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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一派欣欣向荣景象,履癸亦对胡卢信任有佳,颇有中兴之势。那些小人谗臣亦不敢诽谤胡卢,安守臣礼,自尽本分,时日渐久,颇觉无趣;遂聚在一处,各自叹息,便有坏心,却不愿明说。武能言说道:“太师胡卢原为我族圣父,自是贤明之人,便是不待见我等,亦不曾恶语相向,缺了礼数。我等便为小人谗臣,亦要赞一声先贤气度;可恨关龙逢等人却借机上窜下跳,时时不忘攻击加害,长此以往,我等危矣!”
侯知性接道:“正是!我等不过与关龙逢政见不同,总是对君王忠心耿耿,尽力竭力,便没功劳,亦有苦劳。关龙逢、费昌、育潜等除了空言大话,又有何能,有何脸面来说我等?”于辛叹道:“暂且忍耐一时,关龙逢、费昌等人不足为惧,不过是借了那人族圣父葫芦太师之势,欺侮我等不敢不敬太师罢了?”众人闻言,颇有戚戚然之感。
又六年,按夏制理当大朝;商侯主癸率豫方之诸侯,豕韦氏孔宾率徐、兖二方之诸侯,昆吾氏巳牟卢率冀、青二方之诸侯,顾氏委望率雍、梁二方诸侯,息国当于率荆、杨二方之诸侯,一齐来朝。商侯或者感念君恩,真心来朝;其它四方诸侯则是报前恩、思后利而来。又有因贵戚、同姓、熏旧之故,不随方即隶属中枢的各路诸侯,如虞氏虞公姚常等,夏阳二姒无荒、勿沦等;又有原是大禹之后,在青、兖二方的诸侯,如斟灌氏邝恒,斟?氏程坚等;于是诸侯大集,近者来十之八九,远者来十之四五。
履癸大悦,设盛宴管待诸侯于夏城;使苟肥、于辛二人两班行酒,使侯知性、武能言二人佐之,用美言甘语欢悦诸侯。又使侯、武二人主持诸侯之馆,陪小宴,用细乐,道情语,以察诸侯性情效用。又密问于胡卢:“今日朝会之盛,果如太师所言!布武天下,可在此时?”胡卢说道:“王室此次乃初用兵,事关君上威信,尚须计议周详,粮草军械,士卒兵马须得万事齐备,方可一战全功。”时有琅辛在旁侍立,接道:“君王何不面谕诸侯:愿从者,赏之;不从者,罚之。有功者,赏之;无功者,罚之。赏罚即明,诸侯自然拜服!以诸侯之众,以雷霆天威之势,岂有不成之理?”
次日上朝,履癸召集诸侯于朝会堂议事,说道:“今日诸卿毕集,朕心甚慰。却有冀方彤城氏只在夏城左近,不朝;党高氏自恃其国地势险峻,亦不朝。朕欲亲揽六师,为诸卿先登,伐此不合于诸卿者。诸卿可愿随军助朕成事?”商侯天乙接道:“彤城氏原是君王宗亲,即有罪,也应先传谕斥之;党高氏则为远荒,伐之无益,何必因此劳军伤民?”履癸大怒,斥道:“原道你是个识情趣之人,不意一开口便是败兴之言!”
时有豫方诸侯葛伯垠,雄居中国,窥视中方诸侯之长大位日久;早在前代商侯主癸发丧时,便不曾参加,如今商侯天乙即为豫方之长,葛伯垠岂能心安?遂进言道:“君王以有道伐无道,以上伐下,理之正也。既然商侯不愿从驾,臣虽愚劣,愿率师以效犬马之功。”履癸大喜,琅辛暗收葛伯垠贿赂,从旁赞道:“只此便当上赏。”履癸正恼商侯不识情趣,遂夺赐命,封葛垠为豫方诸侯之长,专中方征伐。胡卢暗自叹息,却也无可奈何,心中却已对履癸生出不满之意,颇觉苦闷。
商侯自归本国之前,与胡卢相会,说道:“太师为何不出言相劝?”胡卢暗道:“你却不知兴兵之事,本就是贫道的主意,如何能劝?”苦笑道:“以商侯也知夏王性情,便是贫道肯劝,夏王肯听么?”商侯怔住,不觉黯然长叹,说道:“终须试过才知。”胡卢说道:“终是徒劳之举,若叫夏王生出抵触之心,以后再有进言,效果也会折半。”两人相顾无言半晌,商侯说道:“弟子这便归国,太师费心了。”
胡卢送别商侯,忽有门童来报:“门外有一道人求见,说是老爷故交。”胡卢说道:“有请!”相见之后,不意竟是截教门下赵公明,胡卢问道:“道友此来,所为何事?”赵公明说道:“却是奉掌教老师之命,来向道兄问个清楚。早在四百年前,便订下伐巫之事,不知道兄为何不谋成事,反来相助夏国?”胡卢苦笑道:“以贵师手段,想来也知商侯天乙即为天命之人,但时机未至,商侯对夏王还是一片忠心,以大义相请贫道前来辅佐夏王,贫道不好拒绝,却也令门下帮助商侯治国,畜积实力,为将来准备。但刻下之事,贫道却无可奈何,终不能直接鼓动商侯起兵。”赵公明曾在人间行走,亦知其间难处,倒也理解胡卢的处境,说道:“还请道兄,尽快行事。家师哪里,贫道自会说项。”
却说履癸令葛伯垠统率中方诸侯,并其它四方诸侯,共集十余万大军,战车亦有万乘,克日兴师,直奔彤城。其时胡卢亦在军中随行,终是因前日之事,心中不能释怀,闷闷不乐。履癸见了,问道:“朕依太师之计,方有今日成就,正是布武天下之时,太师如何面有忧色?”胡卢含糊道:“修道之人上体天心,讲求上天有好生之德,如今大战将起,也不知多少人会丧生其中,或者竟是国破家亡,妻离子散之局,心中不忍,故有忧色。”履癸心下不以为然,但出于尊敬,仍是说道:“既然太师有仁心,朕便传一军令,使军士只诛贼首,不得滥杀无辜,少造杀孽。”此言却叫胡卢精神一振,说道:“此为君上仁德,贫道代受惠百姓谢过君上。”履癸却是笑道:“此不过小事,太师不必放在心上。”
彤城氏不过小国,全仗宗亲之名,才困守多年,如何抵得住大军?履癸中军未至,彤城氏便被先锋虎、豹、熊、罴四将攻破、灭国。胡卢到时,正逢军士抢掠,民众被杀,于是来见履癸,说道:“如今彤城氏已灭,君上何不收拢军士,免得手下不知约束,坏了君上仁德之名。”履癸虽觉军士抢掠实属常理,却也记得前言,遂依胡卢之意,传下军令。
待胡卢离去,履癸不免有些感叹,自语道:“太师真仁德、心善之人,便对庶民,亦不乏仁慈之心。”不意此语被苟肥听到,问道:“却不知何事被大王如此感叹?”履癸正高兴间,苟肥又是亲近之人,便将前事述说。苟肥笑道:“要说太师仁德、心善,下臣是一百个相信,毕竟太师的事迹已经传颂千年,但要说太师闷闷不乐,却未必如此。”
履癸对胡卢甚有崇敬之意,此正君臣相欢之际,那容他人质疑胡卢,便是亲近之人,也是不行,斥道:“汝敢质疑太师?若不是念你是朕亲近之人,早将你斩首示众。”苟肥忙道:“下臣对太师敬重还来不急呢,那敢如此作为。却是前日商侯口出败兴之言,被大王斥退,下臣担心商侯会不利于大王,遂命细作跟随,发现商侯果然没有直接回归,反去和太师相会。正是自此之后,太师才闷闷不乐起来,是以下臣猜测可能和商侯有关。”履癸浑不在意,说道:“太师本就是商侯引荐给朕,私下便有交往,亦是人之常情。”
苟肥连忙称“是”,眼珠儿却是乱转,说道:“只是下臣有一点想不明白……”苟肥了履癸朝夕相处,了解履癸为人,履癸亦可猜到苟肥心思,斥道:“你是朕的心腹,有话便直说,莫要吞吞吐吐。”苟肥称罪,说道:“下臣不明白太师为什么是商侯引荐给大王的。”履癸笑道:“这有何想不明白的地方?商侯……”
履癸忽然顿住,自语道:“是呀,太师为什么是商侯引荐给朕的,若是有心助我,何必假于别人之手?”然后面露迷茫阴狠之色,盯着苟肥的眼睛,问道:“你给朕说说,太师为什么是商侯引荐给朕的?”
苟肥对履癸的为人非常了解,却也没想到履癸的反应会如此之大,也正因为了解履癸,心中更是没底,知道稍不注意,便有可能身首异处。岢岢颤颤地说道:“下――下臣,下臣亦是不知……但想来,太师为我族圣父自然是仁德之人,不会……只――只是,只是下臣认为圣父既然然已经得证仙道,便连弟子都是千年之前的人物,料想见多了生离死别,要知如今之民,寿算至多不过百多年,终是要死的。”
履癸或者是见苟肥吓得不清,或者是自己想通了,忽然放过了苟肥,不再逼问,说道:“今日之事,不可外传;否则……你自然明白。”苟肥着实被吓得不清,说道:“是是是,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066回 党高氏拒敌有术 夏履癸一阵逞威
却说夏军征伐彤城氏,除去行军赶路耗去大量的时间,待前军四将先锋到达,不过是数日之间的事情,中军及左、右二军甚至都没来得及参战,更不要说后军了。中方诸侯之长葛伯垠有意争宠邀功,一显身手,便对履癸说道:“下臣兴军从王师,原想为君上效犬马之劳,不意时至今日,竟一战未参,寸功未立,实在有愧于心。愿以为部人马为君上前驱!”
履癸欣然说道:“爱卿愿为朕出力,朕实心欣喜,岂有不准之理?”葛伯垠遂统中方诸侯之军为先锋。其它诸侯见了,有暗自懊悔的,竟被葛伯垠后来居上,夺了头筹。亦有心中不屑的,寻思:“党高氏地处偏荒,民风剽悍,又据天险,岂是急切间可下之城?讨此诰命,实在是计丧智昏,费力不讨好!一显身手?!等着现眼吧!”俱颇有意看葛伯垠笑话。
大军行至党高氏,党高氏早有准备。却是党高氏国君高?,手下有二将,一名相巳,一名相?;此二人皆属神通广大之辈,各身有神异法宝,亦有奇异妙术。其中,相巳有一件先天异宝,唤作朝元镜,专善探人消息,随心运用,妙用无方!履癸那边才一兴兵起军,相巳这边已经得知的清清楚楚;报于高?,说道:“夏王因我党高氏不朝,现已聚集五方诸侯,兴兵十万余众,战车万余乘,准备来伐我国。”
高?划地称王多年,那里还将夏国放在眼中,笑道:“夏国素以炎黄正统自居,我党高氏却有洪荒祖巫共工嫡系血脉,爱卿亦是大巫相柳之后,仇虽久远,恨却未消。禹王在世之时以礼待我,我亦敬他;如今天下诸侯不朝夏国久矣,履癸亦不过一黄齿小儿,又有何德能敢受我党高氏朝拜?他不来便罢,若是真敢兴兵来犯,定要叫他有来无回,正可乘势问鼎九州。”
相巳早知高?为人,乃是夜郎自大之辈,若非如此,岂有今日之祸?只是为人臣子,又有血脉亲贵之属,不得不尽心竭力;相巳叹息一声,说道:“此次却有不同,天下诸侯只有我国与那彤城氏未朝;以一国之地,对抗九州共主之兵,臣下窃以为不可取也。”高?不以为意,说道:“他纵有九州万国之兵,我亦有不坠之险,黄齿小儿能奈我何?又有彤城氏作挡箭牌、试刀石,且叫相?整训军马,待履癸与彤城氏战罢,再作计较。”
不意彤城氏旦夕被灭;相巳又来见高?,说道:“夏王中军才至,彤城氏已被先军所灭,如今又有前军由中方诸侯之长葛伯垠所撑,不日将至。”高?仍旧不以为意,但也令手下修缮城池,备齐军马;待到夏军已至,高?踌躇满志,登城观看,但见敌方军阵严谨玄妙难辨,森然有序杀气腾腾,这才略显重视,问相巳道:“葛伯垠有何本事,敢为前军,单独邀战?”
相巳答道:“葛伯垠帐下有三个异人相助;头一个唤作?坤,身俱巫、妖两族血统,力能举千钧,又身怀异术;次一个唤作电光道人,原是个散修,因贪慕人间富贵,被葛伯垠网罗至帐下,能用一百零八根铜柱布成一恶阵,取名电光;最后一个唤作?道人,擅用幻术迷人心神,亦有一阵,叫做四象恶绝阵,入阵之人但凡心有七情杂念,无有幸免。”
相?接道:“兄长即知敌情,想来亦有应对之策。”相巳苦笑道:“只须固守城池,敌军便又奇阵,亦不能发挥效应,待到敌军粮草尽时,自然退兵。但是我们未必能撑到那个时候,毕竟一直闭关不战的话,士气定会大损;若要出城迎战,你我兄弟虽有奇术,却非斗将,根本无法通过斗阵鼓舞士气。”
高?却道:“两位卿家何必涨他人威风,灭自家志气?想我北僵之地,民风剽悍,岂会没有斗将?”相巳解说道:“只恐对方斗将身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