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抹珠看向身后的矶风。
“莫非姑娘是防备我这个老太婆?”
“怎么会呢!阿婆都没有防备我这个外乡人了,我怎么会反倒防备阿婆呢?”
“那姑娘是愿意了?”
“嗯,谢谢阿婆呢!”
那阿婆便又笑了:“姑娘可以叫我柱婆婆,渔村的人都这么叫我……那姑娘你呢?叫什么名字?”
抹珠对柱婆婆甜甜一笑:“我叫抹珠,我丈夫叫矶风,柱婆婆就直接叫我们名字吧!”
柱婆婆仿佛很是开心:“姑娘还真是少见的爽快呢……”
抹珠调皮一笑:“而且我很吵哦!等我们住进婆婆家里,柱婆婆你可不要后悔哦!”
柱婆婆忽然大笑起来:“好可爱的姑娘啊……热闹点儿好,我就是喜欢热闹呢……大概上了年纪的人都是这样吧。”
抹珠歪歪头:“是这样的吗?……难道我也是上年纪了?”
柱婆婆闻言,再次不可抑制的大笑起来。
“柱婆婆……你在笑什么?我说了什么笑话吗?”
…………
几天之后,当抹珠与矶风走在山坡的时候,矶风向抹珠问起了她为什么要答应住到柱婆婆家。
“我很好奇……抹珠向来不喜与人亲近,可是我们在船上遇见的这位柱婆婆,可谓是萍水相逢……以抹珠的个性,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接受刚认识的人的好意的……为什么呢?”
“咦,矶风没发现我在人界与在其他地方不同吗?”抹珠对矶风调皮一笑,“以前在天界,因为怕跟人扯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与人保持距离……可这里是人界哦,我们对任何人来说都只是过客,既与他们的过往无关,也与他们的未来无缘……”
矶风恍然大悟:“所以抹珠才总是喜欢来人界……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刚离开天界自己一个人生活的那时候也是待在人界的!因为没有压力,因为更自在,对吗?”
“对。”抹珠嘻嘻一笑。
“可是……抹珠还是会寂寞吧?与人这样的相近却不相交……”
“现在已经不寂寞了啊,矶风不是在我身边?”
“有我就够了吗?”
“那矶风还不是?我在天界是形于外的冷淡,矶风却是以温和的笑脸做掩饰……那矶风现在也只有我一个,寂寞吗?”
矶风看着抹珠,笑了:“你说呢,聪明的女孩儿?”
抹珠向矶风微笑,然后转身看向山下的海岸。
矶风与抹珠并肩而立,修卡尔和燕儿便停在他们一丈远之外。
抹珠轻声叹息:“……多么美丽的一个岛屿啊,但是平静却只是表相……”
矶风转头看抹珠的脸:“抹珠是在介意刚才在山上听到的那些信息吗?”
“……”
“不大的村落,全村也就七八十户人家,却分成两个组群……山上的以耕地为生,山下海岸的以柱婆婆为首的十几户人家却是以捕鱼为生。除了三日一次的集市交易,双方几乎别无交流……又并非是有什么仇恨,然而隔阂却是那样明显。”
“……”抹珠仍是沉默。
“抹珠……你觉得,那个塔夫村长想要隐瞒的是什么呢?”
“……可能就是和柱婆婆他们隔阂的原因吧。”
矶风看向抹珠若有所思的侧脸:“抹珠……你是在忧虑什么吗?”
抹珠终于从海岸那片房舍上移开了眼睛,低下头问道:“矶风,你觉得……柱婆婆他们那些人……奇怪吗?”
矶风闻言便看向那片房屋:“是有些奇怪……十一户人家里,只有六户有男人。小孩儿的数量按照正常渔村来说也少得出奇,而且没有两个是同龄的……没有年老的男子,但是对像柱婆婆那样年长的女性却极是敬重。小孩子即使是没有同龄的伙伴也不会去和山上村民的孩子们玩耍,除了柱婆婆和年纪幼小的孩子,所有人白天的时候都会驾船出海捕鱼……然后柱婆婆便充当孩子们的保姆兼老师,照看他们、教导他们。而年轻的女孩子们呢,也从不搭理山上村子的年轻男子,即便是在集市上做买卖也只会和女性对话……说是保守吧……可是又感觉像是一种奇怪的规矩。”
“这么说来……山上和海岸的两拨人,矶风觉得柱婆婆她们更奇怪吗?”
“嗯。”矶风低头若有所思,“就我们这几天看到的,山上村民在不和海岸村民打交道的时候其实是很正常的,与别的地方的普通人并没有区别。但是一旦提起柱婆婆她们,他们的表情就变得讳莫如深。是厌恶?还是恐惧?山上村民的壮丁不知是柱婆婆她们的多少倍,可是他们除了不愿提起她们、不愿与她们交往……却似乎从不曾想过要对她们采取些什么过激的手段……这很奇怪,不是吗?因为通常在一个小环境里要是出现了对立的两方,那么通常就会爆发争斗。假若一方占了上风,便会将另一方赶出那个小环境。而即便谁也没占上风,双方也会相持不下、摩擦不断……像这里这样仿佛冷战一般的对待彼此,很奇怪。山上村民明明人多势众却没有任何行动,这只能说明他们是在畏惧或忌讳着什么……”
第一百九十二回 山上山下
更新时间2012…2…11 21:51:18 字数:2713
“矶风的感觉……还是像以前一样敏锐,可是恐怕……这平静也持续不了多久了吧?”
“抹珠?”
“刚才矶风也听见了吧?山上村民的私下讨论……”
“嗯……”矶风低头,“说是海岸村民霸占海岸已好几百年,只要有他们在,山上村民不仅捕不到鱼……而且对外海运还都只能靠海岸村民。又因为他们一直拒绝外人来岛上发展,所以害得他们也跟着一起受穷。现在他们已经受不了只看着外面的世界蓬勃发展,而自己的家园却只能这样封闭落后了……”
“这就是所谓的‘人心不足’啊……”
“人心不足?抹珠是觉得山上村民的想法不对吗?”
“难道矶风不觉得?”抹珠转头看了矶风一眼,“所谓‘发展’应该是‘必须’的情况下才需要。现在的这个岛,每个人都有吃有喝,并不缺衣少食,生活得也很平静安宁……唯独只是少了外界的五光十色。只因为这样,就认为村子需要‘发展’吗?那种‘发展’并不能给村子带来什么好处,相反可能给这个现在还民风淳朴的海岛带来灾难……但是那些人现在已经是一门心思了,哪里又还能理解海岸村民的苦心呢?”
“苦心吗?……柱婆婆虽然年老,但确实看起来很睿智。”
“嗯,柱婆婆是个少有的明白人……”
“所以我很奇怪……以柱婆婆的睿智,为什么不能处理好与山上村民的关系呢?”
抹珠又看了矶风一眼,忽然神秘一笑。
矶风不由一挑眉毛,看着抹珠:“我们‘鲁涩尔安塔’……该不会是又隐瞒了我些什么吧?”
“你猜?”
“猜不着。”
“矶风,你觉得柱婆婆为什么不肯让你替海岸村民们看病?”
“……戒心?保守?”
“不对哦。”抹珠嘻嘻笑。
“那是为什么呢?”矶风被抹珠勾起了好奇心。
“不告诉你!”抹珠顽皮。
矶风不由又是一挑眉,忽然凑近抹珠,伸臂就搂住抹珠纤腰。矶风对抹珠笑得极是温柔俊朗:“宝贝……告诉我好不好?”
抹珠嬉笑看着矶风眼睛:“美男计喔?”
“嗯哼……宝贝觉得怎么样呢?不够收买你吗?”矶风一面笑说着,一面便低头去寻找抹珠香唇。
“只是一个笑,哪里会够?当然还要……”抹珠已主动迎上矶风双唇。
远处的修卡尔与燕儿连忙一起转身。
矶风已紧紧搂住抹珠,与抹珠深深亲吻……
良久,矶风轻轻的推开抹珠,低沉的温柔嗓音里透着一丝轻微的喘息:“……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这样不分时间地点的引诱我,就不怕我把你‘就地正法’了?”
抹珠看着矶风渴望而又克制的深蓝眼珠,抿嘴一阵坏笑:“就地正法?看来白虎大人对‘野合’这种事很是兴趣盎然嘛……可是我听说俱罗摩家的教养甚严,你……确定你是俱罗摩家的子孙?”
“我是俱罗摩家的子孙无疑,奈何交友不慎,从小就结交了一个无视礼法的野丫头……不仅从此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更是将长辈之谆谆教导俱丢在了脑后!好在这个野丫头还知道自己闯下的祸要自己负责,所以将我收在了麾下……事到如今,管我俱罗摩·矶风以前受的是什么教育在这个野丫头的面前又有何用处呢?我也只有身在贼营只做贼了……”
“哦……是这样?这么说来那个野丫头还真是害人不浅呐!可是你就没想过要脱离贼营重返光明?”
“唉……只可惜贼做得久了已有了贼性,况且……这个野丫头待我也不薄,人长得又美!我呢,偏又是个离不了美人的人……眼下恐怕是要气短在她手里了!”
“没志气的家伙!又不是没见过美人,如何就堕落在她手里了?”
“没办法啊……谁叫自己动了真情了呢?人界不是有句话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大约就是说我这种人吧!而说起这个‘野合’呢……我记得我那个野丫头曾经振振有词的跟我说过:礼法在需要的时候再用,如果是和自己人在一起,礼法就是多余的!我现在呢,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永世和我的野丫头耗在一起了,那当然应该唯我的野丫头马首是瞻,她说的话我自然也是要牢记并奉行的了……你说对吧?”
“是嘛……”抹珠笑着又黏上矶风,“那你准备怎么个‘奉行’法呢?我很想见识一番哦……”
矶风低头看着抹珠黑眸,有丝意外。
抹珠还是抱着矶风腰部,顽皮的挑眉:“嗯?矶风怎么不动?难道是喜欢对方主动?”抹珠小手回到身前,作势要解矶风腰带。
矶风慌忙一把攥住抹珠小手。
抹珠顿时开心大笑起来。
矶风明白过来,忍不住笑拧抹珠笑脸:“你这个坏丫头!越来越淘气、越来越大胆没羞了!”
“矶风也越来越能说会道了啊!学坏不少嘛!”
“那是你教得好啊!”
“又赖我喔?”
“不然还有谁?”矶风笑着瞪了抹珠一眼。
“嘻……我最喜欢你了,矶风!”抹珠说着,开心的又垫脚亲在矶风唇上。
“好了,丫头……不许再在这荒山野岭引诱我!”
“嘻……”
“好了……现在该告诉我了吧?柱婆婆她们的事?”
“好嘛!柱婆婆她们是人鱼啦!”
“什么?”矶风一怔。
“我说……海岸村民都是人鱼啦!”
“这……”
“所以柱婆婆才不让你给她们看病,因为人鱼的脉象和人类不同,她怕你诊出她们是异类啦。”
“……你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才答应住进柱婆婆家?”
“不是的,当时我还不知道……可是后来在这里看到的情况实在是觉得很奇怪,所以我就想小小的了解一下啊,谁知道……竟然是柱婆婆她们幻化成人型和人类一起生活所致。”
“你是说……山上村民和海岸村民的不睦,是由于山上村民知道柱婆婆她们并非同类吗?”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但是他们怀疑……所以才会心里惧怕不敢有所动作。”
“原来是这样……”经抹珠说明,矶风此时便也想通了之前一直觉得奇怪不明的地方。
“可是我还是有一点儿不明白……”
“哦?”
“柱婆婆她们……无论是能力还是生命的形式,都该是仙人才对,为什么我感觉却是与山中精怪气息类似?”
“抹珠也无法探寻究竟?”矶风有些意外。
“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能探知这世上的一切根由,除非那根由凌驾在我的能力之上。现在柱婆婆他们的事,就让我有这种感觉……”
“凌驾在‘四相之力’之上?这世上还有这种力量吗?”
“并不是凌驾在‘四相之力’上……因为我现在的力量还并不完全。”
“就算是这样,也不该……”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抹珠看着矶风,“这件事跟前代的‘鲁涩尔安塔’有关。”
矶风顿时大大惊讶了。
抹珠突然一笑:“但是我并不打算去寻根究底。”
“因为还是像以前一样……不插手凡人之事?”
“嗯,无论是天人、仙人还是鲁涩尔安塔,都不应该插手人界之事。因为比人类强大太多了,所以不应该用自己的力量去左右‘人’的命运。”
“那么,‘鲁涩尔安塔’的存在意义呢?”矶风疑惑,“不是说该‘断凡人之生死,判常情之邪正,窥万物之因由,论古今之罪!’的吗?不是说是代天而为的人吗?”
“没有错,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