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寒心下明了,脸上也无怒气,反而带了几分柔情,“你沈林敢要的,本王就敢给……”
“那微臣先谢过皇上隆恩”
“如何谢?”
两人黑夜里对峙,窗子被风开一角,风呼呼的灌进来,那将熄未熄的烛火,沾染了潮湿的雨水,嘶嘶几声后便灭了。闪电持续照亮屋内,两人的眼眸各持着情绪,一个像是卷起了风浪,一个却不起波澜。冥渊微微抬起头,蜻蜓点水般碰了碰冥寒的唇。或许根本还没碰到,双手就被冥寒钳制在耳边,那简直是撕咬,冥渊感觉整个唇像是被吃了进去一般。
冥渊只感觉脸上沾满了水光,黏腻温热让人作呕。
黑夜里,冥寒停下了动作,“林……林……”
一遍一遍像是呢喃,多了不该有的柔情,冥渊无法理解。
“公子,要不要去宣太医?”小太监探出头来问道。
冥渊将胃里最后一点汁水吐了出来,却还是想吐,直到那汤汤水水里有了些血丝。
解了衣服狠狠的摔在地上,拿起冷水直接冲刷被那人碰过的地方,手臂泛红,原本已破掉的嘴唇又被生生挫的有些肿胀。若不是忽然有紧急军事,冥寒不得不回去,冥渊有些不敢想,那样的日子他还是惧怕,怕到骨子里。
冥渊坐在床边盯着窗外发呆,小太监给他上药。
尚书院虽不像军机处那样可掌兵权,但却是文武百官奏折必经之处,拉拢人脉,妙不可言。
☆、第30章 养精蓄锐
“公子,您别怪奴才多嘴,这些年奴才都看在眼里。皇上是什么人呐,九五之尊,天下都是他的。但是他不迫您,这是皇上对公子的情,还等着您松口,这是皇上对您宠。那玉原本已入了坟墓,现如今皇上又取出来……足够说明皇上对您的心思了。”小太监看一眼沈林没再多说。
沈林冷笑一声,扯过床头上的那块血玉,眼底冷沉,一片灰暗,“那……又能怎么样,已经……太晚了……太晚了。”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再帮我找一根银针……”
“奴才等会就去。”小太监收起药箱,伺候沈林躺下,“公子何必这样苦了自己,不能好好的跟皇上过日子吗?”
沈林不说话,摆摆手让其退下,等小太监退至门口,又开口道,“把姜南王叫过来……”
“公子……”
“还不快去!”
吱呀一声,屋外的雨声顺着门缝钻进沈林的耳朵,又随着一阵关门声,悄无声息。
早朝。
沈林已在这尚书院待足足两个月,那些大臣见了他算是毕恭毕敬甚至不敢直视,但却只挑了些清闲可有可无的事情交给他处理。
“皇上,今日有大批难民往皇城内涌入,臣奏请,皇宫十里之外铸高墙,以来提防难民。”
冥寒自上朝眼神就没离开过沈林,而沈林却始终低垂着头。
“皇上……皇上……”
冥寒这才回过神,漫不经心的问,“什么?”
众臣唏嘘,这还是头一次见皇上如此心不在焉……
那老臣跪在大殿中央,手捧着奏折,又重复了刚才的话。
冥寒接过奏折,瞄了几眼便转向沈林问,“沈爱卿……有何看法?”
沈林手指微颤,走到大殿中央与那大臣并排跪下,“回皇上的话,臣人微言轻。”
“哦?”冥寒将奏折放下,直视沈林,“此话怎讲”
沈林叩首,“回皇上的话,臣在尚文院待了也有些时日,却只是处理些……不让奏折受潮长蛀虫诸,如何设计新的奏折版样等如此类滑稽的事物。此时皇上问臣这样重要的事,臣惶恐……怕不合王大人的意,下次臣就要去处理奏折该如何摆放这种事情……”
跪在旁边的王大人心下一惊,赶忙叩首,打断沈林的话“回皇上的话……沈大人刚来我尚文院时日不多,理应从最基本的做起……就算颜将军向臣极力举荐……臣也必须一视同仁,不能偏袒了谁。”
“颜将军?”冥寒把玩着手里的火琉璃,眯起那狭长的眼角,“沈爱卿与颜将军……旧相识?”
沈林这次抬起头,直视那双危险的眸子,“几面之缘……”
朝堂下,有臣子议论纷纷,“几面之缘?哼……听人说,颜将军经常夜入宫内,有人都看到,颜将军经常驻留在沈大人宫前……”
所谓谣言一旦有捕风捉影者,剩下的那些人便不会管事实是否如此,只是一味的添油加醋火上浇油罢了。
“对对……一待就是……整整一夜”
“我听闻当值的太监说,无里还时常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呢!”
“我也听说了……就在沈大人还在灵隐寺时那庙里就不安宁哟……”
“啧啧……”
王大人这会也附和道,“皇上……群臣的话也并非捕风捉影,臣也早有耳闻,像沈大人这种刚为官就不把皇家威严放在眼里的人,那日后……还了得!”
沈林冷笑一声……
冥寒冷了脸,火琉璃转的更快,“沈爱卿,王大人的奏折,你有什么想法?本王准你说!”
沈林面无表情,“南疆战乱不断,又逢水灾,瘟疫肆起,百姓流离失所,不得已北上,本就失了家……若如王大人所说,关城门,筑城墙,将北汉百姓于不顾,这是不仁不义。试问王大人这是要将皇上陷于不仁不义之地?古人言,粮草可失,人心不可失,若这人心失了……”犀利酸狠的话语如暴风雨般砸向每一个大臣,“国难当头,众臣不为皇上分忧解难,却在这大殿内四溢散播损及颜将军颜面的话,我沈林受辱也就罢了,颜将军乃我北汉悍将大功臣,不知是几位大人们何居心?”
“皇上……沈大人一派胡言”
“皇上……沈大人妖言惑众!”
“臣对北汉对皇上对颜将军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皇上臣说的都是实话,确实有人看见过颜将军私会沈大人”
啪一声,一叠奏折甩在大殿上,“够了!”
众人顿时噤声。
冥寒抽出一本奏折,厉声道‘“王大人……有人参你,滥用私权,建青楼,夺人良田,霸占少年……”
“皇上……您您忘了……那青楼是专门为您挑选精致少年的……皇……”
“嗯?王大人你可知罪?”冥寒将一本空白奏折扔到王大人跟前。
王大人看到奏折,用袖口擦擦额头上的汗,“皇上……这……这奏折……”
冥寒眼没抬,将火琉璃收起来,“拟旨,尚文院,王大人无德无才……欺男霸女,为富不仁,特摘去顶戴花翎……关进大牢等候发落。”
“皇上,老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王贵妃刚给皇上生下一个皇子啊……皇上不能为了一个像前太子的妖孽而……”
砰!本已收进盒子的火琉璃砸在了王大人的头上,顿时血流成河,“王大人以下犯上,即刻刺死……抄家”
众人跪拜,“皇上开恩呐”
“看来还不够?诛九族……”
众人噤声……
沈林冷眼旁观,就在这时大殿外忽走来一人,“皇上,王大人乃我北汉重臣,虽此次糊涂犯了大罪,但王贵妃毕竟是皇上枕边人,还有那刚会走路的小皇子……望皇上三思。”
冥寒沈沉着,像是在想着什么。
“既然颜将军都替他求情了,那就将王氏削去贵妃头衔,遣去皇陵为奴,其子贬为庶民,终生不得入宫。王大人……”
沈林眼眸里荡起一层波澜,随即消失不见,但却被冥寒看在了眼里,沈林与颜云鹤并排跪下,“求皇上……赦免王大人死罪!”
冥寒抚了抚眉,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既然沈大人与颜将军一同为其求情,那就杖责一百,发配大漠”
“臣替王大人谢圣上不杀之摁……”沈林跪拜,众人跪拜。
“我呸!不过是被人压在身下的娈宠,假惺惺做戏给谁看!我王某人就算死也不用你求情!”王大人被侍卫拉下去,大殿外依稀可以听到,“兔死狗烹……沈林一天不除,则国无宁日!国无宁日!”
尚书院那些大臣们低着头,不敢发一声。
冥寒打个收拾,小太监便吆喝,“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大殿上冥寒看着沈林与颜云鹤离去的背影道,“阿奴……去查一下颜将军……”
☆、第31章 风平浪静
打那日退朝,之前对沈林冷嘲热讽的大臣开始对他嘘寒问暖。
一日早朝后,一精瘦驼背的男人身着朝服,离着沈林还有十米距离便开始作揖,“哟……沈大人,这么早您一定没吃饭,正巧我府上刚来几个乖巧丫头,做饭水平相当不错……不知……”
“这不是沈大人吗?去我府上,这说来也巧了前几日刚得了对玉如意,还想着改日请沈大人到府上一同观赏,可巧今儿就碰上了……”一身材臃肿的男人挡在精瘦男人身前,捋了捋嘴角的几根胡子,“不知沈大人可赏脸?”
精瘦驼背的男人指着臃肿的男人说,“哎,我说刘大人,明明是我先遇到的沈大人,您怎么还不讲理了?”
“哟,张大人,这路是你家的啊?你腿短赖谁?”
“谁……谁腿短?”
沈林懒得看这两人斗嘴,转身就要走,却被身后的人猛的拽住了手,沈林看着自己的手被一只肥硕可憎的手握着,顿时五脏六腑的汁液开始翻腾,他想也没想伸出手指就将来人的胳膊给卸了。
“哎哟……”那臃肿的人顿时躺在地上叫苦连天。
沈林回了回神,有些恼怒不该这么鲁莽,要知道眼前这个臃肿的男人也是他的一颗棋子,哪有棋未落,就先弃子的。本想将地下的人扶起,那不该有的记忆力忽闪出眼前人的样貌,沈林屏住气转身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沈林拐到一处隐蔽地方,弓下腰,将早上喝进去的几杯茶水吐了个精光,胃里没什么东西,茶水吐完了,胃开始跟着痉挛。沈林微闭上眼睛靠着墙休息了一下,睁眼时却对上一双恶狠狠的眸子,他没打算跟那人说话,拿袖子擦了擦嘴起身便要离开。
“站住!”话落沈林便觉脖子上一凉,回头便见一身黑袍贴过来,持着一把剑指着他。
“我们……认识?”虽然身为冥渊时,这个人几乎是他的噩梦。
“哼,你最好离皇上远一点!”
“是你家主人不肯放我走……”沈林对上阿奴有些邪恶的眼神。。
“奉劝你一句,识相的就收拾行李滚蛋,我保证他找不到你,”那人还没说完就冷不丁的听沈林说一句,“你和他谁在下面?之前见他脖上有淤血,以为是他,没想到居然是你?”
眼前的人明显没反映过来,手上的剑轻微晃了一下,“什么?”
沈林意味深长的盯着他看,那目光暧昧的从黑衣人的脸一直打量到两胯之间,“没想到司徒卿……”
黑衣人听到司徒卿三个字脸上立马浮了一层潮红,接又听沈林说,“身体不适可以传御医,切莫讳疾忌医……”
说到这,黑衣人彻底明白沈林指的什么,“闭嘴!”眼里立马露出杀意,随即剑身一紧,剑韧磨破了沈林脖子上一层肉,血顺着剑身淌到剑柄上,“我杀了你!”
沈林面不改色,盯着他说,“若今天杀了我,保不齐明天皇上就会把你的司徒卿也给杀了。”这话说的很轻,但传到那人的耳朵里,沈林明显感觉到脖子上的剑没有再往下陷,相反慢慢移出……
沈林看着眼前这个人眉毛稍微皱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时不时会看看沈林像是确认什么……原本那凶狠的眼睛里慢慢溢上一层连沈林也看不透的东西。
“你……你走吧。”黑衣人转身背对着他。
沈林盯着那背影不知为什么会想起了颜云鹤……
一路上沈林胸口很闷,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更不想承认……
回到住处,沈林刚推开门,就见司徒卿端着茶杯正在那品,抬头见沈林走过来便沏了一杯新茶递给他,“回来了,等了你许久。”
方才吐的口干舌燥,沈林接过几口便喝光了,“你怎么在这?”
司徒卿耸耸肩,“以前我也是这样……我还带了酒”
沈林放下茶杯,随手抽出一本书,翻开,“无功不受禄……”
司徒卿笑着把酒放下,“沈大人还真是高风亮节,一壶酒也不肯收吗?”
沈林没有抬眼看他,“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如果是想叙旧……司徒大人还是请回吧。”
司徒卿又拿起酒壶斟满一杯,递给沈林,“沈大人,这么多年了我表的衷心还不够吗?你还是不肯相信我?”
沈林没有接杯子,而是漫不经心的问,“不知道那个王大人被关在哪个牢房里……晚上有没有人看守?”口气像是谈论今早吃了什么样平常。
司徒卿皱眉,本想问些什么,思量了一会便拿出一块令牌,“明晚我例行审查,后天就要发配大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