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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习蓁抬起头,大眼睛眨巴眨巴,显然不认识眼前这个陌生的大姐姐。
青果自也不识,但见了秦珠儿却不敢不行礼,相反,见了秦珠儿的青果似乎很是惶恐,“奴婢见过表小姐。”
“大姐姐你是谁呀?蓁蓁怎么没有见过你?”小习蓁一脸好奇。
秦珠儿正要说话,习修却已先道:“我是来做客的。”
“哦,那你要找谁呀?”小家伙又问,在小家伙眼里,做客等于找人。
“找御史大人。”
“找蓁蓁的小叔?”小习蓁觉得很好奇,她从来从来从来没见过有大姐姐来找小叔呢!
“嗯。”
“那大姐姐你跟蓁蓁来呀,蓁蓁带你去找小叔!”小习蓁说着就要来拉习修的手,秦珠儿却在这时唤了她一声,道,“蓁蓁不用跑,表姨这就去将你小叔请来。”
习府院子,就算是长公主,也不能随意乱走。
“不要。”谁知蓁蓁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秦珠儿,拉着习修就走,“蓁蓁要自己带大姐姐去找小叔,表姨你不要跟来哦!”
小习蓁这后半句后成功拦住了秦珠儿要跟上前来的脚步。
“青果姐姐,蓁蓁不和你一起去找大夫了哦,可是青果姐姐你一定要把大夫找来哦!”这是小习蓁拉着习修的手去找白露前附在青果耳边小小声说的话。
“是,小小姐,奴婢这就去。”
徒留秦珠儿气得咬牙切齿在原地。
待她成了这习府的女主人,她不信还治不住这个小家伙!
“蓁蓁为什么要找大夫?”待得身旁无人,习修这才问小习蓁道,方才小习蓁说得小声,但他还是听到了。
他从不是个多话的人,哪怕是和小家伙相处,他的话也不会多,让人猜疑的话就更不会多。
“因为黑豆豆受伤了呀,小叔和蓁蓁说要给黑豆豆找大夫。”小家伙拉着习修的手不肯撒,她似乎很喜欢这个“陌生大姐姐”的手。
“黑豆豆?”是谁?他怎么从不知道府上还有这一人?
“黑豆豆就是——”小习蓁正要回答,忽然想起白露叮嘱的话,赶紧打住,“大姐姐待会儿就会见到黑豆豆了的。”
娘亲和祖奶奶不喜欢小狗狗,小叔说了先不要告诉大家,不然黑豆豆都不能好好治病。
她就只告诉这个漂亮的大姐姐,应该没有问题的哦?这个大姐姐这么好看,应该是个好姐姐的哦?
小习蓁拉着习修的手来到他书房后边存放他少时所看书册的屋子前边时便撒开了他的手,一边往屋子里跑一边欢喜道:“小叔小叔,有个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的大姐姐来找你哦!”
习修:……
☆、第十七章
习修见到白露时,她只着一件单衣蹲在地上,衣袖捋得老高,本是垂在背上的长发也被她胡乱一扭塞到了单衣里以免垂到地上。
她面前地上摆放着一只铜盆,铜盆里盛着水,水面上还冒着白气,盆里蹲着一只湿漉漉的小狗,她正拿皂荚往小狗身上那身脏兮兮的皮毛搓洗。
她竟是在给她和小习蓁在路上捡到的小狗子洗澡。
许是沾了浑身的水和皂荚搓起的沫沫很是不舒服,盆里的小狗忍不住便抖了抖身子,甩了白露一身一脸的水和皂荚沫,白露非但不恼,反是哈哈一笑,低下头就着肩头的衣服擦掉脸上的水和皂荚沫,抬头时才看到小习蓁欢天喜地跑来说的“大姐姐”。
“我现在可没空搭理你啊,边玩着去,啊。”白露这会儿可没心思理会习修,也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到这儿来,只当他像翠衣似的撵开。
习修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忙碌的白露,看她手中揉洗的小狗。
“大姐姐,这就是黑豆豆!”小习蓁也蹲到了白露身旁,看她给小狗洗澡,而后转过头来开心地和习修解释,“是蓁蓁和小叔在路上捡到的小狗狗,这是秘密,大姐姐不要和祖奶奶他们说哦!”
小习蓁说完,伸出手摸摸黑豆豆湿漉漉的脸,黑豆豆便伸出热乎乎的大舌头在她小手上舔了舔,逗得她开心地嘻嘻笑。
白露则是将黑豆豆从这只洗脏了水的铜盆里将它挪到另一只铜盆,再从一旁的木桶里舀过水来倒进铜盆里,一边继续给黑豆豆搓洗一边道:“小东西你怎么能这么脏。”
“汪呜……”黑豆豆轻轻叫了一声,还撒娇似的摇摇尾巴,打得水花乱溅,白露赶紧揪住它的尾巴,瞪它道,“不准在盆里乱摇尾巴!”
“汪呜!”小东西果真不再乱动,听话得就像一个小人。
“小叔,黑豆豆好像听得懂我们说话哦!”
“当然嘛,狗狗这种小东西灵性最强了。”
这“叔”侄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压根就忘了还杵在一旁的习修。
习修像看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似的看着白露,本对她满是嫌恶的目光似乎被什么冲淡了些。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她们,开口问道:“何时捡回来的?”
“去看你回来之后没多久咯。”白露回得很随意,“蓁蓁说她喜欢小狗狗,我就寻思着带她去领一只回来,走在路上看到这个小东西被一群瓜娃子欺负,蓁蓁说要养它,我们就把它带回来咯。”
白露说完,忽然抬头盯向习修,警惕道:“喂,你不会是要去告密说我们捡了只小狗子回来吧?”
习府虽然没有命令说不许养这些小东西,但是从府里上上下下透着的一股死板气息看肯定是不喜欢这些小东西的,不然小蓁蓁也不会喜欢小狗狗却没能养上一只。
这个小肚鸡肠不会直接将黑豆豆直接拎出去扔吧?
这么一想,白露赶紧转过身将那只可怜兮兮的小狗子挡在了背后,一副“你要是敢动我就跟你拼了”的着急模样。
“……”习修真是不明白这个长公主的脑壳里究竟都装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思路怎么就和常人这么不一样,好在他这几日也已经被折腾得够呛了,眼下自也能淡然处之,“祖母和大嫂都不喜爱这些小东西,若是真要将它留下,便说是长公主赠予你的,届时祖母也不会多有言辞。”
白露一脸震惊看着习修,不是吧?这么通情达理的人真的是那个小肚鸡肠?
白露非常不敢相信,于是她站起身,用刚搓洗过黑豆豆的手就要摸像习修的脸,“喂,你还是小肚鸡肠吧?没和别人换我的身体吧?”
“……”习修赶紧别开身避开她那脏兮兮的手,“还请自重。”
“呿!”白露满脸嫌弃,“那是我的脸,自自什么重。”
白露和小习蓁终于将脏兮兮的黑豆豆给洗干净,白露用大棉巾将它一裹便递到了小习蓁怀里,小习蓁开心地抱过黑豆豆,像个小姐姐一样稚气道:“黑豆豆乖哦,大夫待会儿就能来给你看腿腿了哦。”
“它的腿受伤了?”听着小习蓁这么一说,习修当即问道。
“你怎么还在这儿?”对于还没有走的习修,白露觉得很诧异,“它的右边后腿受伤了,站不起来,所以要找大夫来看看。”
“你找了什么大夫?”
“废话,当然是给咱们看病是什么大夫就是什么大夫了,脑子呢你?”
习修不欲再搭理白露,而是朝小习蓁伸出手,道:“来让我看看你的黑豆豆。”
小习蓁有些不舍得地将黑豆豆递给习修,“大姐姐你不能把黑豆豆带回家哦!”
“不会的,我只是帮它看看受伤的腿。”
“大姐姐你是大夫吗?”
习修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黑豆豆放到桌上,摊开裹在它身上的棉巾,认真且严肃地查看它受伤的右后腿,声音有些沉,“骨头有折损,幸而没有碎裂,需缠上板子将腿骨接正,好生休养的话日后还能行走如常,殿下,你在这间屋子北边墙角的柜子下层将那只黑漆小箱拿出来。”
“啊?”白露被神情认真的习修弄得发怔,“哦!我这就去。”
小肚鸡肠什么时候还当上大夫了!?
小习蓁则是好奇地问习修,“大姐姐,你为什么要叫小叔叫做殿下呢?是因为小叔会垫在你下边吗?”
习修险些吐血。
*
直到从习府出来,白露还是没能从方才所见中回过神来,她一个劲儿地问习修:“喂,小肚鸡肠,你怎么会给黑豆豆接腿骨?你又不是大夫。”
习修没有理会,只是径自往前走。
“难道你学过?”白露百思不得其解,“不对,你堂堂御史大人,怎么会学这些东西,再说了,照着你这么个什么都容不下的性子,学这个不怕人笑话死才怪。”
“……”习修继续往前走。
“喂!”白露干脆拽住了习修,“现在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还有什么是说不得的?你要是再不说,我就不和你去看什么小红!”
“不仅不跟你去看,我还要将你在外边整大了别人家姑娘肚子的事情捅出去!”
“……”习修颞颥突突跳得脑子快要炸裂,“谁跟你说我,我,我——”
那么难以启齿的话他可说不出口!
白露得意一笑,“那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我的疑问咯!”
“你——”
“嘻嘻!”白露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年幼时学过!”习修被白露弄得气不打一处来,别开脸闷声道。
这个事情,他根本就不想让别人知道,因为除了笑话,他根本听不到别的话。
“你真的学过!”
习修没有听到白露嘲笑的话,他转过头,只见她满面诧异,甚至还带着些许惊喜。
习修微怔,是他看岔了眼吗?
“你为什么会学这个?像你们这种出身名门世家的子弟不是文便是武,从来都是不齿这些的,你怎么又会学这个?”习修可谓是勾起了白露满满的疑惑,颇有一股打破砂锅也要问到底的架势。
“没什么。”习修不欲多言,已成过去的事情,他不想多说,若非她逼他,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小气鬼!”
“……”
白露又追问了好些问题,习修依旧不予回答,他以为她会生气地又使出什么逼迫他的手段来,谁知她竟是看着远方的天轻轻叹息了一声,“要是那时候就认识了你这个小气鬼,是不是我的小杂毛就不会死了?”
“你说什么?”第一次听到白露的叹息声,习修有些震惊。
“没什么。”白露又是嘻嘻一笑,“那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整大别人家姑娘的肚子的呀?”
“……我都说不了不是!”他真的要被气死了!
白露嗤之以鼻,“男人嘛,不都一个德行,你不用装了。”
“……”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
白露见到小红时,她怎么都不能相信小红竟然住在一个早已荒废的院子里,她怎么都不能相信小红竟然是——一只黑色的大母狗!
“汪汪汪——!”小红趴在一堆早已湿透的草垛里,正在朝正一脸震惊指着它的白露狂吠。
它的身下正拱着三只还没有成人半个巴掌大的小小狗。
小红只是狂吠,并没有冲出来,却已经吓得白露赶紧躲到了习修身后。
“小红别叫,是我。”习修看着激动的小红,颇为温和地道了一声。
只见小红警惕地看了他一小会儿,竟没有再狂吠,显然知晓了来人是谁。
“它这么有灵性!?”白露知道狗有灵性,但从不知道它们竟能灵性到这般程度,竟然还能嗅得到……魂魄的味道?
习修对白露充满了嫌弃,他心里一千一万个后悔不是先直接来看小红而是先去找她,简直是……多此一举,还气得他心肝脾肺都疼了个遍。
作者有话要说:公主殿下:点击在哪里~收藏在哪里~留言在哪里~~~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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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习修这个月代白露受虐终了的那日,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个彻底的白露要上早朝了。
习修一整夜都睡不踏实,就怕第二天白露在早朝上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来,因为对于白露的脑回沟,习修已经彻彻底底地领教过了,他深切觉得那不叫脑子有问题,那叫脑子有疾。
才四更天,习修便再也躺不住,穿戴整齐走出寝殿,吓了被憋醒起来上茅厕的翠衣一大跳,还以为自己撞到了鬼,是故哆哆嗦嗦地问:“你你你……你何方妖孽!竟敢附我家殿下的身!”
习修:……
*
白露是被小厮大槐从床上给拉起来的,就算前一天习修已经千叮咛万嘱咐今日四更天要起床,五更天之前要到达政天殿等待早朝,可到了这个点儿,白露还是怎么都爬起来。
好在白露有提前交代过大槐记得叫她起床,否则她肯定要把这个早朝给旷掉。
大槐真的搞不明白,以前总是三更天就起床的三公子怎么着现在四更天了竟还要人拉着拽着还不愿意起来,最后白露是半眯着眼连连打着哈欠上的马车。
唔……好困,在马车上继续睡一会儿吧,反正还要好一段路才能到宫里呢。
白露觉得自己才闭起眼没一小会儿便一直有蚊子在耳旁嗡嗡嗡扰她好眠,她心中一恼,抬起手“啪”的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嗯?手感好像有些不对?
白露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看见的是一脸委屈巴巴的大槐,“三公子,车马场到了,您得快些下车到政天殿去。”
大槐心里委屈极了,无缘无故挨了三公子一巴掌,好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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