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皆是仙鹤,仙鹿,青鸟……
蚩尤眼见大势已去,急忙招呼手下撤退,但退路已封,唯有另外杀出一条血路。大巫相柳一个没留神,被应龙一抓击在后心,登时受了重伤。相柳也是心狠,料想对方不会放过自己,也不再逃,回身迎了上去,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应龙身上,使那应龙百毒缠身无力再战。
胡卢吃了大亏,如何肯让对方从容逃走,仗着自己身坚力大,认准了蚩尤便是一阵穷追猛打。雷神压力最轻,有心帮忙;可惜胡卢根本不予理会,拼着挨打,也要刺上蚩尤一剑,只是他招法太差,不能全功。须臾,雷神也被追踪而来的九天玄女和女魃弄得束手束脚,自顾不暇。
最终,还是被蚩尤杀出一条血路,往南逃去;可惜,慌不择路,逃入一条峡谷是个死地。蚩尤心生绝望,说道:“道友与我无怨无仇,何必苦苦相逼?”胡卢堵在谷口,笑道:“你刚才打得我鼻青脸肿,这仇怨可结大了。何况即使叫你逃了又能如何,还有千万之兵么?凭白给族人带来灾祸。”
蚩尤冷笑道:“如若我一心要逃,你未必抓得住我。”胡卢亦是冷笑道:“你能逃得了,手下却逃不了,只须一口三昧真火,便能烧个干净。然后杀上你九黎,想必也再无高手,终有你丧命之时。”蚩尤无奈,叹道:“我若束手就擒,道友能否放过他们。”胡卢大略一数,不过三千之数,说道:“便依你放了他们,料想也成不了气候。”
胡卢先收了蚩尤兵器,又待那三千余人走远,忽道:“其实贫道只想打你一顿,找回场子而已,没想到你自以为是,凭白叫贫道得了两件宝物,还搭上了性命。”蚩尤冷哼一声,说道:“我却不像你这般口似心非,既然答应,便不会反悔。”胡卢叹了口气,说道:“傻B一个,我都懒得和你多说,自有轩辕理会,反正你也注定要命丧轩辕之手。”
回到大营,轩辕已经令人收拾残局,自己却在会客,帐下缚了两人,却是风伯、雨师。见过轩辕,虚礼不提;轩辕却给胡卢引见了一位道人,竟是那西方准提。胡卢暗道:“什么帮忙擒住风伯雨师,多半是谋了人家的法宝,还要到这里来卖乖。想那前世,网上风传此人圣人之中无耻第一,本还道是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如今才知并非空穴来风。”
“下一句会不会说,道友与我西方有缘?”他心中如此作想,面上却是说道:“原来是准提圣人,久仰!久仰!”骨子里却是恶意地想“久仰你的恶名”,准提道人哪知胡卢心思,笑道:“贫道亦曾听过道友之名,道友身份不凡,如今又已是人皇之师,与我平辈论交便可。”
胡卢打了个“哈哈”,接道:“如此,竟是贫道越矩。”准提道人笑脸迎人,似乎非常高兴,说道:“无妨,道友亦是混沌灵根,与贫道颇有缘分,与我西方教亦有大缘分,贫道愿为前驱,介绍道友入西方观那无边胜景,习那上乘大法;道友以为如何?”胡卢心道:“果然如此,不过对我还算客气。”口中接道:“早有此意,只是琐事缠身,迟迟不能解脱,此间事了,还须到玉帝面前述说一番。”
“诚为可惜!”准提道人面露莫落之色,叹了口气,复又振作似起来,说道:“只要道友愿入西方教,便是教中三教主,为将来佛,西方教万千佛佗均受道友钳制。”
胡卢心中诧异之极,不知准提道人为何对自己这般客气,如此看重;但一想到自己身着青灰僧袍,顶着个金亮的秃头不说,还要在身上披一层渔肉似的袈裟,再在头上烫两大排香点或者弄个满头包似的古怪发型,手拿烂木鱼,口颂?嗦话。胡卢不由得机灵灵打了个寒颤,那一道冷气从头顶直贯到脚底板,随口说道:“今天天气不错哈!”
这话说得,便是已经证得混元道果的准提道人也不由得怔了一怔,天气明明被蚩尤弄的云雨不断、大雾迷漫,至今都没有散尽,何来不错之说?不过准提道人终是准提道人,恍然大悟似的说道:“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即使天色阴云密布,看起来也是好的;我佛之言‘相由心生’正是此意。道友果然身俱大慧根,言有大机锋。”
胡卢干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暗道:“强!实在是强!我不过顺口一说,准提道人也能和‘我佛’扯到一起;虽不知你所图者何,想来也没安好心,你欲论佛,我便和你胡扯。”于是口中又说:“道友贵姓?”
准提道人却是诚心邀请,并无坏心;只因胡卢身份特殊,为人族父,为帝王师。前者和女娲娘娘不清不楚,后者和太上老君关系非浅;准提道人不知其中因果,只道胡卢手段非常。寻思只要能把胡卢“拐”到西方教,也就可以把轩辕划在西方教;这样的大功德,如何不取?但也正因为是大功德,准提道人只能智取,不敢强求,正色说道:“我性向道,我佛慈悲;极乐不成,道觉不证。”
胡卢正待说话;准提道人却怕他再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万一答不上来,凭白失了圣人面皮。于是拦住话头,说道:“檀越要与贫道讨论佛法却不应在此时,而在将来;此时道友琐事缠身,贫道不便打扰,先行一步;将来道友解脱得闲,贫道翘首以盼,恭候大驾。”
说罢大笑三声,高歌而去,梵音袅袅,经久不绝。
016回 训轩辕诸多琐事 炼法宝悟道有术
书接上回,众人恭送圣人离去,准提道人却是边走边唱;好歌!直唱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正所谓妙演三乘教,精微法万全,慢摇麈尾喷珠玉,响振雷霆动九天。有诗为证:
大觉金仙没垢姿,西方妙相祖菩提。
不生不灭三三行,全气全神万万慈。
空寂自然随变化,真如本性任为之;
与天同寿庄严体,历劫明心大法师。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我可真怕他就来个无赖;直接把我带走就惨了。”胡卢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寻思:“准提道人倒似乎对我尚有所顾忌,看来这人皇之师的身份还有些用处,但下次就未必有这么好运了。过一段时间最好潜修一番,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进境,最不济也要弄几件称手的家伙,就现在的手段、法宝却如何拿得出手!”他回过神来,发现轩辕一脸向往之色,心中大怒,高声问道:“小子,你觉得那西方极乐世界很好么?”
轩辕随口应道:“是呀,听那位才道长歌中所言,果然是极乐胜景,道中大法,微言大义,微言大义啊。”胡卢怒不可恕,厉声骂道::“再好也不过就是化外之地,当初太上老君来收你为徒,你尚且能舍得,如今准提道人不过是旁门左道,何以舍不得?早知今日,又何必拜在贫道门下?若你有意,我便逐你出我门墙,方便你去那西方极乐之地另觅良师!”
轩辕见老师生气,急忙认错,说道:“老师,弟子怎是这个意思,弟子知道错了,请老师息怒。何况弟子发现道法并非万能,这次作战,如非临时想起老师所教机巧之术,造出指南车,恐怕有熊氏千万族人已遭覆灭之灾。”
胡卢也不拦他,自顾说道:“按照西方教的教义,人人四大皆空,逆来顺受,事事讲因果、道因缘,人族还要不要发展?蚩尤兴兵时,你还要不要反抗,引颈自刎,求个好来世?轩辕呀,人族才刚刚起步,你怎么可以存了此心?教人向善是对的,但把什么事推到因果,推到来世,世间那有这般道理?”
“何况那准提道人却不是善人,笑里藏刀,口蜜腹剑,来我东土更心怀叵测,若非他心存顾忌,被为师糊弄过去,只怕早把你我师徒擒去为那西方门下。我徒却需牢记,东土是东土人的东土,你要竖立一种信念,一种自信心,别人的东西好,我们可以拿来使用,但必须是融入自身,而不是自身融于别人,这一点一定要搞清楚。”
轩辕面上恭敬,心下终是有些不以为然,说道:“老师不是常说‘以德服人’吗,准提圣人好心来助,诚心邀请,老师这般提防是不是有些过了?”胡卢大怒,骂道:“你这个蠢材,‘以德服人’是对自己人说的,对外人只有同化与征服,只有铁血和刀剑。你把‘德’给我外人,留给自己人什么?”
“你道那准提是好人么?你道那准提是好心帮你么?错!他那是得了便宜来卖乖!你莫不信――风伯大巫,那顺风旗何在?雨师大巫,那乾坤袋又何在?可是被准提道人谋去?――听到了没有?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你说的好心来助?人家把咱们的灵宝谋去了,你还要‘以德服人’?”
胡卢一通臭骂,不但骂醒了轩辕,而且众多人族也对西方教生出抵制之心,这是后话。却说轩辕回到帐中,见那蚩尤面露冷笑,料想刚才老师之言被对方听了个一清二楚,还道他嘲笑自己,心道:“老师骂我也就罢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笑我?”先向胡卢认了错,然后厉声说道:“不过败军之将,有何资格如此放肆?”胡卢接道:“轩辕呀,这位威猛大汉便是蚩尤兄了,和你可是一般身份,纵是俘虏却也要相当的礼遇。”
那知蚩尤说道:“本王却不是笑轩辕,而是笑你葫芦道人,你苦苦追我不放,又何尝不是为了谋我异宝,有何资格说别人不是?”葫芦道人怒道:“这却如何能比得?往小了说,我为我徒弟的领地出力,何处不当,而那准提道人却又是何许人也,他凭什么横插一杠,顺风旗和乾坤袋皆已是我有熊之物,如今凭白叫准提道人得去,我等还要领他人情。往大了说,不论有熊也好,九黎也罢,都是东土之地,东土之人,宁肯有熊氏叫你九黎氏胜了,也不能便宜了外人。”
此时轩辕也明白了胡卢的意思,对蚩尤说道:“你我本无仇怨,奈何偏要生事?”蚩尤却是嗤笑道:“成王败寇,有死而已,不必多言。”胡卢插言笑道:“轩辕呀,这人是头倔驴,莫要和他多说,既然他求死,便成全了他。”轩辕为难道:“此事因人皇之位而起,弟子却不便擅作决定,还是交给神农炎帝处理较为妥当。”
蚩尤却是冷笑道:“恁是婆婆妈妈,端地不爽利。”胡卢叹道:“就是因为你太爽利,所以才会失败,想那当时情况,借助大雾正可设下围点打援之策、若再订下十面埋伏之计,何事不可为!?偏偏你却无此机智,只知虚张声势、以人力强攻大营。所以说轩辕呀,他没你聪明,合该失败。”轩辕闻言,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心道:“果是如此,我胜得委实侥幸,如按老师所言,岂有半点胜理?覆灭之日不远矣!”
于是说道:“轩辕何幸,得老师传以秘术。”胡卢得意地笑了笑,说道:“所以说不要把敌人想的太可怕、太聪明,很多东西光靠天赋是不行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单以虚实而言就无定理,若不能结合对方主将的性格,一切只是空想而不是猜测。”
轩辕恭恭敬敬地应道:“谨遵老师教导。”胡卢摇了摇头,接道:“为师只知兵理,不知运用,真正交手,未必是你对手,一切还是要靠你自己,一切也是你自己的功劳。”蚩尤也是默然,静思片刻之后,向胡卢拜了一拜,说道:“如今我才知自己败得不冤。”胡卢叹道:“时也!命也!运也!此人便由九天玄女带给神农处置吧。”
诸事暂定,轩辕却有许多事要忙,诸如统计战果,安抚伤患之类;胡卢也不多待,径直回去查看自己的战利品去了。首先是一口好剑,应该是蚩尤为自己量身定做的神兵,却似是一口大凶之剑,相信只要假以时日,待这口剑饮足了鲜血,威能必将不可估量。在后世胡卢只到过太多关于剑的故事传说,其中以那笑傲中的独狐九剑和神雕中的无锋重剑最为拉风;可惜他自身不善此道,观摩半晌之后,终于决定放弃。
然后是一杖、一钩,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细看之下,才知原是祖巫帝江和共工之物,不知如何辗转,竟到了蚩尤手中。胡卢仔细体悟了一番,发现这两件物什均有极大的威能,竟是那先天之宝;胡卢不免有些感叹,巫族还真是暴殄天物,空守宝山而不自知,居然把先天灵宝当作战阵兵器来使用。
杖名咫尺,内含空间之奥秘;钩名断玉,锋利无比,且有那控世间万水之异能;端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胡卢当即决定祭炼一番,作为本命法宝来使用。他静下心来,元神沉入体内,缓缓运转玄功,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接着,分出一分神识映入灵宝,设下禁制,将两件异宝分别初步炼化,收入体内。
咫尺杖被他放置元神入温养,断玉钩则为收入腹中和那太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