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宇文拓方才说了太多的话,又气力不继地瘫软了下去,于小雪再也看不下了,忙站了出来:“张大哥,我们先让宇文大人休息一下吧!等他体力恢复了一些,我们再去塔顶……”“没那么容易的……”宇文拓苦笑,此时的他,几乎已经整个人靠在了皇甫朝云的身上,“我的力量要快速补充回来……凡人和一般的神仙根本做不到……而小雪姑娘你……还有朝云……暮云……仙子姐……你们现在都无法帮助我……”
“不要说得那么悲观嘛,还有我在啊!”白琏的声音忽然响起,人也随着炼妖壶从陈靖仇身上飞出而化形而现。“其实说回来,我也对不住你……为了向你道歉,就请让我,帮你这个忙吧。”白琏一脸歉疚地看着宇文拓,走到了他的身后盘膝而坐,同时皇甫朝云也让了开来——在骨节分明的双手触及宇文拓背心的那一瞬间,白琏身周的妖异的白雾,倏然烟消云散,所有人看到的,自然是那张妖媚到可怕的脸,可是,那股从前如跗骨之蛆般的阴湿的妖气却无影无踪,从双掌之中渗透出的,只有浅绿色的光,只能在上古神器上才能找到的,浩然纯正的力量!
“不能高兴太早啊……”宇文拓的气色似乎渐渐有了好转,可在于小雪喜形于色的时候,皇甫朝云却高兴不起来:“白兄弟从前吸收的妖气太多,已经和他本身的神器之力纠缠不清,他的力量,必须要先在自己的体内先把妖气强行压制下去才能传给小拓,否则以他现在孱弱之身根本无法承受;可是这样一来,白兄弟自己的灵力也将成倍地耗损,在限度范围之内,能传给小拓的力量就所剩不多了。”“我没关系。”白琏在旁接道,“该是什么度,我自己能把握好。朝云哥,你还是先考虑一下断臂的问题吧。”
皇甫朝云神色一紧:也是……之前送他的那把武器,已经随着失去依附的对象而消散,回到了自己和暮云的体内。虽然上古神器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断臂再生是迟早的事,像当年为耶亚希做双臂的事倒大可不必,但当下……这还是个问题!但一时之下,皇甫朝云也无计可施,只得再化出一泓剑气,开始按照之前金丝手套的样子为宇文拓重新做起武器来。而这时,经过白琏的传功,宇文拓的气息明显平稳了下来,仿佛是通过上古神器的共鸣,元神被激发出来了一般,昆仑镜的青色镜光,也终于从宇文拓的心口缓缓发散。张烈也顺势继续问道:“刚才宇文兄弟提到被独孤姑娘诓骗算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宇文拓道:“想要把天之痕封补起来,必须前往天上界的赤贯核心,在那儿执行失却之阵才能成功……可是要前往赤贯,还需要‘剑钟斧壶塔’五样上古神器才行……可惜这五大神器之中,‘昊天塔’灵力已经全失,要等恢复,起码还要三四十年,再加上身为东皇钟转世的仙子姐行踪飘忽不定,还有白兄弟也……所以,对于上天这件事,我已经无计可施。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独孤郡主主动来向我建议说,她知晓一些西方魔法能代替失踪的神器:她的方法叫做‘巴别之路’,就是以大地六芒星代替东皇钟,天狗食日代替盘古斧,万灵血代替炼妖壶,通天塔代替昊天塔,再加上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朝云暮云,他们是轩辕剑转世……”
“什么?!”陈靖仇失声惊呼,“原来万灵血和通天塔,全是宁珂郡主自己建议的?!”
“对,她当时不停地怂恿着我……”宇文拓说着,皇甫朝云也在旁边轻轻点头,证明他所言非虚,“由于万灵血太伤天害理,通天塔修建过于劳民伤财,这违背我的良知原则,所以我们一直没有行动。我的心里一直在挣扎,不知道是不是该接受这个建议……直到实在没有时间的时候,我们三人才痛下决心,用这个方法一试……”
——可是,宁珂郡主却是告诉我们,当初她是看不惯你的野心,滥杀无辜收集万灵血,所以才决心帮助我们!陈靖仇脱口而出的话,马上招来了白琏的一声讥笑。宇文拓摇了摇头,轻哼一声:“她就是这样的人……工于心计,最擅长操纵他人互相对立,待斗到两败俱伤之时,自己再来坐收渔人之利。其实……到后来我已察觉她的险恶用心,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思考良久,最后回忆起师父生前一再告诉过我的话:‘成大事者,要能以大局为念,不惧背负骂名,以力拯更多之人’——”“所以,你宁可被天下人唾骂,也要一力承担起拯救世界的责任,继续把那些事情做下去吗?”历飞云似乎明白了什么,声音已然有些颤抖。“是的……谢谢你们终能明白我的用心!”
谁知,宇文拓话音刚落,一声甜笑便从众人的头顶传来:“哎哟哟,宇文大人,你这样可真把自己说得好委屈呀!”
——粉红的连衣裙,头顶的宫纱绢花,依旧可爱的脸,是独孤宁珂没错,只是现在的她,背后却多了两片形如蝙蝠般的翅膀,双脚也没有着地,就是这样生生悬浮于半空!
“宁珂郡主!!”
“呵呵,陈公子,好久不见啦~”独孤宁珂继续甜笑着飞下了阶梯,来到了众人的面前,“瞧瞧我的新模样,是否好看啊?”
到现在还能嬉皮笑脸!!陈靖仇简直怒不可遏,“刷”地一声抽出背后长剑,直指独孤宁珂:“亏我们还把你当成知心朋友,原来你是在背后一直利用我们,还杀死玉儿姐姐,嫁祸给小雪和宇文大哥!”
“哈哈,陈公子,这就是所谓‘吾宁斗智不斗力’——那时候我的力量被神州结界限制住了,不是你和宇文大人的对手,只好用点脑儿,让你们俩互咬咯!”根本无视陈靖仇简直想要杀人的眼神和他身后于小雪、张烈、历飞云的怒火,独孤宁珂的眼神转向了宇文拓,此时的他还在接受着白琏的传功,正在紧要关头,而皇甫朝云已经把武器做好,全神戒备紧紧盯着自己,生怕自己对宇文拓不利——“我说宇文大人哪!我这么好心留下你的命,苦苦恳求你加入我们魔界,可你却在这里挑拨我和陈公子之间美好的感情,可真是过分哦!”
“独孤宁珂,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杀我——但既然你留下了我的命,你总有一天会为了这件事而后悔的!”宇文拓用森然的目光迎了回去,可是他的身体,还是不能动弹一分。“喔,果然还是那么豪情万丈,气壮山河,不愧是我最仰慕的宇文大人!”独孤宁珂似是讽刺地娇笑着,笑里,当然藏着把刀!“好了,少废话了,现在我的力量已经不再受限制了,就让你们看看我真正的实力吧!”——先收拾了这些凡人们,再来解决几个上古神器的转世,这样大王的降临,就再也没有阻碍!纤手一扬,一团团尖锐的光柱源源不断地在空气中生成,朝陈靖仇四人的方向呼啸而去!
“保护宇文大哥要紧!!”陈靖仇急忙呼唤伙伴们靠拢,将宇文拓严严实实挡在他们的身后,同时兵刃齐出,全力抵挡那些光柱的攻击。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那些光柱碰撞到他们的兵器上,竟然还会发出如炮仗般噼啪作响的声音,甚至产生第二次爆炸的冲击,被吓到暂且不说,好容易吃力地扛下一轮攻击,陈靖仇的剑,已被“炸”开了好几个缺口。“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历飞云怒吼一声,不要命般地挺剑而上,直逼独孤宁珂,他已有打算,用自己的命,给伙伴们赢得喘息的时间,若有机会,便要为小小报仇!“就凭你也想独自一个人对付本郡主?”独孤宁珂讥笑一声,“你除了那一招最简单最笨的刺,还会别的什么吗?”说着,手势一变,又是一团光团飞出,它却是在空气中不规则地打着旋儿,目标正是历飞云的脑袋——
不料,只听“叮”地一声脆响,历飞云居然判断正确了那道光团不规则飞行轨迹的终点,飞云剑锋挟着内劲迎了上去,这一个正确的判断,无疑救了他的命,也帮到了伙伴们,然而毕竟历飞云身体尚未复原,与独孤宁珂的实力差距甚大,饶是用飞云剑挡下了一击,他的虎口亦是一阵酸麻。“是……我是除了这一刺,就没什么了不起的了……”眼看着独孤宁珂很快就要发起下一轮攻击,历飞云咬紧牙关,将身子一拧,在半空中改变方向,同时再提一口真气,剑势仍然不减,朝独孤宁珂继续刺去:“但就是这么笨的一招,我一样可以打败你!”
眼神,默默瞟了一眼身后,三个伙伴已经开始纷纷默念起了各自拿手的咒文,心里顿时一松:他明白,咒文还需要一定的吟唱时间,这段时间,可就全靠自己了!
“你们要用道术,难道我不会用魔法吗?”独孤宁珂笑得更加欢畅淋漓,身周顿时青光闪烁,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一条条翠绿粗壮的带刺的藤蔓便从那对蝙蝠翅膀背后延展出来,缠向了所有人的身体!
“变势,用劈削!”陈靖仇、于小雪与张烈眼见着还在吟唱咒文的紧要关头,需要寸步不离守护宇文拓与白琏的皇甫朝云终究是不忍那个骄傲的年轻人在那女魔将的绞杀之下死无全尸,终于出声指点,尽管他的实力或许也不见得能保住自己的命——这样的场面,其实自己也碰到过,那一次,对方还是人间最强的道术一脉“鬼谷”的掌门……“速度不变,你才有可能斩断它们!”历飞云听罢,觉得极有道理,反手一剑,全力向朝着自己卷来的藤蔓一削,巨藤竟然也就齐刷刷应声而断!
“还有人教,这算什么呢?”独孤宁珂有些恼怒,刚想出手攻击皇甫朝云,然而却未想那个不要命的年轻人速度竟比她意想之中还要快,不仅他要保住自己,还要替另外三个同伴救驾解围!“开什么玩笑!!”更猛烈的攻击又回转到了历飞云的身上,这一次,独孤宁珂发出的,竟然是一把硕大的气刀,朝着历飞云拦腰斩去,而所有的绞杀藤,也全部朝向了他一个人!历飞云避无可避,只好将飞云剑横在胸前,堪堪抵挡先到的巨大气刀,然而面对接踵而至的藤蔓,他已没有任何招架之力——一阵刀锋破体的尖锐痛感刺激着银袍青年的每一根神经,他闭上了双眼:我命休矣!
“历大哥!你还好吧?!”陈靖仇的叫声……嗯?我还活着?历飞云忍着疼痛睁开双眼,锋利的气刀,仅仅是微微刺入了小腹,虽然很疼,但至少不足以致命!而一层厚厚的青绿色壁障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把那些巨大的藤条都挡在了屏障之外!也就在这时,一道雷光从自己的身边呼啸而去,一只巨大的岩龟幻兽紧随其后,目标正是独孤宁珂——三个同伴的反攻终于开始了!
一个闪身,避过了呼啸雷光;魔爪一扬,气刀光芒瓦解了岩龟幻兽……这个女魔将,果然很难对付!“再来慢慢念一遍咒语怎么样?”独孤宁珂讥讽地笑着,又一轮如炮仗般的光团之雨从十指之间喷薄而出,可是,她很奇怪地看到了,陈靖仇的脸上,竟然还挂着笑容,不像是装出来的笑容……“啊~~”片刻之后,独孤宁珂居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明明是打向那群人类的光弹,竟然全都反弹回了自己的身上!她终于明白,陈靖仇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了!!这光弹是绝不可小瞧的,虽然不会给人带来皮外之伤,但对五脏六腑的损害却难以估量!一口淡绿色的魔血从那张樱桃小口中吐出,独孤宁珂恨恨地看着那个蓝衫少年:“可恶!你是怎么做到的……”
“‘移花接木’,鬼谷道术中的一招奇妙咒术……”陈靖仇露出了胜利的微笑,“独孤宁珂,你输了!今天,你要为你所做的罪孽偿罪!”
“偿罪?我还没完全输呢!”独孤宁珂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笑过后,脸色变得极其阴狠:“我来中原之前,大王曾给我过一颗撒旦之果,吃了它,我就可以变成真正的恶魔,增加百倍的力量!你们少逼我!!”仿佛是这一句话说得实在太狠太有气势,陈靖仇等人果然露出了有些迟疑的表情。独孤宁珂正满意着自己的心理战术再次发挥作用,暗暗准备下一轮攻击时,却听这时,宇文拓的声音突然响起:“独孤宁珂,你想吃就吃吧——它正好能让你的外表,变得和你的内心一样丑陋!”只剩下了一条手臂的宇文太师竟然站了起来,白琏的传功已经到了极限;他的脸终于恢复了一点点血色,从皇甫朝云的手上接过了刚做好的武器,一脸决然地盯着独孤宁珂的眼睛!
“宇文大人……你……”说来却是奇怪,现在的宇文拓,明明对独孤宁珂来说,是最不具威胁的人,可偏偏对上他,独孤宁珂的脸色变了,声音也发起了颤,她竟然是真的害怕了!
“独孤宁珂,或许我自己已经是满身罪业……但是我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