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阻拦的话尽管来呀,不过万一我喊起来,你处境就不太妙了。”丝罗娜胸膛一挺,朝前踏上一步,强调她接下来的暗示。
“咳、咳。。。。。。”
难道她不知道这样的诱惑力有多大吗?名为冲动的热流涌了上来,迪墨提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殿下,您从哪里学来的小把戏?老实说,千万不要有下一次,正人君子并不像您想象的这么多。”
迪墨提奥稍稍调整了坐姿,用一副欣赏艺术时才有的神情回望过去,墨绿深瞳的扫视几乎有点肆无忌惮。
“当然,微臣也不会介意因此引起什么麻烦,相信陛下会有最适当的方式来处理后果。我的意思是,也许陛下并不介意一位亲卫骑兵队总帅成为驸马。”
翠丝庭家族名义上只负责皇家亲卫骑兵队,但全国骑兵的大小首领通常都由这支队伍的现役或后备中挑选出来。翠丝庭的族长,也成了半个骑兵总帅的代名词。幸亏该族长期以来显示了卓著的忠诚,骑兵军权才仍握在国王手里。
丝罗娜脸红耳赤,迅速跳回床上钻进被窝里,重新绑好衣服。她还是太嫩了。
“迪墨提奥似乎对这样的场面驾轻就熟嘛。。。。。。”本想拿对方的绯闻开涮,但君臣开这样的玩笑未免流于庸俗,只好暂时投降。
房间计时的沙漏发出沙沙的响声,声音随着夜幕的低垂,渐渐清晰起来。
阳台下,士兵开始换岗,偶尔还听到偷懒的宫女跟他们打情骂俏。迪墨提奥目光深邃,凝视着心有不甘的公主,修长身躯斜靠着椅背,似乎没对监视工作表现出半分不耐。
如果换作另一时空,换换女主角,那么现在是多值得珍惜的时光!可惜,公主的心情恰如热锅上的蚂蚁。
“迪墨提奥,皇弟他真的很可爱!”乖了几小时的公主忍不住又有所行动,“他喜欢握着你的手来表示对你的喜欢,也喜欢别人握着他的——那小手那么柔嫩,就像轻握半开的玫瑰。他刚出世,我望着那半透明的手,就发誓即使性命不要,也得护他周全!”
丝罗娜抬眼往队长这边望来,他甚至能看到那里面有弱小的烛火跳跃。
“等他长大,一定能成为热爱子民的明君,因为他这么小就懂得喜欢每一个人,”优美的语调渐渐染上了阴郁,“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代替他。。。。。。”
迪墨提奥在公主注视下,心里抹过不忍。
“莱。齐拉维斯。翠丝庭”,奥玛森语就是“拥有封地齐拉维的翠丝庭家族”。队长那些齐拉维的祖先并非虔诚的大神信徒,也没有极端的祭礼仪式,从某方面讲,年轻队长是十分复杂地看待公主的反抗。
虽然不想打击善良的心灵,但年轻队长还是用理智收拾好心绪,向悲哀的公主认真地劝告:“陛下的首子,注定了他生命的价值便是换取子民的丰衣足食。他应该坦然接受这个使命的。”
“可是他还是个婴儿,既不懂什么是国民,也不懂什么是神,硬把这个使命塞给他,太可怜了。”丝罗娜开始激动,“神不是告诫我们不可妄害无辜的性命吗?然而这样的祭礼,每举行一次便是害了一条无辜的性命。他们的灵魂,即使去到神的身边,也只能是团混沌啊!”
迪墨提奥怔了一下:“殿下。据臣所知,大家都认为每一位头子是开国王头生子的转世。他们的出世被视作是灵魂借用躯壳来进行规定的祭礼,只是个仪式问题。只要这样想,就不会太难过了。”
“自欺欺人!”话虽如此,丝罗娜却找不到更合适的反驳,只能郁闷地踱来踱去,坐立不安。
她望着沙漏中的时间一粒粒地流走,仿佛看到弟弟朝死亡步步逼近,心想父皇和神官们已经出发,即使是看最后一眼,她也要去。
大祭地点是离皇城西北向约45法特尔(约15千步)远的神山,契约之山的大神殿。由全国各地而来的信徒与首都大部分的居民、皇室成员都云集于此,在黎明之际进行以皇子作祭品的大祭典。
丝罗娜趴在沾满夜露的阳台上,焦急地为离开办法寻思。
怎么会把它忘了?她目光扫描到阳台右下方不远处的矮层建筑——皇室马厩。皇家坐骑在那里养尊处优,平时卫生搞的好,没有怎样污染环境。马厩会出现在公主阳台的视线范围内,是为了照顾主人的一些坏习惯。
她走到窗边,含住拇指和食指,吹出无比熟练的口哨。
阳台下,传来一阵马的嘶鸣,转眼,急促的马蹄声也听到了。
“再见!”
“。。。。。。”
未待迪墨提奥作出反应,丝罗娜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公主竟然翻下了阳台!
虽然只是两层半楼高,迪墨提奥仍吃惊地冲出阳台往下看。只是眨了几下眼,一道灰影冲破昏黄的火光与尖叫声,风驰电掣地朝东城门口奔去。
“身手好象进步了。。。。。。”
迪墨提奥苦笑地摇摇头,也发出同样响亮的哨声,左手轻按护栏,堪称优美地紧跟着翻下了阳台。
士兵和宫女又是一阵尖叫和骚动,还好训练有素,很快调整回状态。他们望着第二道蓝黑魅影从眼前绝尘而去,和第一道灰影消失在夜幕里。
秋季,月亮也变得清爽。
丝罗娜骑着黑尾巴的灰马,在护城河泛起的薄雾中飞驰。她乘着月光,向城门冲去,一心一意要赶往契约之山,只顾牢牢盯住前方。若她回头,就会发现身后一道黑影正飞速接近。
迪墨提奥的斗蓬上银白的线条随风有节奏地起伏着,跨下的“踏雪号”浑身墨黑发亮,四腿根纯白如雪,在夜幕下急驰,仿如疾奔于雪地之上。
一会儿工夫,两人已十分接近城门。
“到这里还要拦我吗,迪墨提奥!”丝罗娜被拦住去路,赶紧控制住马头。马蹄在石条路上发出嗒嗒的声音,敲击着寂夜。
守城士兵听到马蹄声,藉借火光发现动静:“什么人?”
“皇家亲卫骑兵队队长迪墨提奥护送丝罗娜公主殿下出发参加祭神大礼,快开门——”
骑兵队长独具魅力的声音,连守城士兵都认识,忙不迭应:“是。”
丝罗娜惊奇地瞅着他:“迪墨提奥,你。。。。。。”
“殿下,”迪墨提奥正视着公主,露出魅人微笑,“您应该等上臣下一起去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丝罗娜喜出望外,几乎忘记策马出城,迪墨提奥却拉转马头,率先穿过城门。
“快点呀,殿下!”
“迪墨提奥,你知不知道。。。。。。”丝罗娜欢呼一声,如箭赶了上来,“你应该多笑笑的!”
3 火之祭礼(1)
更新时间2008…3…11 3:56:00 字数:3184
奥玛森即“契约之地”,皇家图书馆正史《大事记》上记载着它的来历。
远古时代,神与人居住的空间名为“禁忌之岛”。神,创造并控制着人类的一切,人类是神的追随者,既享受神恩,又充当神仆。
有一天,冒出个名叫“斯诺”的女人,她从众神出生地偷得弑神玄铁,想方设法铸出神兵利器,从此用它斩神除魔,为自己及追随者们争取了自由意志和生活,从夜空那条云雾状的光带,迁徙到新大陆上,并取名为“斯诺利亚”,意含对斯诺功勋的纪念。
然而斯诺是人,她抛弃神恩,又离开禁忌神岛,身体渐渐失去永生的力量,最终没有逃脱死亡命运。神剑在主人死后回到众神手里,他们决定交由力量最强大的大神巴鲁巴封印起来。可不知为何,此剑竟无法被众神唤出的火焰摧毁,无奈之下,大神决定找一批信徒看管这把利器。
大陆形状像杠铃,两端大,中间窄,其西端称作奥玛森的部分最为辽阔肥沃,正属于大神的势力范围。传说,大神把它选出,对信仰他的几个族裔试探道:“我将会把奥玛森赐予我最忠实的子民。而为了证明他的虔诚,他必得把儿子奉献给我!”
结果,有七族表示愿意。不同的是,其中六个始终抱有侥幸,期待神在最后时刻的宽豁。在七族里,毫不犹豫献上儿子生命的一族是最弱小的,大神非常满意地对他说:“现在,我知道你是敬畏我的了,因为你没有将独生子留下不给我——更没有怀疑、试探我。因此奥玛森将赐予你和你的族人。从此,你们族将以奥玛森为名,论福,我必赐大福于你;论子孙,多如天上的繁星,海边的细沙。只要每代国王如你这般,献上他们的头子,我必承诺,你们的子孙王位永固,土地永丰,仇敌必不得着你的城门。”
从此,奥玛森国宣告成立,奥玛森人自称为神选中的民族,那个虔诚的族长成为第一任国王卡奴鲁鲁一世;奥玛森也成为该国王族的正式姓氏。
另外六个族长,得到奥玛森西部和北部边缘土地,多是山间高原和小部分的草原地带,不及东南部土地适合耕种,人民生活更不及奥玛森富庶。众国争夺竞争,直到“武勇王”统一众国,大陆最强的奥玛森帝国自此建立。
开国王与神立约时所在的最高峰,海拔3000步,是沉寂超越两千年的火山。《失落之印》是记载古代历史的文献,里面记录了这座“拉素”神山定期喷发的情景。
自从定下契约,拉素神山易名为“契约之山”,从此沉寂。平时,山顶有神殿卫士守卫,只有皇室成员才能登上,是个能欣赏旖旎风光的好去处。
茫茫云海散后,能从山上看到美丽的北部海洋。广阔的火山口积水成湖,如巨大翡翠琢磨成镜,格外幽美,不过湖面上仍会冒出像水蒸气的白色气体,氤氲缭绕,人们说这就是与帝国同在的大神酣睡时呼出的鼻息。
*****
去山顶神殿,必须走穿过山腰后直达火山口的大马道。这条修建时间历经卅载的大路平坦宽阔,环山而行。它在山脚下有多个出口纵贯全国,是蜚声周邻的大陆公路。
神山是少数能泽被神恩的圣地,希望笼揽福贵的人们都拼命想亲临此处。平日,除了高级祭司与顶级皇亲外,常人都不能登上峰顶,国祭日是唯一开恩的日子。
首都和各地数以万计的人们参加了朝拜活动,火把、马车挤满山头,橙红色光点蜿成一条巨龙绕山游动,把半壁黑夜抹出一片瑰色。
山脚一对年轻男女远眺着这条黑暗中的黄金巨龙,呆住了。他们首次碰到国祭场面,不由自主地放松缰绳,掺杂在人流中,任由马儿随着大队流水缓缓前行。
“娜娜。。。。。。迪墨提奥?!”
一位身穿红白色神官服的严肃女子,带着惊异和责备的女声,唤醒了两人被虔诚气氛沉沦的意识。
“丝罗琳姐姐?!”
丝罗娜暗叫不妙。长公主丝罗琳在整个皇宫出名高贵、也出名拘礼和严厉。除了皇帝和亲卫队长,连丝罗娜的生母、菲菲皇后也对其气势退避三分。
长公主对金发队长投去重重一瞥,却仍旧斥责姐姐道:“别忘了你的身份,丝罗娜!你的鲁莽会令奉命看守的队长为难的!”
妹妹小小腹诽了一下姐姐对待亲卫队长截然不同的态度,恭恭敬敬地说:“皇姐,我只是来看看,请让我上山吧!”
“回去,娜娜。”丝罗琳冰冷地拒绝。
“求您,只在台阶旁也行!”
长公主立场很坚定:“正是因为都熟知你的性格,父皇才不许你来。”
“姐姐。。。。。。”丝罗娜想起撒娇是没用的,一时无计可施。
迪墨提奥谨慎地帮腔道:“长公主殿下,如果我来保证小公主殿下绝不会贸然行动的话,您可否格外开恩让她上去呢?”
长公主脸色稍豫:“替人求情可不是你的专长,迪墨提奥。”
“我只是请求您能谅解小殿下的心情。”
“她的心情?那么我们的心情呢?”长公主克制地挑了挑眉头。
“您明白的,不是吗?基革尔皇弟是我的亲弟弟……”
屡遭拒绝的丝罗娜终于触及了某些禁忌,等她发现失言时,长公主早已脸色骤变,朝妹妹怒目相向道:“难道你以为就因为他与我同父异母,我就高高兴兴地推他上祭台?”
她梳得端整的发髻在头上被声音微微地震动起来:“我和你不一样,亲爱的丝罗娜妹妹!‘丝罗琳。奥玛森’,这个简短有力的名字,不是表面喻意的‘月光’这种肤浅的字眼。它标识的不仅是帝国长公主,也是虔诚又谨慎地守护着国家的‘大司祭’,她必须保证皇室的地位和国民的生活,这是她每天从睁眼到闭眼之前都必须完成的任务——”
长公主一顿,稍微加重了语气:“我没有选择!”
责备准确地刺中妹妹死穴,小公主是皇宫出名的“游手好闲者”。
“对不起,丝罗琳姐姐。。。。。。”丝罗娜懊恼自己的冲动,恨不能找个地洞来钻。迪墨提奥在旁更是无法插入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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