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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非也!”年轻人啧啧两声,晃了晃手指,“什么叫‘歪脑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天经地义啊!再说,有些女孩子虽然长得漂亮,人却辣的很哪,这样的难保以后不会变成母老虎,本公子还瞧不上呢。”
“你——!”玉儿的脸登时气的发白。陈靖仇见状,连忙挡在了两人中间,向两边各赔了一个笑脸。然后,他又问老板:“老板,那你知道什么地方才可以找到凤肉吗?”
老板答:凤凰的肉,肯定是没处找的,不过就在大梁城西,有个盛产药材的“采药洞窟”,里面有一只大鸟,名叫“鹭鹅”,它凶猛无比,但身上的肉却是疗伤圣品!不过,最近那里不知道为什么又多了一只巨大的怪兽,很危险啊!说到这里,又向银袍年轻人点了点头:就是我方才说的那个洞。
“再危险也得去啊!”陈靖仇和银袍年轻人几乎同时喊了出来,又同时在下一秒看着对方楞了一下。陈靖仇自然是为了取肉救人,可那年轻人呢?
只听年轻人缓缓地说:“降妖伏魔,乃是我历飞云生平最大之愿望!既然咱们同路,那就结伴而行吧!有这位‘小雪’姑娘如此的清纯少女做同路人,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小雪姑娘,有我这样博学儒雅的大帅哥作伴,你也不会拒绝吧,哦?”
哼,什么“博学儒雅的大帅哥”!玉儿小声嘀咕道:“分明就是没安好心的登徒子!小雪,你可小心点了。”小雪愣了愣,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尽管历飞云总是想找机会和小雪搭讪,不料陈靖仇却不知今天是怎么了,花下大开,拉着历飞云问个不停。“历大哥,看你这张脸……你该不是中原人吧?”“历大哥,你师父是谁?”“你的武功和法术怎么样?那妖怪真的好收吗?”几个问题被连珠炮一般提了出来,历飞云头都大了。但又没有办法,只好一条一条答道:
我从小在天竺国长大。因为父母双亡,师父是我唯一的亲人。师父是天竺国的高僧,精通佛法,法力无边,专门降妖伏魔,济世救人。在我二十岁那年,师父突然说要度我出家,我受不了那种每天吃斋念佛的生活,所以就逃了出来,到中原来当游侠的。至于武功和法术么……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又泛起了自信的笑容:“我的武功法术可绝对不是盖的,再加上从师父那里拿到的三样宝物,捉妖怪这种事,对我来说也就是手到擒来啦!”
“啊,是吗,这可太好了!”陈靖仇在欣喜多了一个帮手之余,心里却又忍不住犯起了嘀咕:不过……这人是不是有点……“自信”过头了呢……
一下官道,就要进山了。本来大家还有些担心万一进了深山危险性会更大,不过,他们很快就在山脚下发现了一个洞窟。四人对视一眼,同时抽兵刃的抽兵刃,捏咒诀的捏咒诀,由陈靖仇领队,小心翼翼地向山洞深处进发。
山洞并不是很暗,也不是很深,所以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可是转了整整一圈,药草倒是真的不少,可那只凶猛的“鹭鹅”却连个影儿也没有,更别说那只比狮子还大的怪兽了:整个洞里,只有三只小麻雀在洞顶唧唧喳喳飞个不停。玉儿皱了皱眉:“哪有什么妖怪啊,咱们是不是找错了?”
“没错。”历飞云却说,手中还多了一个罗盘。它和普通的罗盘一样,都有指向南北两极的磁针,但中央却还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正在发着白光。白光虽然微弱,但却闪个不停。“没有找错。这‘鉴妖罗盘’是我三宝中的第一宝,不但可以指路,还可以探测到来自人类之外的灵力波动。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他指了指在他们头顶飞舞的三只麻雀,“它们就是那只大鸟鹭鹅的分身!”
小雪问:那么,怎样才能令它现出原形呢?
陈靖仇抢着答:要不……咱们把它们射下来试试?
——一刻钟后——
“全射下来了!”看着最后一只麻雀“唧唧”一叫,在陈靖仇的符法下从天空中坠落下来、消失不见的时候,小雪不禁欢呼。但接下来,他们的头顶,却想起了一个凌厉的女声:“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毁我分身,扰我安眠!我绝对不能饶恕你们!”众人猛然抬头向上看,只见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鸟出现在他们头顶的空中。大鸟脑后,有一簇火红色的翎毛,艳丽无比,长长的脖颈上,还系着一条鲜红的丝巾。
“嗬,还是雌的呢?”历飞云故弄玄虚地拍了拍脑袋:“这可真伤脑筋。本公子一向怜香惜玉,待会儿却要收了你,唉,我于心何忍哪!”“收我?”大鸟嘎嘎怪叫起来:“那就要看汝辈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完,朝着历飞云站的方向俯冲而下。
而历飞云却像是完全视若无睹一般,不紧不慢地收起了罗盘,然后慢慢开始拔剑。一寸一寸,都是那样地小心,生怕宝剑割伤了牛皮剑鞘。然而另外一边,鹭鹅的利喙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一旁的三人看得又气又急,想出声催他,却怎么也喊不出来。但,就在鹭鹅的利喙即将啄到他面颊的时候,忽见银光一闪!
历飞云的剑,已完全出鞘!此剑不出则已,一旦出鞘,就连三人当中武功最高的拓跋玉儿,都没能看清楚他的剑到底长什么样子!下一刻,只听到鹭鹅尖鸣一声,瞬间飞退了好远,而历飞云的脸上,带着一丝胜利的微笑。
他收回了剑,剑尖,带着一点殷红的鲜血。那把剑,和普通的剑大不相同,普通的剑都被打得扁扁平平,也就剑尖部分较为锋利可以伤人,而历飞云手上的这把剑,却像一根被削得有棱有角的棍子,而剑尖的锋利程度,看上去简直比一根钢针更甚。而整个剑身还是一片纯净的乳白色,更让人感觉它绝非凡品。“怎么样,我的飞云剑还不错吧!”历飞云得意地笑笑,朝着三人点了点头:“我已经刺中了它一边翅膀,你们要割凤肉,还不快去?”
“嗯!”又是拓跋玉儿第一个拔出长刀,飞身而上,运气于足尖,轻一点地,跃上半空,身形无比俊俏。但,才跃到一半,陈靖仇却在下面一声大喝:“玉儿姐姐,快下来!”玉儿一惊,刚想问是怎么了,一看还比自己高一些的鹭鹅,马上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鹭鹅刚才被历飞云一剑刺伤,已然被激怒了,拓跋玉儿又偏偏此时去招惹它,它便将身子转向玉儿,鼓足力气扑扇了两下翅膀。玉儿只看见那两只翅膀鼓出了一阵很大很强的绿色的风,然后又觉一股大力迎面而来,就要把自己的身子往下推,连忙再鼓起一口真气,勉强和飓风抗衡着,她也不敢叫下面的伙伴帮忙,以免一开口真气外泄。绿风呼啸着不断地袭向自己,吹着吹着,玉儿忽然觉得胸口一痛,忍不住惊呼出声,一口真气立时泄光,她整个人就笔直地往下坠落。但关键不在这儿,而是上面的鹭鹅,趁着玉儿下坠的时候,它的一双利爪已伸了下来,就要朝玉儿胸口抓去!
“玉儿姐姐!”小雪当时正站在玉儿的下方,她见到不好,连忙飞身而上,将玉儿稳稳接住。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正是从那绿风中散开来的。又看怀中的玉儿姐姐嘴唇已经微微有些发紫,她立刻就明白了那风里有毒!
可是……为什么自己却一点事也没有呢?算了,管不了那么多!小雪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起了解毒草,又胡乱地将它塞进了玉儿的嘴里。
“呼……谢谢!”大概是解毒草马上就有了作用,玉儿忽地一翻就站起了身来。朝两个男生的方向一转头,只见陈靖仇握着他的铁剑,而历飞云正控制着他的一只手臂,把这铁剑当成飞镖一般,猛地朝鹭鹅掷了过去!
只听“夺”地一声。虽然鹭鹅躲闪得不算慢,但还是叫飞剑划伤了爪子。它惨呼一声,摇摇欲坠。“机会!”拓跋玉儿大喝一声,再次飞身上前,“先让我报这一箭之仇再说!”她抓准时机,就趁鹭鹅开始下落的时候,身形化为一道红影,反手在它的翅膀上狠狠给了一刀,再感觉到刀锋刺进敌人血肉的快感之后,玉儿又将长刀一挑,立时,一片血淋淋的鸟肉就被穿在了刀柄上。“哼,到手!”玉儿看着自己刀尖上挑着的、鲜血淋漓的凤肉,得意地晃了晃,“有半斤多呢,阿仇,够了吧?”“嗯!”陈靖仇兴奋地点了点头,将炼妖壶一抖,瞬间就把刀尖上的肉吸了进去。
那么现在……“历大哥,如今就看你的了!”
历飞云点了点头,此时他手上的东西又换了,第一次是罗盘,第二次是飞云剑,这次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檀木葫芦。“瞧好了,这是我的‘三宝’之二——大王葫芦!”他用拇指挑开顶盖,将葫芦嘴对准了受伤伏倒在地的鹭鹅:“对不起啦!想必用你的内丹炼出来的丹药,一定金贵得很吧!”此时的鹭鹅哪里还有反抗之力,只好用怨毒的口气嘶声道:“你收吧!我做了鬼,也定要到冥界判官面前告你一状,让你此世不得安生!”
“哟呵,小雌鸟儿,你倒挺会吓人的呢!”历飞云嘻嘻一笑,“可惜本公子不爱吃你这一套。来,进来吧!”说着,就将手指移向了葫芦嘴,做势欲收。
就在此时,洞口忽然传来一声暴喝:“里面的混帐给我住手!”
四人一惊,齐齐回头看去,只见一赭衣男子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额上青筋暴起,显是愤怒已极。“你们哪来的毛贼,竟敢趁我妹妹重伤未愈之际再施毒手?!”赭衣男子一边朝众人咆哮,一边飞速奔至受伤的鹭鹅跟前,用手在它面前隔空抚过。
你说谁是毛贼——玉儿刚要反驳,却见他怀中的鹭鹅竟然开始从头到脚地慢慢变成了一个一身彩衣的清丽女子。她肩头附近鲜血淋漓,当然是因为被玉儿那一刀削下了一整块肉,不过脖子上的红丝巾居然也还在。她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赭衣男子也是妖怪!十有八九,就是那只比狮子还大的怪兽无疑了。历飞云显然也明白了,飞云剑还没有回鞘:“那很好啊。捉妖要成双,那我就连你一起收了吧!”
“你说什么?妖怪?”赭衣男子将彩衣女子扶起,一边回过头去,嘶声道:“你说谁是妖怪?听好了,我叫古云生,她是我的妹妹清清,我们都是来自仙界西王母峰的仙兽,懂吗?!仙兽!不要拿我们跟那些低级的妖怪相提并论!”
仙兽?历飞云若有所思地托住了下巴。他听大梁药铺老板复述过这一鸟一兽的谈话,似乎还真有“仙山岛”一词,那只叫“古清清”的鹭鹅,也好像真的受过什么重伤。可是……“你们要真是仙兽,又怎么会到人间来?又有谁能伤得了你们?”
“这不关你的事!”古云生哼道,偏过头去不再理他,又帮妹妹解开了脖子上的红色丝巾。丝巾一揭开,那个深深的圆形小洞立刻就露了出来,鲜血正从那个地方咕嘟咕嘟往外直冒。古清清在古云生的怀中不停呻吟,冷汗直流,脸色愈发苍白,看着令人十分心疼。历飞云犹豫了一下,然后收起了葫芦。其余三人大概也明白过来自己错怪了人家,但从她翅膀上割下来的肉,也肯定没法还给她了,陈靖仇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道:“清清姑娘,对不起,我们都错怪你了。可是我一定要‘凤肉’来救人,得罪之处,还请包涵!”
包涵?古云生忽然怪笑起来。“你要她怎么‘包涵’?难道,她的伤也能包涵了你?你知道我妹妹如今有多痛苦?!她的伤换你来承受试试,你还能撑得过几天?”
“真的很对不起!”陈靖仇抱歉地说:“请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补偿?”
古云生沉吟一阵,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你们知不知道,我也受了同样的伤。我和清清为此疗养了数百年,可是还是没好,你们又有什么办法?”听了他的话,众人都是一惊。只见古云生慢慢抬起了下巴,他下颌上也有一个小洞,不过比清清的看起来要好得多。
拓跋玉儿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了,问:“是谁能将你们伤成这样?”
古云生摇摇头:这人说了你们也不认识的。再说,他现在也应该已经死了几百年了吧。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清清姑娘找到医治她伤的方法的!”历飞云忽然大声道,“出手误伤了她我责任最大,我理所应当为她作出补偿的!”看着古云生有些不大信任的眼光,他拍拍胸脯:“时间不用太长,就三天!三天之后,我还来这里,到时,就把医治清清姑娘的伤的灵药带过来!怎么样?陈兄弟,你们要不要一起?”
那是自然的。陈靖仇深吸了一口气:“可是……我们还要尽早赶回夏雷泽去,把药拿去救治我师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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