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娶妻记- 第5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丫鬟们应声出去。
  很快,屋里只剩下凤捭和秦老夫人。
  “凤捭,老身也是快活到岁数的人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不寻常。睦儿纵然有腿疾,但正常走路的时候,根本看不出什么,他又是在纵横沙场二十余载的人,哪里有那么容易落马而亡?”秦老夫人长叹一声,微微眯眼,眼角的细纹折成好几道褶子,仿佛在回忆以前的事情,“这身在官场,总有许多身不由己的事情。揣摩帝王心思,向来不是睦儿擅长的。”
  “父亲死得蹊跷,无奈我们现在都无法替他寻找真相。”凤捭轻轻握住拳头,“祖母,现在要紧的,是要保住大家的命。”
  凤捭有时候细想,觉得秦睦的过世很可能和那次在西山猎场有关。
  那日皇上带着她去选马,秦睦就在现场。
  饶是他再不会揣摩圣意,也该看出了端倪。要不然他当时不会说起风了这般的话。恐怕皇上心里早就有了芥蒂。她和秦少郅住在川滇,并不清楚秦睦和皇上之间是否发生些什么,但是从如今的结果上看,君臣之间相处得并不融洽。
  秦老夫人道:“傻丫头,若是秦家碍了那一位的眼,我就是住去边关的庄子,也是安生不得的。”
  “树挪死人挪活。”凤捭道,“皇上既然追了父亲封号,证明他并不是特别想在这个时候让大家觉得帝王无情,毕竟边关的战事还处在焦灼之际。”
  “战事焦灼?”秦老夫人冷哼一声,“那只能说明,在他眼里,早就恨不得将军府败落得所剩无几。想来我们秦家,世世代代保家卫国,最后却落得皇上嫌弃,真是可笑。明明几年前,皇上和郅儿的关系,还是叫大部分王公贵胄艳羡不已的。你替祖母想一想,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秦老夫人一直在往权势方面去想,在纠结将军府在军中的声望是不是高到让皇上寝食难安。
  凤捭低下头,不敢再去看秦老夫人的眼睛,“将军府里并不安全,孙媳都不知道祖母身边的丫鬟是不是能信。”
  “那你跟祖母说说,你是怎么想的?”秦老夫人问。
  凤捭迟疑片刻,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把腹中的孩子好好生下来。”
  “其实祖母倒是想让你离开。这个家就让我这老太婆守着。”秦老夫人垂下眸,“我得守着将军府,等郅儿凯旋……”
  凤捭抬头,露出一丝苦笑,对秦老夫人说:“祖母,我……我走不了。”
  她要是走,只怕最终外人看到的会是她失踪。
  她只有努力活在所有人面前,才是最安全的,越是躲藏越容易给他机会。
  秦老夫人怔了怔,问:“为何?难不成,大宛国和你父王果真有牵连?”
  凤捭摇了摇头,咬了咬牙,“祖母您就听我这一回。您既然把仓库的钥匙给了我,我就能当这个家。”
  秦老夫人低头沉思许久,最终说:“也罢,我就听你所言,去庄子上养病。”
  “母亲那边……”
  “我会去跟她说。”秦老夫人打量凤捭的脸,“你身边的流玉是个有功夫的人,我想必也不该担心你。”
  “祖母不必担心我。”凤捭道。
  两天之后,将军府的秦老夫人为了替将军府祈福,携带丧夫的儿媳妇一起去了庄子,每日都会和儿媳妇去夫君的寺庙上香。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人传说是将军府的孙媳妇到了当家的权利,生生被两位夫人赶出府。
  翠玉听到这个消息,气得鼓起脸,不停替咒骂那些乱嚼舌根的人。
  凤捭道:“流言而已,你不用太在意,你若是被流言气到,岂不正是中了那散播流言之人的意?”
  翠玉道:“可是,少夫人,三人成虎!翠玉可是怕您被流言所伤。”
  凤捭但笑不语。
  她当年带兵攻打嘉峪关的时候,那些未能几时逃离的流民,但凡被她的士兵撞见,都难道一四。她从没有刻意约束这个之人。因为她是侵略之人,而且士兵被她压制得心中也是有苦说不得,她姑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他们是在发泄。
  那段时间,她做梦都梦到惨死的平民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为何伤害无辜之人。
  如果说她是无情之人,那简直太对了。
  她对翠玉说:“翠玉,你杀过生吗?”
  翠玉想了想,回答:“当然,知道少夫人喜欢吃鱼后,我还学着杀过两回鱼。”
  “比鱼更大的呢?”
  翠玉努力搜索,摇了摇头。
  她踩死过蚂蚁、蚯蚓、扑过蝴蝶、逮过蜻蜓,可这些都不会比鱼大。
  “你还记得当年,你刚被少郅指派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做过什么事?”
  翠玉想到初次见面,不禁喜笑颜开,说:“少夫人您赏了翠玉好多银子。”
  凤捭嘴角微微动了动。她摇头:“不是这一件。后来我带着你出去了,去了旭王爷开的百花楼。”
  翠玉顿时想起那个被凤捭剁掉一根手指头的吴官人了
  “想起来了?”凤捭嘴角噙着笑,说:“你可知道我原来的身份?”
  “少夫人您……”翠玉咬了咬嘴唇,她当年听碧玺说过,说她是什么小国家的公主,那儿的女子都没什么规矩之类。现在她当然知道了,少夫人是木辽国的小公主,是淑妃娘娘的堂妹。
  “你家少夫人,可是杀过人的女将领。”凤捭仰起头,看着天边的大片云朵,“杀过很多人。”
  翠玉偷偷地看着面色沉静的凤捭,心道:我家少夫人就是厉害!
  傍晚的时候,流玉禀报:“公主,门外有一位自称叫白益的人要见您。”
  凤捭道:“让他进来。”
  徐秉谦看到凤捭坐在那儿,悠闲地吃着点心,笑道:“你气色看着好了许多。”
  “那当然,我得好好活着。”凤捭剥果子的手微微一顿,看着他留着胡子,扑哧一笑,“你这几天就是忙着给自己蓄胡子了?”
  徐秉谦挑眉,摸了摸胡子,说:“这样看着像翰林院里出来的,以后我给你孩子当先生。”
  凤捭道:“当先生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好歹我也曾经是太子的老师。”徐秉谦立即证实自己的实力,“也是曾经的状元。”
  “你别急啊,我意思是现在我缺个管家,总让锦姑代劳这些事情也不是办法。”
  “少夫人,白管家在此,有事您吩咐?”徐秉谦立即躬身行礼。
  “不跟我讨论讨论月钱?”
  “少夫人财大气粗。”
  凤捭笑笑,不与他继续磨嘴皮子。
  有了徐秉谦的协助,凤捭用了五天时间,便把将军府里里外外都休整了一遍。
  等第六日的时候,她把所有家仆都集中在骑射场。
  总计三百多人。
  真是看不出来,将军府里养了这么多人。
  凤捭不说任何理由,只是记下了各个人的名字,然后让徐秉谦去处理后面的事情。最后,府上只余下三十多人。
  翠玉十分费解地问:“少夫人,您把他们的卖身契都还给他们,该给了他们一笔银子。回头老夫人和夫人回来……”
  凤捭道:“我这是为他们好。”
  这个时候,离开将军府,离的越远越安全。而且,她也搞不清楚这里面,有多少心怀鬼胎之人。
  翠玉面露忧虑:“可是好些人,都很不满的样子,说要去庄子找老夫人和夫人评理。”
  凤捭道:“我给他们银子,放他们自由,他们反倒不乐意?好好的日子怎么过不是过,拿着银子去乡下置办些田产,怎么都好过给被人当奴婢吧?”
  这个问题翠玉还真回答不上来。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将军府里当下人,日子比在任何一个侯府都要轻松。况且,在将军府里,每个月都有月钱,大部分都不用干特别重的活,想来是安逸久了,根本不愿意去种田。
  “要不要跟老夫人和夫人说一声?”锦姑也觉得凤捭这么做有些太过莽撞,一切事情都还在未知之中,“公主,万一秦将军生擒了大宛国的国王,大周皇帝心花怒放……”
  凤捭默默地看着锦姑,锦姑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性不大,也就闭了嘴。
  凤捭解释:“把将军府缩小,这样以后举家搬迁反而更容易。”
  就算锦姑那最不可能的猜测成真,她也不愿再在京城呆下去。
  遣散家仆后的这个晚上,凤捭穿着厚厚的狐裘衣,披着大氅,在掬水堂院子的石凳上发呆。如今的冬意越发的浓烈,白天都冷得人屋里不听加炭,何况是晚上。吸进腹中的空气都仿佛从冰窖里穿过。
  凤捭却不觉得有多冷,难得将军府变得如此安静,她只想好好再坐一会。
  静谧的夜色里,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秦少郅的情形了。
  那天她想尽了办法,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秦少郅的人马除去,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做好了大义凛然战死沙场的准备。
  结果多远她就听到那个主帅说要抓活的。
  当时两个人隔得远远的,并没有正式照面。
  后来她被五花大绑关押在嘉峪关,说实话那个绑她的士兵手一直在发抖,好像她眨个眼的功夫,就能把眼前的十几个人都撂倒在地一样。
  她一直都知道秦少郅是个年轻有为的将领,是大周皇帝的亲信。
  所以在见秦少郅之前,她努力酝酿情感,差一点就把秦少郅给迷倒。
  可惜她被捆着,美人计只能靠表情眼神来传达。
  作为从不优待俘虏的她来说,她真的怕自己不表现得软一点,会被秦少郅活活折磨死。可惜她的美人计功亏一篑,好在秦少郅后来也没怎么折磨她,只是把她关起来,每日还供她一顿饱饭。
  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当时就应该再努努力,让秦少郅对自己死心塌地,然后把他拐去木辽国。
  凤捭望着天上的半轮月亮,久久出神。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冒出一只孔明灯,明亮色的烛火被画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小孩子的灯笼包裹着,慢慢地从下而上,往院子上空飘起。
  接着又是第一个,灯笼上的图案是一个小娃娃跪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周围的一圈好玩意。凤捭知道,这是大周人的习俗,在孩子周岁的时候,放一堆东西任由他抓,俗称抓周。
  下面是她牵着小孩子走在院子里看月亮的图片。
  很多很多。
  最后一张,是她站在树下,而远处,一个穿着盔甲的男子骑着马往她奔来。
  她看得眼睛一湿。
  徐秉谦提着灯笼,慢慢地走到她面前,说:“那些都是你未来的生活。”
  凤捭抬头看着漂浮在空中的孔明灯,哽咽着问:“都是你画的?”
  徐秉谦点头,“我画得不精细,把你画丑了。”
  “没关系,反正隔那么远,也没人看得到。”凤捭伸手揉了揉湿润的眼角,扭头对他笑着,问,“你怎么不画一张有你的画?”
  徐秉谦只是看着那些孔明灯,并不说话。
  凤捭也没在追问下去。
  “话说,我的大管家,你半夜跑到夫人院子里做什么?”凤捭想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活络一些。
  徐秉谦把灯笼摆在石台子上,说:“担心夫人的安危。保护府上每一个人,是本管家的职责所在。”
  “得不到我,他且舍不得杀。”凤捭轻笑。
  徐秉谦道:“正因为有人对你恋恋不忘,才会有人对你恨之入骨。”
  凤捭愣了愣。
  细想之后,她觉得徐秉谦的话特别有道理。
  “阿樨,很晚了,你该去歇息。”
  凤捭起身,忽然想起了什么,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问徐秉谦:“你觉得,把库房里的银钱就藏在这儿如何?” 
  “埋在掬水堂院子里?”
  凤捭点头。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将军府里的金银珠宝都是积攒了几辈子的,凤捭可不想便宜了别人。不过为了防止被人察觉,她并没有把库房里的都搬空,而是故意放了很多假的珠宝。
  这些家的珠宝,都是徐秉谦弄过来的。
  因为这件是极为私密,凤捭连身边最贴上的人都没告诉,只让徐秉谦一个人去做。她会专门找时间带着身边的丫鬟去前院小坐片刻,替还在营业的铺子查查账之类。
  徐秉谦做事总是让她异常放心,等回来的时候,院子了完全看不出任何有挖掘过的痕迹。当天夜里,便下了一场大雪。
  今天,凤捭继续去前院查账,刚坐下,凳子还没捂热,就听到门前砰砰砰地一阵敲门声,守门的还没来得及把门打开,门就被人踹开。宫里的侍卫拿着令牌,说要搜府。
  府里的家仆上前说:“官爷,这可是将军府!”
  侍卫并不搭理他,一觉将他踹到在地。
  两队人马立即涌入府里,把守各个门,开始挨门挨户地搜查。
  凤捭除了侍卫闯进来的时候起身了一下,其余时间,都是淡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