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他去吧。总有机会见面的,很快,会再见面的!
原来,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而且,他接近雷芷嫣,似乎是有目的的!
他拖着受重伤的身子回到洞里,将师傅留下来的一些草药艰难地贴在自己胸口上。
啐 ,又是外伤又是内伤的!
不过,他也被他伤得不轻就是了。
不知此人是什么来头,白日里问了几个府衙内的捕快,却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今晚他又半夜三更潜入雷府,绝对有问题!
难道,他在利用雷芷嫣?
该死,雷芷嫣那个傻女人,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对他动了真情。
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女人!
第二日,他早早变动身去客栈,想将她带出来,带离那个男人诡计!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掳她了。
可他看见了什么?她被一群人围着,骂着,而那个男人就在楼梯口站着!
那群人骂得越来越难听,越来越不堪入耳,他再也不能忍下去!
他展臂一搂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带离了那个肮脏的是非之地。
这个时候,那男人倒是知道追过来了。不过,他也要让他知道,别想玩弄雷芷嫣。
雷芷嫣有他看着,不是他想骗就能随便骗的!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沈御之(下)
“小哥哥,你很难过吗?”
是的嫣儿,他很难过。
因为你,最后还是属于了另一个男人。
而他知道,即便没有那个男人,他也不能把你抱在怀里。
十年前,他甩开了她紧抓他的手,十年后,他还是得强迫自己,把她甩开。狠狠地甩开。
她是雷霸天的女儿,是他这一辈子都不能触碰接近的女人。可是,她偏偏也是他用了十年都忘记不了的女人!
他看着她泪光闪闪的水眸,看着她惊惧害怕的眼神,他仔仔细细地想要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来证明,她没有忘记他。
可是,她还是忘记了。
她不会知道,有个男人,被她足足纠缠了十年,十年的日日夜夜,十年的蚀骨焚心,这些她都不会知道了。
而他,最后还是没有办法放开她,即使他已被她折磨的体无完肤。他还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是的,他爱上了她。
但是现在,他不想再被她折磨了。他不想再一个人沉沦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不想再继续被她,被仇恨日日夜夜地交替鞭笞。他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这十年,让他活下来的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报仇!
他根本没有计划报仇之后的事,甚至可以说,他根本没有想过活下去!
即便利剑刺穿他的皮肉,即便肋骨早已断裂,他也不在乎。
他必须手刃凶手,亲手用剑划破他们的喉咙,亲眼看着那肮脏的血自他们身上流尽。只有他,才能结束他们的贱命!谁也别想妨碍他!
“不要!”
嘶喊声是那么凄厉绝望,那么刺耳锥心!
雷芷嫣,你竟是那么爱这个男人吗?
而我,居然狠不下心杀了他!因为,他是你爱的男人。
沈御之啊沈御之,你这么作践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可知道你心里的痛,她可知道你心里的恨,她可知道……你有多么多么无可救药地爱着她,她可知道?
看来他今日是难以处决恶人了,技不如人又能如何?
就这么死了吧,死了就一了白了了。
看着横空飞刺的剑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闭上了眼。
突然一道微弱的重量紧紧地压在了他的身上,纤瘦似骨的身躯正用尽全力将自己紧紧地包覆住。
他听到耳边突起的惊呼,“嫣儿!”
嫣儿?
嫣儿!
他立即圈紧她的细腰,往旁急急滚去!他睁开眼来看见她全然不顾生死的模样,心里的震撼简直将他狠狠地推进了再也无法逃脱的牢笼!
“你在干什么!谁让你假好心!”
他恨她,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她!
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放过他!为什么!
他恨啊,他恨啊!都是那个畜生,都是那个畜生!他要杀了他,他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抓起剑,他不管不顾地直往那个畜生的胸口刺去!
那个男人狠狠逼近,不给他留一点闪避的空隙!他险险避过,正要再去。
“三王爷才是你该找的人!”
什么三王爷,三王爷与他何干!他只想手刃亲手打死他爹娘的凶手,他只想手刃将他推进漫无边际痛苦深崖的凶手!
他使劲全力撑剑想要站起来,可心脉俱裂,内力尽耗!他恨恨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胸口那撕扯着他心肺的狂怒和沉痛让他想要长天鸣啸!
“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如此卑鄙狠毒小人苟活至今,安分守己之人却含恨入坟,真是可笑,可笑啊!”
喉头腥血翻涌,胸口胀裂剧痛,他的恨,他的恨谁来替他终结!
雷芷嫣,你连死,都不让我死!
“你赢了。”
雷芷嫣,你赢了。到最后,我还是输在了你的眼眸里。
他直起身,挺起背脊,大步大步地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腰间的血还在肆意的喷涌着,胸口的痛还在翻天覆地的搅涌着。可是他,必须要走得昂首阔步,正气凛然!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他没有错,从头到尾都是他们的错!是命运的捉弄,是老天的无情,才让他走到了这一步,他别无选择!
“沈御之!”
脚步蓦止,胸口剧裂!他紧紧将双手握成双拳,闭目等待着。
这是她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
雷芷嫣,你可知道这一声轻唤,我等了十年!
你轻轻的一句呼喊,我才可悲的发现,若是最后换得了你的一丝注意,我这十年,就没有白白辜负了。
他没有想过再回来,走着原路再回来。要么手刃之后扬长而去,要么死在他的复仇里,他不会再回头!
可是他没有想到,那个复仇的地方,有雷芷嫣。
只要有她在,他永远也没办法下手!
而他,因她最后的那一声轻唤,不顾未愈的伤口,又死心塌地地追了上去。
原来,追随她已成了他戒不掉的习惯。他习惯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远远注视她,他习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替她挡住一切风雨。
他已经习惯了。
即使她身边已有了另一个男人。
一个,胜过他千百倍的男人。
是夜,他们留宿在了一间破庙里。他靠着树干粗粗地喘着气,腰间的伤疤结了又裂,血块已结在伤口附近,一碰就痛。他低低一笑,还真像他狼狈的人生。
视线内,突然出现一双黑靴。他抬眼看去,是那个男人。
“干什么。”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一路破绽百出的跟踪能瞒得过他,只是他没想到他会不揭穿他,让他一路跟到了这。
终于沉不住气了么?
“我的消息告诉我,你此前和芷嫣没有接触过。”男人站在他面前,垂眼看着他,“不过,我不信。”
“你想说什么?”不会是醋坛子翻了,想来打架吧?这反应似乎晚了些吧?
“给你!”突然一个小瓶子被扔在了他盘腿覆在腿间的衣服上,他看了眼,问:“这是什么?”
“宫里上好的凝香露。”
“哼!我还没到要你可怜我的地步!”他抓起腿上的瓶子就要扔出去。
“我收到消息,前面有埋伏。”男人不紧不慢地说着,不过听在他耳里却是烦躁的很。
“那又怎么样!”
“你不想护着她了么?”幽幽出口的话让他心下一惊,猛地抬头朝他看去。
“你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男人仍旧是平静淡然地说着,好像他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似得。
可他却被他的样子看怒了,芷嫣这么在乎他,可他既然知道了他的私心竟没有半点反应,这男人!“你究竟把雷芷嫣当做什么!”
谁知他竟说,“娘子,雷芷嫣是我的娘子。”
他心下一紧,男人又说:“她已与我定下了终身,她会是我的娘子!”
是吗?她已经答应他了吗?
他颓手松开了药瓶,凄凄然地笑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痛也好,心碎也好,他已经都感觉不到了。
梦里的小女孩已经长大,她终究,不会属于他。
他知道的,他从来都知道的。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活生生地摆在了他的面前,他才发现,他其实,不愿啊!
他不愿将她交给另一个男人,他不愿!
如果,如果那一年,他没有甩开她的手,如果那一年,他没有避开她的接近,他有没有机会,有没有机会拥有她?
她会不会,她可不可能,爱上他?
没有人会知道答案,这已经是再也不可能发生的事了。
对面的人似乎走开了,他茫然地盯着前面的破庙,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那男人没有离开,反而在他旁边的那棵树前坐了下来。
“我爱她,所以我看得出来你对她的想法。我大概也猜得到几分你与她的纠葛,还有……你的无可奈何。介意和我说说么?”
他终于有了反应,他转头看他,“介意。”
“我也很介意你!”他的眼眸终于染上了一层怒意。
他看着男人,看了有一会,忽然他笑了。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戏谑的笑,而是由胸口处发出的,沉沉的笑。
“雷芷嫣,只是我的一个梦……”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被他使劲按压在他心底的事,有一天会尽数说给别人听。
而那个人,还是他的情敌。
但是,在那个男人问出口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如果他能说,全世界,也只有对面的那个男人可以听了。
因为,他们都爱着一个女人,一个让他们奋不顾身的女人。
这几日,他看够了他们恩爱默契的模样。连日的赶路匆忙,本该没有时间来增添感情,彼此传情的。可他们偏偏有。
那个男人连日驾车,没有片刻进车内休息的空隙。而她,时而钻出车厢为他擦拭额上的细汗,时而取出水囊让他润口,那脸上的笑那么温柔甜蜜,看得他连酸楚都没有了,只剩下苦涩。这般恩爱的他们,眼里早已装不下别人了。
原来,那个男人,真的胜过了他千百倍。
他爱她,可他眼里除了她,还有无尽的仇恨,漫天漫地整日整夜鞭打他的仇恨!
心,该死了。
他几乎是不要命的拼尽了全力护她的周全,还有……他们的。
十年的日日夜夜,他没有一刻忘记过他活下来的使命。杀了他们!
可是,倒头来非但杀不了他们,还落得个为他们卖命的下场!
十年的时间,他到最后,还是输给了她。只因为她,他变得狼狈不堪,毫无坚持。
他实在是恨极了自己这副懦弱无能的模样,他实在是恨极了!
不想再在她面前呆下去,每多呆一刻,他便多一分卑微,多一分挫败。
多一分,相形见绌。
“沈御之!”
“该死!别随便叫我的名字!”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这三个字自她嘴里说出来,会让他溃不成军!
“我总觉得,我好似见过你……沈御之……我们从前……见过吗?”
“雷小姐可真是说笑了,我们当然见过,那夜山洞石室内,可不正是在下请你过去的!莫不是小姐这么快就忘了?”
心里的痛那么清晰,那么清晰。
“不是……我是说……”
“那好!既然你说你见过我,那么你说说,何时何地?我又是什么模样?”
如果你说得出来,说得出来……
“我……不知道……”
“哈哈……”
他是不是该庆幸,至少她对他还是有印象的,至少她眼里,还有他的位置……
她眼里的愧疚乞求他看得明白,看得揪心。
他不要她的道歉,他不需要!
护着她,他非甘心情愿,只是情不自禁。
护着他们,他亦非出自诚心,只是无路可退。
是因为那三王爷么?好!他就护他们去北城,会会那个三王爷!
腰间的伤势未好,血大片大片尽染在衣服上,淌在了身边的泥土上。好在衣服是黑色的,天色又暗,否则,他可真是狼狈地一塌糊涂了。
他坐在火堆边闭目养神,调息内力。他突然很想笑,现在,他可真是身心皆损,无一处完好的地方了。
他听见她在不远的地方犹犹豫豫地走来又走去的。
她,还是怕他的。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脚步重重地踏得地上的叶子扑簌扑簌的吵得很。
“承翊说……你的伤还未痊愈,不处理一下吗?”
“原来他叫承翊。”
“嗯,承翊,展承翊。”
她果然很爱那个男人。他听得出来。
她在他身边坐了没多久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