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惊恐了,已经多久没听说打战了?除了上了年纪的,像年轻一辈根本就没经历过什么战乱。打战攻城,几乎是只限于听说。
打战意味着破坏意味着死亡,当京城百姓确认了外面有军队攻城之后纷纷尖叫的躲回了家。原本热闹的京城,一瞬间彷如死城。
“你咋又回来了?难道今天的生意这么好,刚上街炊饼就卖完了?咳咳咳……”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突然间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爹你没事吧?慢点说话,别急!”一个三十来岁的大汉连忙放下手底的筐子飞速来到老头的身边轻轻的拍着老头的后背。
“爹,今天生意卖不成了……别说今天,以后我们能不能活命还不知道呢……”
“怎么了?你闯祸了?”老头子突然眼睛一瞪厉声喝道。
“哪能啊!是打仗了……”大汉轻轻的凑过脸低沉的说道。
“放屁,你老子当年就是当兵的,你以为老子没见过打仗啊?打仗哪有这么静悄悄的,还这么的突如其来?就算真的打仗,早就有人禁闭城门,守城的将士也会立刻疏散居民组织青壮……”
“爹,是真的!原本孩儿也是不信,今天孩儿刚上街,本来还好好的。但对面街头的樵夫李一边跑过来一边喊着打仗了……有人攻城了……
樵夫李的脑袋不好使,但人老实从不撒谎。而且这样的消息也不是就他在说,凡是想出城的人都跑回来这么说,所以……看来城门那里真的是在打仗……”
“咳咳咳”老头子脸色一红,剧烈的咳嗽声再一次响起。
“爹,别怕,有孩儿在呢。孩儿就算拼也不会让爹有事的!”中年人很郑重的说道,原本以为对面的老父亲会含泪抱着自己一阵感动。脑海中脑补的画面刚刚成型,一巴掌直接拍在脑袋上。
“怕个屁!知道打仗了你屁颠屁颠的跑回来干嘛?”
“我……我们平民老百姓……不跑回家躲起来干啥?”
“你是要气死你老子啊?老子怎么生了你这混账东西?圣上离京,定是有些宵小之徒妄图颠倒朝纲。我们住在京城沐浴圣恩,如今国家有难你竟然自顾着往家里跑?你对得起圣上,对得起祖宗么?”
“爹……您的意思是……”
“意思个屁,还不去帮忙守城?要不能守住京城,你给老子死在外头别回来。老子不要你这个不忠不孝的东西送终,给老子滚出去”说着一巴掌再次招呼过来。
中年大汉脖子一缩,麻溜的滚到了三步之外。突然,中年人扑通一声跪倒在老头子床前,“爹啊孩儿去了,如果孩儿出了什么不测……请恕孩子不孝!”
老头子的脸上终于挂起了欣慰的笑容,“快去快去,忠君爱国,就是对爹最大的孝顺。如果你为国捐躯,老头子就是爬也会爬去替你收尸绝不让你暴尸荒野……”
中年大汉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一回头便向门外跑去。
“等等,门后面的铁枪带去,这是爹年轻时候用的,现在传给你”
“哎!”
原本空旷如死城的大街,突然之间人潮涌动。家家户户的青壮几乎不约而同的冲了出来。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刺枪,有的拿着钉耙,倒是中年人举着铁枪算是比较好的。
“虎子,你也来了?”
“哎呀豪哥,呦,把老爷子的宝贝都掏出来了?”
“别提了,老头子让我去守城,连送终都不要我了,你呢?你怎么出来了?”
“别提了,家里的婆娘一听有人攻城就把俺推出来了。对俺说,要是俺战死了,她带着孩子替俺守一辈子。要是城破了,俺活着回来了,她……她就带着孩子休了俺。俺是上门的,能怎么办?”
“别提了,大伙快去守城去,干死那群王八蛋”
“杀”
齐齐的爆发出一声怒吼,数万京城百姓蜂拥的向城门口冲去。还未到城门口,便听到城外的喊杀声震天响。但奇怪的是,喊杀震天,但却没有其他动静传来。别说箭矢飞舞刀光剑影,就连架云梯,撞城门都没有。
城上的守军正撑着长枪看着底下攻城的表演,居高临下俯视着不断变化的军阵。
“不愧是西城卫军,战阵变化之快令人目不暇接。气势之勇也令人侧目,如果这真是一支攻城叛逆,我这点兵力也怕是守不住啊!”
“将军!”
在将军话音刚落的时候,一个传讯兵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在将军身前抱拳行礼。
“什么事?”
“京城……京城的百姓都自发过来说要替咱们守城,人数众多,声势浩大……估摸着不下于五万人。”
“哦?”将军眉毛一挑,顿时展颜,但一瞬间收住笑容换上了一脸的严肃,“圣上仁德,故而京城百姓都感恩戴德,得民心者得天下,果然不欺我。走,去看看”
等他走下城门的时候,城墙之内的百姓已经整齐的站成了阵,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将军看着这一眼,心底更是一颤,来的没有一个是老弱病残,全部是青壮有此可见他们守护京城之决心,对朝廷的认可有多坚决。
“诸位乡亲,本将军是皇朝御林军东城军鲁律令,感谢诸位乡亲在国难当头自发前来守卫京师。本将军代表朝廷感谢诸位拳拳爱国之心。但是……诸位乡亲,守卫京师是我们军人的职责,你们还是回去吧!”
………………………………
第二百八十五章 钓鱼
“为什么啊?”
“凭什么?我们也能打仗,凭什么让我们回去?”
“京城是我们的京城,守护京城,人人有责――”
话音刚落,底下的人不干了,一声声反驳声此起彼伏。
“肃静!”鲁律令大喝一声,声波如海浪一般席卷开去将吵杂的声浪压制住,“没有人攻城,我们在进行军演操练,大家平日里爱干嘛就干嘛去。外面攻城的都是自己人……”
“哈哈哈……”在城楼一处的隐蔽之地,莫天涯很没形象的仰天大笑。
“至于把你高兴成这样么?”宁月牵着千暮雪的手居高远眺尽收远处的风光。
“老表,你看看,这是什么?民心所向啊!有这么多百姓心系朝廷拥戴父皇。何愁父皇江山不稳,我大周皇朝千秋万代?”
“那是皇上的功劳,跟你没啥关系!”
“安阳王果然正如父皇所言,志大才疏!连情势都没看清楚妄图凭借这些跳梁小丑就能颠倒朝纲?简直痴心妄想。就算我们真的措手不及被他一时占得先机,也有满城百姓同心协力。安阳王的真的输得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咦,又有鱼儿上钩了!”
莫天涯的话音落下,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看着声势动静,约莫着上千人。最前头的是上百匹漆黑战马,而战马上的人,却穿得五颜六色形态不一。而身后紧跟着战马冲锋的,更是穿着五花八门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军队。
“独眼雕?是十八寨的人马!”宁月轻轻地松开千暮雪的手缓缓的上前几步,“十八寨盘踞官道山林七八年了,每年都能躲过天幕府的围剿,每次都能事先收到情报。还以为他们多么警觉,原来……也是投靠了安阳王啊!”
“绿林盗匪竟敢参与谋逆?真是不知死活――”莫天涯冷漠的眼神中迸射出道道凶芒,“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老表,你出了的这主意还真是毒啊。原本要将他们一个个的找出来还挺费劲,略施小计他们就一个个的跳了出来。这是三十六计里面的什么计策?”
“这不是三十六计,这叫太祖军法,名为……围点打援变异版本。”
“啥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宁月邪邪的一笑,戏谑的看着十八寨的千人人马冲进了攻城的战阵。
“前面的都给老子让开,让我来――”独眼雕暴喝一声,手中挥舞着九环大刀,凶厉的独眼配上那铮亮的光头,就这一身装扮已让敌人胆怯了三分。
攻城军队识相的让开,让这千人绿林长驱直入的冲到阵前。
“身后的弟兄给我掩护,小的们,随老子冲――”
独眼雕在冲过攻城军阵之后丝毫没有停下,手中大刀挥舞散发着浓浓的血煞之气。
突然间,强烈的风啸从身后响起,刺耳的破空声让他的后背寒毛猛然间炸开。独眼掉猛然间落下战马,仿佛葫芦一般躲在战马的肚子之中。
“嗖嗖嗖――”箭矢如雨,几乎眨眼间就将战马射成了马蜂窝。战马哀鸣的倒地,独眼雕到了现在才算看清的身后的情势。而看清的一瞬间,独眼雕便瞪大了独眼心胆俱裂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带来的一千弟兄,几乎在一轮箭雨之后就倒下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死的,也有大部分挂了彩受了伤。一口凉气在胸口席卷,独眼雕的心猛然间提到了嗓门口。
“你们做什么?我们是自己人啊――”
“住嘴,谋逆暴徒,谁和你是自己人?太子有令,杀无赦――”
又是一轮箭雨,仿佛蝗虫过境一般。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守城之上的将士仿佛也是打了鸡血抢人头一般开弓搭箭。这下子,箭矢来自四面八方两面夹击四面受敌。
十八寨的人就算个个修有武功,但面对漫天的箭矢也只能饮恨。刚刚踏上战场,仅仅冒了一个泡就被无情的战争机器搅成了碎末。
“王八蛋,你们坑我――”独眼雕的刀光呼啸,仿佛风车一般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一轮箭雨过后,独眼雕哪敢停顿飞身而起就向远处掠去。
又是一阵箭雨划破天空,却在刀光中化为粉末。独眼雕看似魁梧粗犷,一身刀法厚重如山。但他最引以为傲的还是他一身的轻功。否者,他也不会留下独眼雕这个凶名。
身如展翅金雕,凌空虚度的略过箭雨略过千军万马。
“安阳王,老子被你坑死了,你等着,这帐咱们秋后再算账――”独眼雕愤恨的喝道,身形已化作大鹏飞过身后军队向远处急驰而去。
“你不是还没被坑死了?做人不能言而无信!”一个声音仿佛温柔的清风出现在独眼雕的耳畔。一瞬间,背后的寒毛猛然间炸开。
来不及细想,一道刀气呼啸的向身后砍去。当刀气破空的瞬间,独眼雕才敢回头。但仅仅一眼,独眼雕却再次亡魂大冒。
一声漆黑飞鱼服的宁月安静的跟着自己,眼眸中的视野定格的瞬间,一道扭曲的光线在眼中迅速的扩大。如清风一般吹过,独眼雕甚至听到了一声动听的琴音。但这……却是独眼雕能听到的最后的音符。
“嗤――”血雾飘散,染红了天边的云朵。独眼雕瞪大了眼睛,喉间发出咯咯咯的声响。他不敢相信有人的剑会这么的快,更不敢相信,有人的剑气会像琴声那么动听。温热的鲜血染红了衣襟,但独眼雕只感觉冷,透骨一般的冷。
“轰――”尸体不甘的倒下。宁月脚尖一点,仿佛青烟一般渺渺飘起飞回到城楼之上。
“望岳湖畔的别庄之内动静么?”宁月回到城楼轻声问道。
“安阳王的计划在城破之后攻占皇宫之时才是神剑山庄出手之时。而现在还在攻打城门,所以神剑山庄一直按兵不动。怎么?有什么问题?”
“我心底总有些不安,安阳王的势力拔除的太干脆太顺利了。我就不信,难道他们的原计划真的就是这样?如果这么简单就能篡位成功……这造反的也太轻易了吧?”
“老表,他们的计划已经很完美了。如果我们事先没有觉察,措手不及之下很有可能让他们得逞。之所以胜利的这么干脆……还是因为父皇运筹帷幄早已做了妥善的安排。”
“希望如此啊!”
被劝回的京城百姓虽然得到了演习的解释,但他们的心底还是有些喘喘不安。街头的行人虽然多了起来,但他们的视线却一直望着西边的方向。似乎隔着很远,他们依旧能听到城门口的喊杀之声。
在惶恐与不安之中,京城渐渐地被夜色代替。城门口的厮杀也渐渐的平息,似乎攻城守军的的两方人马约好了明日再战。
但京城的百姓不知道,白天的城外,其实已经经历了不下于十次真正的伏击。守城与攻城的人马,配合默契的阴死了不下于五万人马。动荡朝野的谋逆案,正在无声无息的进行也在无声无息的被扑灭。
清晨的薄雾悄悄的散去,人们再次来到城门口,大门紧闭依旧处在戒严之中。唯一让百姓心底安慰的是城门之外已经没有了喊杀声。
突然,紧闭的大门缓缓的打开,一队将士驱散了跑来一探究竟的百姓。在百姓们以为一切都已落幕的时候,一队快马突然间的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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