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娜拉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一扫方才的阴霾与失落,重新振作了。
“很好,那么今天我给大家布置的作业就是……刚才我提出的那几个问题,大家从不同角度深度挖掘写一篇论文,谈一谈你们的看法,我想你们会很有收获的。”
“……”全体默。
下了课之后,不等何娜拉收拾教案走人,几个高个子的男生就将陆卿卿围了起来,语气不满的嚷嚷道:
“喂,贫困生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你知道因为你个人的行为,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困扰么?”
“要写你自己写,把我们的那份一并写完,听到了没?!”其中一个示威似的抓住了她的衣领,轻松往上一提,双脚就离了地。
见状,万小柔急了,几步冲了上来,怒气滔天道:“你们几个男生脑子进了水吧,这关卿卿什么事?你们不想写大可以不写,还不赶紧松手,放开她!”
“四眼妹我们警告你,别多管闲事!”一个男生不耐烦的推开了万小柔,力道过大,让她几步踉跄,险先跌坐在地。
领口被人揪着不放,陆卿卿努力压下了心头的恼火,气定神闲的看着比自己高出几乎两个头的男生,粗略估计,对方身高起码一米九五以上。
长得高了不起啊?
“我数三下,你再不放手,别怪我不客气。”她面无表情的说道:“三……”
大块头男生轻蔑的笑了,像是拎着小鸡一样挑衅般的晃了晃,说:“你这是在威胁我?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我轻松一挥手,就能把你从这头扔到另一头去,你信不信?”
“二……”刚数完第二个数,陆卿卿眸光一变,迅猛抬起最坚硬的膝盖,瞄准了大块头男生的肚腹间就是狠狠一击!
又趁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向后跳了几步,逃出了被掌控的范围。这一套动作下来,形如流水,一气呵成,显然,她之前经常练习过。
“嘶……可恶,陆卿卿你个臭丫头,看我怎么教训你!”短暂的疼痛过去,涌现出的是羞辱与不甘,大块头男生凶神恶煞的盯着她,向前迈了一步,“我让你知道,被我逮住之后的下场……”
还愣在原地的,那就是真的傻瓜。陆卿卿懒得跟他废话,仗着自己身娇体软,动作敏捷,转身嗖地一下,就飞速逃离了教室。
“给我站住!”
大块头男生紧跟其后,正准备追出门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何娜拉的声音。
“那个……高个头的男生,你叫什么来着,王希?”
被点到名字,不得不硬生生的停下来,王希以一种极为尴尬的姿势回头看向她,“何老师,有事?”
“当然了,看你人高马大的,帮我个忙吧?”何娜拉笑吟吟的看着他说:“陪我去那边的大楼搬几样东西,时间挺紧的,快点吧。”
王希:“……”
一口气冲出了教学楼,陆卿卿站在操场上气喘吁吁,紧张兮兮的仰头盯着A班走廊窗户的方向,生怕王希发现自己的行踪。
“呼,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她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庆幸道。
“不然什么?”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陆卿卿被吓了一跳,险先没跳了起来,当发现身后站着的不是别人,而是L时,这才松了口气,说:“L学长,你什么时候来的啊,吓死我了。”
“我早就站在这里了,亲眼看着你像只受惊吓的兔子从教学楼里蹿了出来。”L扶了扶镜框,眼角透着一丝调侃,“怎么,又被欺负了?”
他在“又”这个字眼上加重了语气,引得陆卿卿脸一红,急忙解释道:“才、才没有呢!我只是想早点回家而已,所以才那么快跑出来。”
“哦。”L不可置否的点点头,“书包都没背下来,看样子的确挺着急。”
“……”她无语凝噎,顿了顿,有些讨好的说:“那个……L学长啊,如果你方便的话,帮我上去拿一下书包吧?”
见对方不吭声,她只好使出浑身解数,软磨硬泡的继续道:“拜托啦L学长,我真的是有难处啦,没办法再回去拿书包……”
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L意味不明的看了看她,忽的挑起唇,说:“帮你可以,不过,这周末你要陪我。”
“啊?”陆卿卿有些懵,傻乎乎的问了句,“陪你干嘛?”
越过了陆卿卿,L长腿一跨进了教学楼,沉稳磁性的声音清晰传来:
“你只需要空出时间,其他的,由我来安排。”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它在垃圾桶里
等了一会儿,仰头眼巴巴盼着L替自己拿回书包的陆卿卿就看到,半截手臂从头顶最上方的窗台伸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深色背包。
抽了抽嘴角,她朝上面大声吆喝道:“扔下来吧……小心一点!”
于是,那只手臂顿了下,就倏地松了手——陆卿卿连忙上前一步,作双手迎合的姿势,怀里猛地一沉,书包终是安全降落。
幸亏书包并不算沉,不然,这么一下子,她手臂该废了吧?又朝走廊的窗台瞄了一眼,不见L的身影,陆卿卿也就没再磨蹭,背上书包就走人了。
出了校门口,原本想按照原路去坐公交车的陆卿卿,不经意一瞥,恰好看到了熟悉的车子,心头一喜,忍不住朝那辆白色宾利走了过去,然而,当车窗户摇下来时,她却失望的停了下来。
呃,认错了,这辆车不是阿焕的啊……
哪怕脸上掩饰的再怎么好,可心里的委屈和失落是盖不住的。从口袋里缓缓取出手机,滑动屏幕,上面除了一条话费提示的简讯外,再无其他新消息了。
从她将礼物送出去之后,阿焕就一点动静都没了,连条简讯都没有。
“怎么办,阿焕是不是不喜欢那个手镯啊……”轻咬着嘴唇,陆卿卿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平常几步就能到达的公交车站,此时却仿佛距离她好远。
心情简直如同乌云笼罩,她甚至觉得自己走到哪里,哪里就下起了阴沉连绵的雨。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当初,她就不应该擅作主张的送什么礼物啊!
看吧,现在自食恶果了吧?!
让你期待!让你幻想!!
现在,被无情残酷的现实啪啪打脸了吧?
哭丧着脸,陆卿卿来到了车站牌下,无力的倚着一棵梧桐树,将身体大半重量压在上面,轻轻叹了口气。
对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汽车汽笛声,打破了街上原本的幽静,陆卿卿慵懒的抬起眼皮扫了一下,浑身一个激灵!
等一下,对面马路停靠的那辆车……有点眼熟啊,呵呵。
黑色的玛莎拉蒂,啊,一定是她看错了,或者,像方才一样,认错了。陆卿卿这么心里安慰着自己,是了,毕竟这里是帝世学院的范围,拥有开着豪车出入自由的大有人在,也未必就是自己熟悉的人呀。
正巧,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抱着这种侥幸心理的她摸出零钱,正准备上车投币,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阵咆哮怒吼——
“陆卿卿,我给你三秒的时间下车,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车上乘客并不多,包括司机在内大约五六个人,此时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在了陆卿卿的脸上,顿时羞愧难当。
“抱、抱歉,我乘坐下一辆车好了。”匆匆解释了这么一句,她转身下了车,不需要回头都能感受到整个公交车的人正在灼视着自己。
公交车走了,视野恢复了辽阔,同时也看清了正倚靠在黑色玛莎拉蒂车门前的颀长身影,少年独有的倨傲嚣张俊容,以及唇角噙着那抹似有似无的挑衅笑容,都让她恨不得抓狂崩溃。
怒气汹汹的过了马路,刚一走近,陆卿卿就不客气的张口道:“牧逸辰,你是有病吧,你脑子一定是有病对吧?!”
好玩吗?让她当众下不来台,这种游戏很好玩吗?让他屡试不爽?
“你的智商是不是就停留在小学了啊,这么喜欢恶作剧?看着我坐不上公交车,回不了家,你很开心是不是?”
挑眉认真的看着满脸愤怒的她,牧逸辰目露古怪,“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啊?”
“我不让你坐公交车是因为……”他语气微顿,表情与语气是同样的理所应当,“我会亲自送你回去。”
既然有他亲自接送,她为什么还要去坐那愚蠢的公交车?
陆卿卿懵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正要反驳什么,却被他一句话堵了回来,“更何况,我替你省了车钱,难道不好么?”
“……”好吧,她无言以对了。
回家的途中,陆卿卿充分发挥了沉默是金的态度,欲将沉默进行到底。古怪的是,一向沉不住性子的牧逸辰今天也出奇的安静,似乎很享受这种无声胜有声的微妙气氛,甚至心情愉悦的哼起了小曲。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陆卿卿忍不住开了口,目光诧异又古怪的看着他的侧颜,“还有,你跑调了。”
适时的停止了哼曲儿,牧逸辰好似闲暇的歪头看了她一眼,“哦,你观察的很仔细啊,看得出来我心情好?”
“显而易见。”嘴角微抽搐,她皱了下眉头,“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牧逸辰嘴角不可抑制的翘了起来,平时深邃幽暗的眼眸里藏着无法言喻的笑意,然而,在看向一旁少女的时候,眼里又多了几分揶揄与同情,这让陆卿卿倍感困惑,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话好好说,别总是对着我傻笑,行不行?”双手举起来作投降状,陆卿卿认栽了,“被你笑得头皮发麻,拜托!”
闻言,牧逸辰这才收起了笑意,改为一副正经严肃的面孔,沉声问:“你今天是不是送了白宸焕一份礼物?”
大脑卡壳了几秒,一种不祥的预感蹭蹭升起,并迅速蔓延至体内每个角落。陆卿卿脸上划过一抹惊慌,转瞬即逝,佯装淡定的回道:“是啊,怎么了?”
“哈,没怎么了。”牧逸辰一脸憋笑,单手把着方向盘,空出一只手轻触着前额,“就只是突然觉得,你这个家伙……有时候真的挺可爱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陆卿卿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进入了全身警戒状态,防狼一样的盯着他,“牧逸辰,有什么事你能不能直白一点告诉我?是不是我送给阿焕的那份生日礼物……出了什么问题?”
话已经点名到这份上,牧逸辰也不想再多作隐瞒了,唇角挑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谈不上是怜悯亦或是遗憾,不冷不热道:
“你送出去的礼物标签忘了撕,里面带着价格呢。”
嗡地一声,陆卿卿大脑卡机了。
“白宸焕当着不少人的面拆开的,结果……可想而知,他矢口否认那是你送的,并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蓦地,她内心深处被保护很好的一个角落,倏地塌了一角。
第一百五十五章 心塞塞的
“不可能,你胡说八道。”副驾驶座上,陆卿卿死死攥着双手,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声音发沉,“牧逸辰,你觉得你说这种话挑拨我跟阿焕,有意思吗?”
路口红绿灯,牧逸辰一脚踩了刹车,回过头来诧异的看着她,“你认为我刚才的话是在挑拨你们?”
他言语充满了嘲讽轻蔑之意,除此之外,还夹杂着浓浓的戏虐,“你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去问二年组的学生,相信我,从他们口中得知的版本,会更加精彩绝伦。”
下嘴唇被咬破了,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淌,而她却像是毫无知觉,“所以,阿焕他……真的把手镯扔了?”
“你送给白宸焕一副手镯?”牧逸辰像是抓住了问题的重点,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审视了片刻,忽的蹙了蹙眉。
陆卿卿回看过来,不明白他过于疑惑的语气,“怎么了,你刚才不是说他当面拆开的么,的确是一副手镯,有什么问题吗?”
前方堵塞的车辆渐渐得到了疏通,牧逸辰跟在一辆大奔后,左拐驶向了高速公路。他没着急回答什么,然而,眉头却皱得死死的,薄唇微抿成一条线,神情不悦又凝重。
“到底怎么了啊,你快说!”陆卿卿等不及了,没好气的催促道:“不管是多么打击人的话,我都能承受!”
事实上,在他说出送出的礼物标签忘了撕时,她就已经做好丢人丢到姥姥家的准备了,哎,在她看来上千的手镯,估计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个小破玩意儿吧?
好歹是个名牌啊,虽然,她买的那一款是该品牌最最廉价的,也是最最平民亲民的一种……
过了许久,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的牧逸辰才沉稳的开了口,道:“由于礼物包装的问题,白宸焕拆开的时候,周围人并没有注意到那是一副男士手镯。”
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他朝一旁瞟了眼,倨傲冷漠的俊容闪过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