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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弟子早已成了光头,这里所谓的“剃度”大典,也只是走走过场,好以此证明,他们皈依了真正的佛门。
荆歌的到来,让所有站立的和尚们都将目光集中过来,荆歌只觉得浑身压力大增,暗思:“这修佛的,神识好强啊!”
荆歌能够模糊感应,有很多神识堪比自己的和尚,实战起来,多半不是自己对手。而实战跟自己差不多的,神识就一定要强过自己!
荆歌为了博取好感,一进门就快步走到佛像跟前,装模作样地将双手一合,对着佛像们鞠了三个躬,又在案台上找来三炷香,点燃后,再次鞠躬,插在了香案上面。
众人见状,神色稍稍缓了缓,使荆歌觉得浑身压力顿时大减。
玄清对荆歌微微颔首,面露一丝愉悦,而后就让妙真将荆歌拉到角落,观看他们的剃度大典。
佛门讲究众生平等,因此,玄清虽然辈分高得不得了,但也不坐,站在了地位最高的位置。而后就有主持手持剃刀,一边念经,一边在跪在最前面的和尚头顶刷刷几下,表示剃度。
剃度仪式便这样简简单单地结束。
这时,玄清忽然一步踏出,双手合十,高声喊了一声:“阿弥陀佛!”
这一声,融入了他强大的神识,因此,听得荆歌脑袋一炸,仿佛平地惊雷一样。
目光一转,荆歌却惊愕地发现,旁边的妙真,居然跟没事人一般,脸上还露出一种,舒服的微笑!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接下来,便是大伙一起齐声喊道:“阿弥陀佛!”
“啊!”荆歌觉得仿佛有一把尖刀在自己脑袋里瞎绞,十分痛苦,不由抱头痛哼一声,一直引以为傲的神识修为在此刻,居然变得和蚂蚁一般脆弱。
荆歌感觉自己好像是大海里的一艘小舟,在永不止歇的海啸波涛中,剧烈翻滚。面对这些和尚此起彼伏的“阿弥陀佛”,荆歌的心神,已经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
终于,“阿弥陀佛”完了。荆歌本以为可以解脱,却不想他们一口气都不缓一下地继续念起了一个字都听不懂地经书!
“嗡嗡嗡,嗡嗡嗡……”
好像无孔不入的苍蝇一般,荆歌只觉得自己现在更加痛苦,一屁股坐在地上,咬牙呻吟,眼冒金星,浑身都在战栗。
“不要念了,好痛苦啊!”荆歌张嘴大喊,可他无论多么用力,声音总是发不出来,或者,是他声音发出的下一刻,就被念经的声音给完全吞没了。
痛苦久了,荆歌也觉得有些麻木了,这时候,似是真实,似是幻觉,荆歌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诱惑的呐喊,呐喊他进入佛的怀抱,除却痛苦,得到极乐。
原来这些和尚搞出的明堂是很有讲究的,如果荆歌信佛,这声音对他来说,就如同仙音,对精神修为有莫大好处。可是荆歌不信佛,所以才会被这种音波攻击,折磨得痛苦无比。
如果荆歌现在还有工夫观察,那他就会发现,地上跪着的那些只有很小法力的和尚们,都露出了一种欢喜地表情。在他们身上,也自动冒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些金光,看似不知从何而来,实际上就是冥冥中的佛像上面,透射而出的信仰之力。
当经念完之后,这些跪地的和尚们,就已经相当于修仙修魔者们的“筑基”了。
不要以为怎么这么容易。因为修佛先修佛心,如果没有佛心,就不能修佛。
这一百多和尚,如果哪一个虔诚度不高不坚定,那他就不能抵挡这经书音波的“折磨”,最终“筑基”失败。
佛心,最重要的不是慈悲,而是虔诚。越虔诚,产生的信仰就越多,佛在他身上得到的信仰越多,反馈的也同样越多。反馈的越多,这修佛的和尚,修为就提升得越快,人也越厉害。
终于,在连续念了几个时辰的经之后,整个大殿,戛然而止。
而此刻,荆歌已经晕了过去。
不是他自己晕的,而是玄清亲自出手,在他脸上用手一拂,将他直接弄晕过去的。
不然,荆歌不说会心神失守,修为下降那是肯定的。
“将这位施主,带到灵隐寺歇息!没有允许,不得让他出来!”玄清对妙真吩咐道。
“嘿嘿,这小子,想来看热闹,却没想到会遭这罪吧!”妙真看着即使在晕厥之中,也还是保持痛苦神情的荆歌,暗自好笑。
而玄清本人,则是和一行地位仅次于他的老和尚们一起,来到禅房,秘密商讨着如何处置荆歌。
最重要的是,他们得弄明白,荆歌为什么可以过来,天罚上哪儿去了?
等到荆歌醒过来的时候,脑海里的疼痛便一股脑儿袭来,让他差点再次晕过去。
咬咬舌尖,荆歌努力让自己摆脱那一种头痛欲裂的感觉。然后想爬起来,却发现身体不能动弹!
“糟了,我被禁制了!”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而后荆歌便将这念头给推翻了:“不对,没有被禁制,而是我神识受损,无法控制肉身动弹了!”
肉身越强,修为越高,所需要的神识就要越强。如果荆歌只有普通人的精神力,那以他现在数十万斤巨力的肉身,根本控制不起。
知道了原因就好办了。荆歌闭上眼睛,默默沉寂下来,而后广寒天书的功法运起,以月光的意境,修复和滋润自己的识海,荆歌渐渐便从疼痛中脱离出来——
大概有半日工夫,荆歌终于从硬邦邦的云床上弹跳起来,长长松了一口气。
“咦,施主,你醒了!”荆歌一跳起来,妙真就走进来道。
自从玄清称呼荆歌为“施主”后,这个妙真,就十分机灵地跟着称呼荆歌为“施主”,而不是“道友”。
荆歌也不在意,只问:“妙真兄弟,这是哪儿啊?”
“这是灵音塔第十八层!”妙真笑道,“施主你就好好在此休息吧!”
“我——”荆歌知道自己是被囚禁在这里了。
妙真看了他一眼,心道:“好奇心害死人,谁让你跟踪我们来着?”也不再说,退出门外,还将门给关上了。
第一百零六章 月食寂灭
“这座塔好像是一件法宝耶!”荆歌虽然老实地不去逃跑,但也还是四处打量。然后就看到这房子浑然天成,不似砖瓦建成,内部隐隐还有佛文流转,光华笼罩,尤为玄妙。
尝试着将石针祭起,荆歌左右张望了一眼,轻喝一声:“去!”石针便无声而又迅疾地往看似脆弱的木门上一戳。顿时,一阵梵音声起,荆歌又是耳朵一闷,眼冒金星间,就看到墙上一道佛印一闪,将石针直接反弹回来。
荆歌皱了皱眉,将石针收回,下一刻,妙真又将门推开,秃头伸进来,转了转眼珠子,对荆歌道:“施主,请好好休息,不要做些无谓的尝试!”不待荆歌回答,就将门用力关上。
“哎,只要不死,总有办法的!”荆歌心里焦急,而又庆幸地劝着自己。
同时,他也暗骂自己,怎么这么冲动,跑到佛星来干什么!
接下来的几个月,荆歌只觉得自己要疯了!
因为每天早中晚,旁边寺庙里便是经声大作,直往耳朵里面钻。不想听又不行,一听呢,又觉得十分痛苦。直把荆歌折磨得面容憔悴,神识受损,苦不堪言。
最后,荆歌实在难以忍受,脑海里便自动跳出广寒天书最后一种——月食寂灭法的法门出来。
这套法门,是让修炼者自主地将神识沉寂,寂灭,从而让修炼者处于假死状态,功法上并没有说修炼这套功法有什么好处,这让荆歌觉得,这套法门,唯一的好处就是打发时间,一梦百年。
至于什么时候醒过来,这就要看荆歌自己意愿了。一是在最开始就限定时间,二就是别人的近身打扰,能让他自动清醒过来。
“就让我沉睡几个月吧!”荆歌心道。
于是他脑海里渐渐浮出一轮明月影像,而后他嘴里念动着与之相对应的咒语,一种有些像歌诀的声音。
随着咒语的念动,荆歌便觉得周围一切都变得时而快速,时而缓慢起来,脑海里的明月也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时而月圆,时而月缺……
好似几百年转眼过去一般,荆歌脑海里的的明月,被另一种充满生机的星球遮蔽,一点一点地变得黑暗,好似被天狗吞噬一般。
终于,一副月食的景观从荆歌脑海里自动放映出来,在一切都归于黑暗的时候,时间好似就此定格。
一种代表黑暗的深远浩瀚,超越了月亮浩大清冷的玄妙意境,从荆歌心底油然而生。
是啊!月亮的力量,星球的力量,怎么比得上黑暗的力量?
黑暗能够吞噬,能够包容一切,直到时间将日光从星球的另一半,转移到这一半,才能短暂地驱走黑暗。
即使驱走,也只能驱走可见的地方。不可见的,依然还是黑暗。
满天繁星中,更多的,还是黑暗。
黑暗的力量,代表了天的一大半!
即便没有创造出来的功法,荆歌也好像感觉到自己学到了某种功法。这种功法,借用黑暗的意境,可再想仔细去体悟,时间却已来不及。
因为,月食寂灭法的效果已经出现了。
荆歌沉睡过去了。
“祖师,不好了,那位荆歌施主,他死了!”妙真冲进玄清厢房,对他如此说道。
玄清神色从容,道:“带我去看看!”
两人一同来到灵音塔十八层,推门而入,落入玄清眼前的,便是荆歌神色安详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无声无息,生机全无。
“咦?”饶是玄清法力高深,一时间也已经荆歌死掉了。
走上前去,玄清将神识往荆歌身上仔细探查,就发现他还有一丝丝微弱的心跳,便道:“他还活着!只是他的心神已经沉入到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不必放在心上!”
临走之前,玄清终究忍不住好奇地望了荆歌一眼,想了想,他捏了个佛印,打入荆歌眉心。
虽然他看不出荆歌是用了什么办法,让自己保持长时间的沉寂,但这道佛印,可以让荆歌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使他得以感应。
此刻,在荆歌的意识世界里,一切都变成了最为纯粹的黑暗。仿佛,整个世界,都倒退回了最初的状态,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
只有等到,在他这意识世界里,生起第一道光线的时候,荆歌才会清醒过来。
这也是荆歌考虑到这些和尚反正不会杀了他,才会安心大胆地沉睡在黑暗里面。
如果他们要杀,荆歌根本没得反抗。索性保持沉睡,要死,也死在睡梦中,什么都不知道得好。
所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黑夜,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安息。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思考,将自身意识归于黑暗,归于无,由此,得到心灵上的解脱,没有烦恼。
或许,石头的意识世界,便是如此吧!
这只有石头自己本身,才能知道。
玄清的命令一下,似乎所有和尚都把荆歌遗忘了一般,该按照轨迹运转的未来道路也依旧没有悬念地继续迈进。
每天三次经照念,每月佛法讲坛照设,每年凡星弟子照收。就这样,一直过去五十六年,荆歌才在这一天忽然哈哈大笑着爬了起来。
“原来,广寒天书的月食寂灭法,最大的作用,就是引出后续功法!”荆歌欣喜若狂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灰尘,然后四处望了望:“我睡了多久了?”
“好像是很久了吧?”荆歌不确定地自我回答道。
“广寒忘梦天书……”荆歌念了一遍最新领悟到的广寒天书后续功法名字。
这套功法,是属于自我领悟版本。也就是说,荆歌能够领悟多少关于黑暗的意境,便能借用多少黑暗的力量来增强神识。
至于这套功法的名字,也和“广寒天书”这名字一样,于功法本身没有什么关联,纯粹是创出这套功法的人故意这样取名而已。因此,这套功法,并不是叫荆歌去“做梦”,然后再“忘梦”。而是将自己的心神对着黑暗完全敞开,从中体会黑暗的意境,将这种意境融入神识,也可以说是将神识融入黑暗之中。以此来提高神识修为。
不过这后续功法,不知是荆歌没能完全领悟,还是真的没有,总之,这后续功法,只有功法,没有术法。荆歌并不能利用黑暗,来运转神识。不像广寒天书,还有月圆聚神法、月缺散识法、月光凝结法、月桂生枝法,以及荆歌还未入门的月宫宝相法。
月宫宝相法需要荆歌飞升之后才能施展,以元神沟通月光,身化宝相。
忽然,荆歌愣了一下,随即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好像……突破了!”
是的,荆歌神识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化神中期!
然后,塔门被人打开,玄清只身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终于醒过来了!”玄清的声音依旧苍老,同时荆歌注意到,他脑后的光圈,越发地显眼起来。
“此人多半用不了多久,就要飞升佛界了!”荆歌忽然无端地生出这个念头。
而玄清一进门,也在荆歌身上惊讶地打量了好几眼,在荆歌说话之前,就又说道:“我感觉你的神识好像有所蜕变,是修炼了什么纯神识功法吗?”
荆歌笑了笑,没有回答,只问:“前辈,可以告诉我,我睡了多久吗?”
玄清见他不回答,也不在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