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湖沉思片刻,说:“我倒是有个法子,一劳永逸,就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谢大人和燕王大喜,连声追问。
“判陈中清与大郎之母和离,大郎改母姓,不就与陈家没关系了吗?”辛湖说。
“你想得美呢?就算大郎之母是真的与陈家和离了,大郎也依旧是陈中清的儿子,与陈家永远脱不了关系。这当口,他怎么可能不死咬着大郎啊。”谢大人说。
“就是,要这么简单,大家还发什么愁?”燕王也说。
“那就说他停妻再娶,让他与邓氏去狗咬狗。”辛湖冷笑几声,说。
“不可能的,他与邓氏才成亲六年多。”燕王说。
辛湖气得胡乱出起主意来,“那就判他杀妻杀子,这可是有证据的啊。这样不就可以把大郎从陈家的乱泥潭里摘出来了吗?”
他都对儿子下了死手,难道大郎还要养他吗?
“不行。他们可以说接到下人的回报,大郎母子俩在路途中去世了,甚至随便找个理由都成啊。”谢大人说。
“就是,甚至你现在都找不到人对证了。”燕王也说。
这两人的话气得辛湖恨恨的捏碎了手中的茶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样啊?”
大宝受影响,也害怕的说:“我那个什么亲爹家,不会也这么可怕吧?”
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也是捡回来的,不过因为当年年纪太小,完全没什么印象,根本就不在意。也没想过去找亲爹。平儿是知道也没处去找了,那家已经没人了。
至于辛湖,她说自己病迷糊了,记不得亲生父母的样子,是哪个地方的人了。反正她是快病死时被抛弃的,只管找病糊涂的理由,不记得也正常。再说了,她也很清楚,她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弟弟,还不一定能活下来了。就算活下来了,找到她的可能性也极低,毕竟那只是一户普通人家。
“大宝,不行咱们就不认他,反正那时候你才两三岁,又不记事。”辛湖安慰道。
当初大郎从那个疑是他娘身上取下的两件首饰,已经让燕王拿去派人寻找了。看能不能通过这两样东西,找到大宝的身世。找不到就算了,反正大宝也不可能象大郎的事情,这么麻烦。就如辛湖说的,大宝失散时是个两三岁的幼儿,不记事。就算找到了,都要看情况,认不认亲呢?还怕是假的,被人骗呢?
“别想这么多了,案情我会随时通知你们的。”燕王说。
他忙的很呢,皇帝以前怕他权大,什么差事也不敢放给他。这桩案子却指明了让他陪审的,很多事情他也得先搞清楚才行。实际上燕王本以为陈中清没什么问题的,只不过是故意拿他当饵,想引其他的真正有问题的人出来。哪里想到,居然给大郎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只是现在后悔也迟了。
“哎,阿湖,大郎就没有和你说过陈家的事情吗?”谢大人还想再找点线索出来。
“我只知道大郎说发觉了陈家的歹意,但他娘却一点儿也不相信。还拼命的劝他快点去追上陈家的人,怕他一个人无法过活。”辛湖说。
“这么说,如果不是她去的早,不然还得逼着大郎回归陈家啦?”燕王问。
“不知道,我和她在一起不过是呆了一天半天的。”辛湖答。
除了无意间听到的大郎与他母亲的谈话之外,她就再也没有听过大郎说过陈家任何的事,可以说她和大家一样,也不了解陈家的事情。而且按理她的思维,还觉得陈中清的事情与大郎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呢。可是,世人却不这样理解。
在这个父权的年代里,没有那个孩子是和母亲姓的,就象张小姐这样的,她自己生了两个儿子,也不过是因为张家没后人,也没有亲族了,她一定要让初八给张家传承香火,朱家又不敢不同意,才能达成的。如果张家还有旁亲,族人,小初八都不可能继承张家。人家一定会从姓张的不知隔了几代的人当中找个孩子出来过继到张家来,来继承张家香火呢。
大郎虽然不是陈家养大的,甚至陈家还曾经想弄死他。但却只有陈家能不认他,他就不能不认陈家。大家族可以开除某位子孙的族籍,称之为出族。但却没见过哪个男人说,我要与父族断绝关系,不要这个姓了,不认父亲了。
“哎,这件事就是解决了。以后大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陈家没了出路,自然会象吸血虫一样的粘上了大郎。”谢大人提醒辛湖。
“凭什么啊?”辛湖不满的叫道。
“就凭陈中清是他的生父,他又没有过继出去。他就得养着陈家上上下下。”谢大人说。
“就算他过继出去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生父一家生活无着落而不管。”燕王在一边解释道。
这个时候,他真的希望自己当时就令人杀了陈中清,把他们一家都杀光了。大郎也就没有麻烦。
“那还是得想办法,让大郎跟陈家脱离关系才行。”辛湖说。
她可不希望陈家一大家子全跟着大郎过日子,那真是会把她气死的。并且说不定,那便宜公公婆婆,小叔子小姑子,还能在自己家里人五人六的横行呢。这可不是现代,与婆婆公公不和,可以分开各过各的。儿媳妇侍候公婆可是天经地义的,就算打骂你,你都只得认了。一个搞不好,人家还可以出去败坏你的名声,甚至他们还可以给大郎左一个通房,又一个小妾的往房里塞。
“不太可能了。”谢大人摇头。陈家现在就指望着大郎这根救命草了,还让脱离关系,只会紧紧的缠上大郎。
“你也别想太多了。就让你前头说的,先让陈家与邓家吵闹起来,给他们添添乱子。”燕王说。最好是邓家与陈家狗咬狗,真的咬出点事情来,正好让大家抓到把柄,治了他们两家的罪,一了百了。
第160章 神奇
而此刻还被软禁的大郎却已经对陈家生了杀心。本来呢; 他还想着,只要不见到陈家人; 就能当他们不存在,就能把过去忘记。可是陈中清一来就打乱了他的生活; 甚至有可能害了他的前程; 他心中的恨意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历尽千辛万苦,甚至用鲜血与生命换回来的; 他怎么能甘心; 就这样被个人渣给完全毁了。甚至还可能连累到辛湖; 大宝; 平儿他们等人; 他就只希望把陈家的人全弄死了。
他只管咬住两点,一个就是; “他们也不知道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匆匆忙忙的只收拾金银细软就走了。等我和我娘上路时; 才过了半个月; 路上就已经乱成一片了。”
其实呢,是他故意拖着,走得极慢,硬生生的在路上拖了半个月却没走多远。他打的就是要等到乱世,趁机与他母亲离开陈家这个火炕,母子二人去过自己的生活。
就是那些下人们,也是被他使计弄走的; 为此他在遇上辛湖前,已经悄悄的杀了一人。
第二点就是:“下人们还嘲笑我们母子,说他已经在选新妻了,哪里会让我们活着。”
“可是,据调查,陈中清与邓氏成亲才六年多,按你说的,先已经订好邓氏,为何还要过了两年多才成亲呢?”有官员反问。
“我不知道,我都九年没见过陈家任何一个人了。而且那是下人们说的,也许他们只是胡说的,又或者说错了呢?”大郎一推三六五,反正大家都找不到当时的下人来证明这件事了。陈家可以说没有让下人杀他们母子,甚至还在不停的寻找他。他也可以随便说啊。
他这九年的生活,一目了然,众官员当然都知道得十分清楚。有谢大人,江大人,甚至安修远,燕王这么多份量重的人作证,谁也不会怀疑他有见过陈家的人啊。前面三年一直在芦苇村,村子里那么多人能作证。后面跟着燕王的履历也一清二白的。众官员哪里会怀疑他说假话?
众人再一想,大郎才十八岁的年纪就已经官居六品了,他以后前程再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搭上了这种生父,就算陈中清洗清了嫌疑,也不可能出仕,一定会连累到大郎。众人反而对他心生同情了。
不过,大郎心里却十分惊讶,陈中清居然不象上一世,一离开他们就去娶邓氏了,反而隔了这么久才娶邓氏。
他记得的上一世与这一世,已经有那么多不同了。这一点不同也不算什么了,反正陈中清最终还是娶了邓氏女,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命啊。他不仅恨陈家,其实也恨邓氏,邓氏也是个心狠毒之人,他可没少在她手中吃亏,甚至搭上性命。
陈家只是想弄死他母亲,还没狠到真想弄死自己家的血脉,更何况有一句话他娘也说的很对,他那时都九岁了,文武兼修,是个很不错的苗子,好好养几年也能为家族出力了。但是邓氏对于自己嫁个二手男人已经很不爽,还被他这个元配嫡长子占了自己儿子的名头,心里不知道有多不爽。随着邓家的地位越来越高,她就越发不能忍了,而陈家得到的好处也越来越多,渐渐的就随她的意去了。
不过上一世,邓家风光的很,陈中清也跟着很风光。这一世,陈中清却只能当了个从九品的小官,还没当多久,就被牵扯进反贼案中了,也是活该。大郎心里暗暗笑道。
燕王的人早就调查清楚了,陈中清是如何娶到邓氏的,这事说来也是巧和。
陈中清只带了两个小妾在身边,各自生了一个儿子,一直没有再娶妻。而邓氏却因为即将要成亲的未婚夫,因为杨大人的清除行为而不清不楚的死了,耽搁了她的年华。
不仅如此,杨大人是个狠角色,以防万一,他清除的人可不少,把那些有可能对他产生不利影响的人,当官的也好,名门大户也好,都仔细的清理了一遍,借着各种名头,混乱中杀了不少人。
其中不止有邓氏的未婚夫,还有邓氏家族那些复杂的姻亲关系中的领军人物,和邓氏一族中的几个领军人物,他把这些人都杀光了,使得北顺府的势力基本就在他的撑控之中了,而邓氏家族更是一蹶不振了。
而邓氏更因为年纪大了,不得不匆匆的嫁给了陈中清这个已经死了妻子,还有两个小妾与两个庶子的男人。因为实在是找不到条件相当的男子。稍微有点成气候的年青男子,不是死了,就是已经有了妻室。而拖了两年,她年纪已经足十八了,不嫁不行了。总不能嫁给个庶民啊。
所以,邓家捏着鼻子把她嫁给了陈中清,只因为陈中清当时还算是出挑的人选,毕竟长得人模人样,家势也不算差,身上还有个功名,经营得当还能当上官。
说起来,陈家也是运气好,安王的大部队中有他以前在大郎外公家认识的将领,人家当然不知道他与大郎母子的事情,所以顺手帮了他一个忙,给安置在北顺府了。
杨大人多么精明的人,看在这个份上,也就给了个顺手人情,让陈家在北顺府过得顺顺当当的,还时不时的不动声色的照顾一下。要不是陈中清后来娶了邓氏,只怕杨大人还会更大力提拔他呢。他这也算是自己作死。
不过明面上,邓家与杨大人也有点拐着弯的亲戚,杨大人也不会故意去为难陈家,再加上他也一直在观察陈家,见他们真的没什么问题,才会给了他一个从九品的小官当了。
这些事情,大郎当然不知道,反正他就是咬死了,陈家可能是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才会匆匆走的,而且是早前就对他们母子对了杀心,已经在挑选新的亲事。
陈中清上一世娶邓氏,可是花了不少心事的,而且他的两个妾也没能生下儿子,都在邓氏的手下,苦苦捱着呢。当时,陈家为了能巴上邓家,几乎是倾尽所有,花了六七万两银子,而这些银子有大半是大郎母亲的。而不象这一世,他才花了三千两就娶到了邓氏。而大郎母亲的财物,他也大半还在大郎手中。
因大郎的话,审案的人不得不再去查邓家了。总觉得这个邓家肯定还有什么事情没被翻出来。因为陈家实在是没什么值得查的,很容易就查清楚了,而邓家却是北顺府的大族,说他们有嫌疑,也更能令人信服。但扣着这个把柄,众人翻来覆去的查找。却什么也找不到,直到杨大人交待了,当初是因为某位将领才会照顾陈中清的一事,事情才有了一点转机。
找到这个人也极容易。此人叫丁大同,是个千户,布守着甘南府。确实是安庆帝的嫡系,绝对信得过。
丁大同的到来,总算是令案子有了一条新的线索。
原来,丁大同照顾陈中清是因为大郎的舅舅和他有一些交情,大郎小时候,他还见过。但一听说陈中清杀妻杀子等事之后,丁大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