毓,这是你舅舅。鲜卑族的首领,如今魏国的国主!”
秦般毓的呼吸几乎停滞,这么一会儿她听到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意外到让她的头脑有些混乱。自己的生母突然冒了出来,居然还是鲜卑族的公主,自己居然有个异国的舅舅。
那个男子打量了秦般毓一眼,似有不满道,“这丫头像鹤卿姐姐的地方不多,跟你倒真是很像。若是像了姐姐,不知道还要好看多少。”
秦渊听了这话露出一丝苦笑,“如果她像鹤卿的话,恐怕我就不能将她接回来了。”
“那又如何,我正好想着把她接到我们大魏去!既然你都把她带来了,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说了吧。”
秦渊点点头,对秦般毓说道,“阿毓,你起来吧,这是事情让我一点一点跟你说。”
三人转到内间各自坐下,秦般毓坐在那里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秦渊叹了口气,也不管秦般毓到底有没有在听,径自开口说了起来。
“十八年前芜遥刚刚登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带着我出来各处游历,也好让他知晓各地的情况。到了青州城之后我们就碰到了你母亲,尔朱鹤卿。我和她认识久了也就真的动心了。后来我便决定,带鹤卿回去。”
“不仅是我动心了,就连芜遥也被一个女子迷住了,于是我们两个便带着鹤卿她们回了上京城。那时候我们两个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一个是鲜卑族的公主,一个是鲜卑重臣的女儿。那时候我已娶妻,鹤卿却也安心的做了个房内的妾侍,在府里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