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别生气……别生气……”陈靖仇忙着一边安抚师父,一边问:“出什么事了,玉儿姐姐?”
——你……你今早有没有看见小雪?
陈靖仇“咦”了一声:“小雪不是跟你在一个房间吗?怎反来问我?”
“小雪、小雪她不见了——我到处都找不到她!而且映月之光和外面的神农鼎、崆峒印也不见了,我正想问你有没有把它们收回炼妖壶中呢!”“什么?!没有啊!!”陈靖仇大惊失色,他的师父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了,“我这就和你一起去找!”
一段时间后,二人简直是有些垂头丧气地回到了玉儿所在的房间。回想起刚才问了那么多人,他们的回答居然全是惊人一致的“没看见”,一种“有人将小雪和神器全都劫走了”的感觉油然而生。可是,神农鼎质地极重,再加上崆峒印和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人能在所有人都浑然无觉的情况下搬得动,除非有炼妖壶;但炼妖壶一直在陈靖仇的身上,除了陈靖仇本人,也没人知道使用的方法!他们几乎排除了一切可疑的人和因素,甚至连是小雪自己带走了神器也权且考虑了进去,然而还是矛盾百出。“奇怪……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拓跋玉儿已想得脑子都快要炸开,却还是想不出症结所在:“明明是今天一早醒来,我先是发现小雪人不见了,然后桌上还放着那块石头……啊!!”她忽然大叫一声,方才心焦如焚的她,竟然还忘记了最关键的一处问题!
——神器和小雪一起不见了,但是,仅仅只有鼎和印不见了,女娲石却没有消失,反而从外面被挪到了自己房间的桌上,下面,还压着一缕白发,怎么看都像是小雪的!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绑匪的威胁函吗?”加上了这一条线索,陈靖仇的脑子却是越来越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思前想后,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带着石头和白发,找到了独孤宁珂。
“白发和女娲石……?”小郡主听了他们说明事情经过,接过石头和白发,轻轻抚摸了一阵。可不知怎么,明明什么也没发生,二人却看到宁珂郡主的脸色竟然越来越差,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迸出了两个字:“可恨!”一来一去,独孤宁珂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陈靖仇和拓跋玉儿从来没有看到,郡主那样动怒的样子!“你们想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我告诉你们——就是你们的同伴,将神农鼎和崆峒印给带走了!”
——郡主,你说什么?!陈靖仇不敢相信地问。
宁珂郡主此时已经是暴跳如雷了:“我说——你们的同伴,根本就是宇文太师的人!她把神器又偷偷带回去给宇文太师了!真没想到在最后关头,我们竟然被这娃儿给摆了一道!”
“不可能!宁珂郡主,我不相信!!”一股热气直冲天灵,陈靖仇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反驳道:“我们和小雪相处了那么久,她绝不可能是宇文太师的手下!”
“怎么不是!!昨天晚上只有她没有参加庆功宴,除了她还有谁?!你们说个给我听听啊!”
“郡主,我们说不出来,但是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和玉儿姐姐再去找,我们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小雪的清白!”
“好,那你们找给我看!”郡主的气似乎消了一点,“现在天色还早,宵禁刚解除不久,你们可以去问一下大兴南门和北边玄武门那里问问卫兵,你们那个白发同伴是不是已经出城逃了。”还是一副一口咬定小雪就是犯人的语气和表情。陈靖仇当真无奈至极:果然,师父还是说得对……信任这种东西,要建立起来,真的太不容易。
同一时间。
此时,太师府正到了日夜班守卫换班的时间。之前看到了太师竟然被一个相貌平平的小姑娘惊动的两名卫士,才刚要回去休息,朱漆大门前开阔的空地上,就平空卷起一团橙红色的华光,“宇文大人!”
太师回来了,身边是白衣大人、几天之前刚搬来住下的陆小姐、还有那个白发女孩。不过,和他们黎明前离开的时候不同的是,四人的中间,竟然多出了两样上古神器:神农鼎与崆峒印!——看来,那女孩说的全是真的,她当真是要来投奔太师,而诚意,正是太师大人迫切需要的上古神器!
“小雪姑娘,谢谢你。你的到来,真是雪中送炭。”宇文拓看着失却之阵需要的最后三神器尽在眼前,不带任何矫情地、真诚地向于小雪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若不嫌弃,就在我府里住下吧!这里绝对安全,你的行踪,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谢谢您,宇文大人。”小雪本在犹豫,但转念一想,自己带走神器之事,迟早也要被陈哥哥他们知道,自己早已愧对他们的信任,而这个京城,又有哪里是她的容身之处呢?再说,既然决定了要帮宇文太师完成他的大事,她也总不能每天都往这里到处跑,于是只得拜谢了。一边,皇甫暮云已在迅速替他吩咐着守卫,对小雪加入太师府的事三缄其口,一边,宇文拓转向钟仙子,带点惊奇甚至是崇拜的口气问:“仙子姐,记得昨天你答应过我,一定让我在今天看到所有的神器……难道,你竟然早就知道小雪姑娘会来吗?”
不,我不知道。钟仙子有些侥幸地笑了:其实我只是想,如果真的不能再等,我只好用空间法术,把神器和小雪妹妹都“请”过来罢了,这于我并非难事,只是那时我肩伤未好,行动未免会有不便。小雪妹妹自己回来了,我也感激她呢!不然恐怕还没齐心协力,大家就先伤了和气。——哎,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提出来,今晚要请我们吃饭?还把白琏也叫上了,今天吹的什么风?
“呵呵,算是庆祝一下我们十大上古神器的再次齐聚吧。”宇文拓脑袋略偏了偏:“也算是为小雪姑娘接风,顺便还能把你和暮云正式成为恋人的事公之于众,还有……”“你这死小子,连我的玩笑都敢开啊!”钟仙子笑骂着打断了他的话。小雪在一旁看着,心里就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宇文太师竟然也有那样的一面……他们的……感情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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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小雪带着映月之光一起在宇文拓的安排下住进了太师府,所以,陈靖仇和拓跋玉儿一个上午的辛苦寻找注定要成为一场白忙。所以,当他们再回到独孤郡王府的时候,宁珂郡主果然露出了“看吧,就是这么回事”的表情:“没见到出城——你们说,她能躲到哪里去?除了她主子宇文太师那儿,京城有什么地方能容得下她?”陈靖仇哪儿能忍受郡主如此武断就把宇文太师说成了小雪的“主子”,刚想反驳,就见原本一直在门外侍候的尉迟嫣红忽然慌慌张张地进来:“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不好了?说!”
“宇文太师已经从敦煌,顺利把伏羲琴给带回来了,还找来了一群不知哪儿来的高手住在太师府里,替他镇守伏羲琴!而且、而且刚才小小请她在太师府的朋友幽儿去打听,得知昨天深夜,太师府外有一个白发少女前去投奔!”
——不可能!陈靖仇下意识脱口而出:“嫣红姑娘,你会不会听错了?!这怎么可能呢?!”“陈公子,我没听错——”尉迟嫣红遗憾地摇了摇头:“幽儿还跟我们说,她已经预先把神器藏在了别的地方,刚才已带着宇文太师去拿了!”
一、二、三、四、五……没有来由地,独孤宁珂忽然背过身去,扳起了自己的手指头,五个数数完,小郡主勃然大怒:“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女娲石……这下好了,五个神器竟然全都被宇文拓集齐了!想不到我独孤宁珂苦心多时的计划,还是被宇文拓破坏!!可恨!!”
拓跋玉儿一时莫名其妙:郡主,就算小雪是带走了鼎和印,可昆仑镜和女娲石还一直在我们的手上啊?
“昆仑镜、女娲石?”郡主冷笑:“你们知道什么!你们手上的镜和石,那都是假的!假的!!”说完大步而去,再也不理他们。两人从来没见过郡主如此生气,但又不甘心小雪如此被人指责,所以,他们决定,再到太师府走一趟。但,与上次和陆雨寒一起不一样的是,这次,太师府的守卫明显就变得不那么友善了:“喂,干什么?!此处不准进入!”
拓跋玉儿尽量学着小雪的礼貌,甜着声说:“我们要找这儿一位叫小雪的姑娘,麻烦为我们通报一声好吗?”
士兵依旧很不耐烦:“走走走~这里没这个人!”但,下一刻,他们的眼神立刻又变得严肃起来,因为……在陈靖仇和拓跋玉儿的身后,有两名隋军军官正朝这里走来。陈靖仇“相当识趣”地拉着玉儿走到了远处,暗中观察。
“我们是韩腾将军手下,老将军要我们前来禀告宇文大人:前往灵武郡之军队已准备就绪!”——这就是最后一次,万灵血阵即将发动的地方!
守卫士兵正要入内禀报,才刚一转身,就发现朱漆大门内,走出了一名英挺爽朗的黑衣青年:“焉逢大人!”此人不光是仇玉二人和太师府内士兵,就连太师府直属部将以下的军官竟然也认得。只听皇甫朝云接过了方才守门士兵的话头:“刚才的话我已听到,情况太师也大概了解,太师命韩将军立即出发,克日到达灵武郡完成任务!”
二军官肃立,得令。
“太师还说,此次任务事关重大,再加上之前韩老将军通行葭萌关的虎符不慎遗失,太师已决定由我率领几位府内高手携带新的通关令牌后日启程前往增援。我们脚程远远高于一般部队,所以二位回去通知韩将军,即使推迟两日,我们也必定能赶在部队之前到达葭萌关外,请他无需忧心。”
“明白!”听到这一番话,两个军官显然兴奋了起来。这位焉逢大人,可是追随了太师十六年的绝世高手,更是杨硕将军的师父,若非爱徒意外身亡,太师根本不会让他来顶替杨将军的职位,他们士兵们也根本不会认识到,什么叫做天壤之别的差距!所有的人都以能和他并肩作战为荣,可惜因为太师本人的需要,焉逢大人还是很少在军营中露面,更别说执行军务——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二军官去后,皇甫朝云并没有急着返回,他依然立在门口,只是,用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望向了远方,那正是陈靖仇与拓跋玉儿藏匿的方向。“呵,还真是无孔不入啊。”经过内力放大的声音悠悠地传入了仇玉二人的耳朵:“若真有本事就来吧……今日若不是看在小妹份上,定不饶你们。”说罢单手一扬,一道黄金光团从掌尖喷薄而出,呼啸而去,瞬间,就将仇玉二人隐匿之处附近的一块大石击得粉碎!
——他早就发现了我们?!二人哪敢再呆,匆忙而去,但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既然刚才那黑衣人说过,他带领的高手后日才会出发,军方所遗失的通行虎符应该也正是他们在皇家宝库中拿走的那一块,那么他们,必定要早那些家伙一步到达灵武郡!“现在天色还早,阿仇,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出发?”拓跋玉儿提议,“反正现在也没有小雪的消息,倒不如就请郡主帮忙继续留意便是?”
陈靖仇刚想答应,可不知何故,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强烈的阻止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阿仇!阿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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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在大夫千叮万嘱“不可天天熬夜”的嘱咐和陈辅、拓跋玉儿与历飞云的关切之中,陈靖仇总算比较平稳地睡下了。当灯光熄灭的时候,炼妖壶悬浮到半空,只见青光一闪,立时便幻化出一个白衣人影来,浓烈的白雾笼罩着全身,只看到一对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来。“哼,愚蠢的小子……”白琏谑笑着看着熟睡中的陈靖仇,“你真的以为你是炼妖壶的主人吗?没有去参加十神器重聚的晚宴,我怎么能走?”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张橙红色的灵符,掷到空中:“走吧……到宇文太师府!”光芒明灭,当他终于看到了灯火通明的太师府大厅的时候,桌边已经坐满了人。似乎大家都很重视这一次重聚的意义,这天晚上,除了昊天塔之外的全部神器都化成了人形,不管他们能维持多久都好,坐下来好好谈谈也是必要的。
“啊哟,琏哥哥你迟到了!”上古神器之间都有特殊的感应,他刚刚随着空间符阵来到大厅之外,里面一个坐得最靠近门边的粉衫女子就发现了他,起身,笑吟吟地迎了上去,拉住他的手。两条直垂腰际的简单发辫、无肩的粉色连衣裙、细长的粉色飘带、还有那魅惑人心的深色眼影——想不到他的“琴姬妹妹”在天上人间辗转千年,竟也丝毫未变。伏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