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诺利亚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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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诺利亚传说-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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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神节连马都有选美比赛,月光,我打赌你一定能得冠军。”
  月光正以小跑的速度前进着,得到主人的称赞,步子加倍的轻飘飘。没人再对它作出压抑速度的命令,也不需要故意落在其它马屁后缓缓而行,再加上昨晚临时主人赏了一大份顶级燕麦,故而步履轻盈、趾高气昂。它背着青春扑脸的美女,接受沿途包括了人类与同类艳羡目光的洗礼,四蹄节奏比驱龙节的笛子还潇洒流畅。
  “朵娃,苍蝇都比你有准头。”
  蓝影一闪,体内驻了朵娃亡魂的啄木鸟迎向她的胸口,若非少女眼明手急,一手捞住,只怕鸟身便因惯性的力量撞晕“落马”。
  离开神树岛,朵娃虽能用心灵感应与她交流,却再也不能窥探别人内心,所以丝罗娜必须对着一只鸟说胜基伦语。
  “小心!”
  没等少女对警告回过神,脑后劲风如刀,空气被利器划破。身体对危险本能地往右一让,黑影便突袭而至,它掠过马头,又迅速折了回去。
  “鹰在追我!”
  因为嫌弃策马人怀里颠簸不定,朵娃一直跟随飞行,不料拦路跑来一只凶鹰,活像空中的强盗,来势汹汹朝它扑来。
  虽然马儿有点莫明其妙,但竞争本能令月光很快进入状态。它不满有生物试图超越自己,为了夺回第一的优越感,便放开速度与黑影赛跑起来。
  巨鹰扇了扇铁翅,略略抬升高度,盘旋一下,便完全看清逃逸之鸟选择的庇护物。作为鹰类,它明白自己对地面生物而言是速度之王。看到身下的庞然大物欲与己争雄,它长啸俯冲,在高速中,硬羽化成一把把小刀片,扬起足以刮得生物肌肤刺痛的劲风疾流。
  “戏弄主人的旧识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啊!”丝罗娜看清楚大鸟居然是恨狐,意味深长地自言自语。她也被激出了好胜心,身体配合着爱骑的速度,闪电般疾驰,路人们连惊讶的时间也没有,都只能在脑海里回味马鹰相争的奇景。
  恨狐却不慌不忙。
  鹰发现马儿如何加速,也逃不出飞行掌控的范围。越加得意的它,故意舒翼滑翔,落到人马的齐眉之处,甚至倾侧身体,向对手一清二楚地展示背上漂亮的白练。
  原本这种距离,帝国公主自信她从骑兵队学到的身手能有七成机会给对方吃一壶。可思量再三,她还是松开了拿弓的手,同时嘴角微扬,有了主意。
  恨狐敏锐地觉察到月光速度虽未衰竭,但开始显露焦态,而它的骑手仍然冷静如初。昨天有场硬仗没吃下来,今天,这位骄傲的猎手忍不住把月光和少女作为发泄对象。
  空中恶魔的紫瞳不再忧郁,它尖啸着俯冲马头,同时伸出了铁钩似的爪。
  与此同时,丝罗娜也扬起了左手。
  *****
  罗巴克全速策骑胯下黑马也无法跟进宝马的脚程。还好恨狐暗影上窜下冲,犹如空中的方向标,提示着青色闪电及它主人的位置。
  “伙记,让公主扣印象分还在其次,要是被威胁扣薪水怎么办?”
  暗影居然毫不理会鹰哨命令,仍然与跟踪对象纠缠,双黑主人颜面扫尽,只好使出浑身解数,催马狂追。
  突然,那原本矫健翻腾的黑影,如陨星剧坠,猛地消失在蓝天下、眼帘中!
  某人窒息了几秒,心脏犹如被鞭抽得一缩,拍马没命地往黑影坠地点奔去。
  ……
  “公主殿下,手下留情!”罗巴克万分情急,竟然喊出应该一直保密的名讳。
  四下无人,被唤作公主的少女,僵化当场。
  “‘黑鹰’罗巴克?”
  她记性极好,何况“黑鹰”又好记。只是这个曾在酒馆里自报姓名并努力攀谈的男人,为什么会知道公主的身份?
  “请恕我的唐突!我乃希亚王子雇请追查您下落的冒险家。”看出少女的警戒,全身以黑为特征的男人,极其简练地报上了身份。
  “……原来,你并非‘普通’的轻浮男啊。”公主的感言令马上之人摇摇欲坠。
  “这个人怎么也不帮宠物剪剪指甲!”朵娃躲在别人怀里,惊魂未定。神树岛上从来没有巨大的猛禽,今天名符其实为千年一遇。
  “我想到个更好的主意。我们不正为旅费发愁吗……”少女看到酷爱用黑色包装自己的男人已走到跟前,于是转移了说话对象,“城里的武器店应该乐意收购这些羽毛,它们绝对是制作上等箭的好材料。”
  罗巴克的出现,令丝罗娜既惊且喜。初步判定对方是友非敌,她语气也开始充满轻松调侃。
  “不,这附近只会出产劣质的柳叶箭,请您万勿大材小用。”
  凶猛的恨狐就像待宰的鸡,被人素手提捏。看着那张笑容可掬的漂亮脸孔,罗巴克觉得自己已摇身成为市场鸡贩,任凭顾客对货品评头品足。
  低等箭一般用雁鹅羽当箭羽,而高级箭则会选用雕翎,少女手上倒提着最粗劣的木箭,那应该是击落恨狐的“凶器”。只需要巧妙地利用奔跑时高速积累出的力量,箭尾轻松就把耀武扬威的恨狐抽落在地。
  “你的训鹰技还有待加强呢,”丝罗娜向男人释放了手中俘虏,看见对方心痛又不敢发作的神情,忍不住有点内疚,“其实我原本猜它的主人是另一位,所以出手重了点。”
  “我知道您指谁。”
  罗巴克点着头,怜惜地抱着孩子般的鹰,直到它缓过气。恨狐扎起身重新飞上天,警惕地盯着丝罗娜不放,却再也不敢接近这个拥有怪力的雌性人类。
  “你信奉斯诺维娜吗?”丝罗娜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呃?不,我更喜欢选择佣兵与冒险家之神作为守护神。”
  “也许是她的保护,我是说,恩,我相当高兴在这里碰上你----不,我找的就是你。”
  坏人是没有关切之心的,丝罗娜偶尔会用直觉判断人。她稍稍解除警惕,俏颜生辉,微笑着对怀里的朵娃说:“快出来,亲爱的朋友,我迫不及待地要向你介绍一个人。”
  “什么?”朵娜仍然战战兢兢,谨慎地探出蓝色的小脑袋。
  “快看,长着跟你情人一样脸的男人,我找到他了。”

5 朵娃的情人(3)
更新时间2007…11…2 5:08:00  字数:2748

 “如果找到他,你想怎么样?”
  丝罗娜曾经不能免俗地问过朵娃。即使执想千年,再遇到的也仅仅是皮囊相似的翻版货----是啊,又能怎么样呢?
  “看看曾经眷恋过的脸,我也心满意足了。至于能做什么……”朵娃歪着鸟头,相当认真地考虑半晌,“那就请他真心地吻我一下吧。”
  家乡堪地亚那地区,流传着初恋情人的传说。如果少女不曾得过初恋情人的吻,那不管转生多少次,下辈子都会碰到相同的男人展开辛苦的恋情,直到得到对方的吻为止。
  用根本无法证实的传说给千年执念画上句号,是否不错呢?念念不忘的情感就用简单纯洁的方式来结束,应该也是所谓的斯诺维娜风格吧?(丝罗娜却觉得这完全不合“那位大人”的风格,后者绝对是华丽派的)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即使让不信奉斯诺维娜的男人成功接受亡魂存在的事实,愿望达成仍然深具难度。
  “是高薪任务吗?”
  “不,不能用钱,你得真心去吻。”
  “这不用担心,我绝对真心。钱、美女和酒,这是我字典里的顺序。”前提是亡魂也能附身在这三种东西上。
  “你就只会想到钱吗?”
  “接吻可是技术活儿,不比从树洞里掏虫子简单,”即使是公主的请求,但反正不是自己主顾,罗巴克开门见山地拒绝,继而意犹未尽地挖苦,“如果是为了钱,高明的接吻技术也不妨把啄木鸟纳入服务对象。可您看,它那尖长的喙,树洞才是天生的接吻对象吧。”
  啄木鸟的喙是一般小鸟的几倍长,丝罗娜理解地点点头,气得不轻的朵娃仅仅慑于暗影的气势,才不敢造次揍人。
  她用心灵感应向男人吼道:“你这个浅薄、轻浮、市侩、庸俗、不识好歹,完全无视历史厚重感的浪荡子……”
  “什么叫历史厚重感?沙棘酒的名字吗?”罗巴克抬头望天。据说公主头发曾用秘方染成黑色,现在被洗回茶色,身上沐浴时用过的大沙棘酒还余香犹存。这种远销国外的培利亚特产,牌子就叫“历史”。
  “斯诺维娜也会诅咒你的!”
  “姑娘,我同情你的遭遇,可是谁会想跟钉子接吻?不若你与公主殿下商量,借她的身躯来完成心愿?”男人的黑眼视线落在少女红润的樱唇上,饱含暧昧,“我的舌头甚至能用樱桃的柄打结。”
  “借月光给你吧,它的嘴可不像钉子,否则可以直接考虑我的拳头。”虽然不能听到两人聊天,但丝罗娜把罗巴克的话听得很清楚,她开始摩拳擦掌。
  “我字典里没有跟公马接吻的词条……”
  月光突然从鼻子里响亮地喷了一道气,仿佛抗议主人的出卖。
  “释放者,不用跟他罗索,我敢肯定他绝对不是我要找的人。”
  他确实不是你情人啊,丝罗娜委屈地想,但是长得这样像的男人很难再找第二个了。
  “事情暂时搁置吧,我将跟着您,直到真正的他出现为止。”
  这就是预想中最坏的结果!小公主哀叹。
  *****
  黑发黑眼,黑衣黑马,自称“黑鹰”,这样的青年,在阳光普照的大道上,被新春的绿意映衬,反而最为着目。
  “你们崇尚黑色?”丝罗娜饶有兴趣地问,“黑色太深沉,如果有其它颜色点缀,便是最好的颜色。”
  她想起金发的骑兵小子,如果跟着黑鹰,与誓忠骑士的重逢也指日可待了。
  “穿黑色不是为了好看。我们家乡认为,世上男人有三种。白色、灰色与黑色。万色归一是黑,黑色拥有最复杂与综合的内涵,成熟男人都应该穿黑色。”
  “他穿黑色正好保持内心与外表一致的和谐!”
  罗巴克是堪地亚那更东边一个小地区的少数民族,朵娃坚定地认为,舍弃对他的幻想是正确的。
  丝罗娜原本以为双方这种别扭,会导致她又被一个新亡灵缠身,但与新伙伴同行的当天黄昏,刚刚投栈完毕,朵娃便突然发生奇异的变化。
  “我可能快死了。”
  朵娃被丝罗娜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鸟身奄奄一息,原来油光滑亮的深蓝羽毛严重褪色,就像一夜之间风化的壁画,所有油彩都失去了它们原有的光泽。
  朵娃的声音虚弱得像摔得支离破碎又勉强拼回的瓷器,丝罗娜焦急万分,甚至在考虑是否应该把她送回神树岛去。
  “她怎么了?”罗巴克良心发现,跑过来关切地问着。
  丝罗娜简练地传译道:“她说她快死了。因为离开了神树岛,鸟身生机已经完全流失,大概里面的亡灵也会消失吧?”
  “她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吗?”
  朵娃自怜自顾都来不及,懒得理他,只对丝罗娜说:“释放者,虽然与想象有点距离,但还是感谢您在我消失前所做的一切。请不必送我回岛上,如果只有一个人在上面,是毫无意义的。”
  丝罗娜含泪点头,心想也许是两千年寂寞的岁月,难保不让人产生活腻的心情。
  “对不起,我还是没帮你完成心愿……”
  “能再看一眼那张酷似的脸,其实已经很奢侈。”朵娃半开半阖的鸟眼,艰难地转动到黑色男子的身上,直把后者望得脊上生凉。
  罗巴克被两个女人的悄悄话孤立着,不但要面对公主哀怨的眼神,还被一只鸟诡异地以濒死表情盯着,顿时落荒而逃。
  “再见,释放者……愿斯诺维娜眷顾您!”朵娃安详地闭上了眼睛,须臾,鸟身就像地宫深处挖出的珍珠,在重见天日的同时,被时间的威力风化了。
  丝罗娜知道,朵娃现在跟她的姐妹一样,全都消弥在空中,除了传说,再没留下半分痕迹。
  *****
  翌日,抱着感伤而整晚辗转不安的小公主,被急促的敲门声震醒。
  男子熟悉的声音罕见地在门外吼道:“见鬼!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丝罗娜好不容易整理出一张能见人的脸,推开门,却立即被拉着手冲到了户外。
  太阳才从东边绽放出鱼肚白,客栈院子正在打扫的伙记看见怒容满面的客人,溜回了内堂,于是里外更加清静得像郊野的寺庙,男人的动静格外突兀。
  “罗巴克,什么事让你慌张成这样?”
  “还问我?!该死!!”罗巴克气急败坏,指着院外站在柴火堆上的自家恨狐,一脸震惊,“我的鸟,该死的,你们对它做了什么?它竟然说话了!竟然,就跟昨天那啄木鸟一样说话了!”
  “哦?”丝罗娜惊奇地冲恨狐摆摆手,那鸟只望了她一眼,便继续埋头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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