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将’的称谓真可谓是名不虚传。”
“王爷说的对极了,我四哥可厉害着,那些什么劳什子将军元帅,一到了战场上只要听到我四哥的名号,都要吓得屁滚尿流。”
一道颇为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惹得几人下意识向后看去,却是九皇子笑嘻嘻的开口说着,还露着那颗刚刚换新的牙齿。
左丘云川眼角一抬,颇有深意的笑了一笑,却听赵滇道:“王爷今日远道而来想来在路上已经颠簸了不少功夫,今日这场宴本就是为了给王爷接风洗尘,王爷还是好好欣赏享受,不要浪费了父皇的心意。”
这样一说,却是让左丘云川无话可接,说多了只会是对燮扬帝的不敬,他不是一个不懂世事之人,高深莫测的看了赵滇一眼,转身继续观赏表演,脸上一副笑容。
然而反光赵滇周围的几位皇子的神色却都不怎么好,要知道,在这种场合公开赞扬赵滇一人,本就让其余几位年纪较长的皇子的不满,再加上刚才左丘云川那一句‘大燮有四殿下在,何愁安康太平’更是让其余几位皇子脸上挂不住,就连坐在前面的燮扬帝都有些面色不满,更何况是其他人,要知道这天下毕竟还是皇帝的天下,如今赵滇这样战功赫赫,不可谓是对皇帝的另外一种威胁。
左丘云川为人果然狡诈,几句话就将赵滇推向了风口浪尖,然而反观赵滇,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淡定从容,看不出任何反应,也不知道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并没有表现出来,然而此刻若是从赵滇眼睛深处看去,却还是能发现,赵滇真的丝毫也不在意,就连坐在后面的乌子虚,也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笛声渐渐明亮,随着古琴的悠扬,月色下的湖面上波光粼粼,船只上灯火通明,映的女子的腰肢柔软纤细,随着节奏的加快,舞女们更是快速旋转起来,水粉色的裙摆在湖中心开出大朵大朵的花瓣,宛若一朵朵盛开的莲花。
众人看的尽兴,似乎谁都没有发现席中赵沛的离去。
刚刚下了岸,耳边顿时清净了许多,月色姣姣,繁星满布,即便再加上如此多的灯火也无法将整片大地全部照亮。
“你们娘娘真是这么说的?她现在人在哪里?”在离湖水较远的一处阴暗角,隐约传来一道刻意压制的声音,然而即便声音再低,在此刻寂静的黑夜下,也依旧能够听的清楚。
“回禀殿下,娘娘此刻正在老地方等您,殿下抓紧时间快去吧。”婢女悄声道,声音里却也是掩饰不住年纪的稚嫩。
良久,待到两人的身影都消失在暗处,一道清瘦的黑影才渐渐露了出来。
“已经走了,你现在过去通知皇帝,切记一定要按照刚才我教你的那样讲,别怕,就算被认出来也没有关系。”
“您确定这次一定能够成功吗?”
“当然了,我做事若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会出手的,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其余的不用管。”
“是,奴婢这就去。”
孟绝看着眼前的人快步离去,这才转身朝御花园方向走去。
月色渐浓,宴会似乎也已经渐渐接近尾声,湖心的船只慢慢朝亭子靠拢,一众舞女纷纷下船,衣着半透轻盈,手持玉盘,朝着为首的燮扬帝走去,一般情况下,这种场合皇帝定会挑选出几个最出色的女子纳为妃嫔,这次主办宴会的礼部侍郎似乎也有这个想法,然而还没等舞女们从船上下来,忽然一声大喊,将整个气氛顿时撕裂。
“不好了,不好了,御花园死人了!”
“来人啊,御花园死人,御……”
然而刻意却又无意奔向湖心亭的身子却被看守的禁军死死按在地上,然而饶是如此还是惊动了亭中的所有人。
“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在此惊扰圣驾!”
赵浴第一个站了出来,厉声喝道,和平时温和的性子判若两人。
被拦住的婢女低着脑袋,双臂被禁军死死扣在背上,即便亭子外围的灯火有些昏暗,却还是依旧能够看得清女子由于惊吓而剧烈颤抖的背影。
“死……死人了,奴婢刚才路过御花园,那里,那里死人了。”
“你是哪个宫的宫女,这么晚了去御花园做什么?说的可是事实?”赵浴继续问道。
“回,回殿下,奴婢是浣洗房的宫女,刚才,刚才从御花园经过,听到一声大喊,然后,然后奴婢就看到一个人影从假山上掉了下来,奴婢唤了她几声,谁知道那边半天没反应,刚才摸黑看到那个人影摔在地上半天不动弹,那么高的假山,怕,怕是已经摔死了。”
“你看清楚了?”
“奴婢,奴婢不敢欺瞒。”
一时间,亭中一片寂静,都在等待皇帝的反应,然而赵见慎却是半天不见回答。
左丘云川轻笑一声,开口道:“既然宫人敢来禀报,怕是确有其事,不然也不敢冒死欺瞒圣上,若是御花园真的有人出事,陛下还是去看一看的好,毕竟御花园乃宫中圣地,理当重视。”
“父皇,左丘王爷说的对,御花园平常宫人不敢随便进入,只有后宫的嫔妃和皇子可以,如今皇子公主们都在亭中陪伴父皇,那么就只有嫔妃了,万一真是那个宫的娘娘也说不准。”赵澈抢先赵浴一步开口,却是没有看到跪在地上那婢女眼中的厉色。
“既然要去就大家都过去,但是儿臣还恳请父皇母后以及熙嫔娘娘留步,毕竟尸体乃是阴晦之物,为了父皇母后以及熙嫔娘娘的身体着想,还是由儿臣等前去查看,随后再来禀报父皇即可。”
赵见慎由身边的熙嫔搀扶着,双眉紧锁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你们过去瞧瞧,毕竟御花园出了事也不是什么好兆头。”说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皇帝突然问道:“老七呢?怎么不见人影?”
赵澈答道:“回禀父皇,半个时辰前七弟说是宫中有事先回去一趟,父皇不必操心他。”
皇帝含糊的点了点头,朝众人摆了摆手:“都过去看看,不过左丘王爷是我国贵客,这种事情还是不见为妙。”
左丘云川挑眉道:“陛下体恤,不过臣下也不是未见血腥之人,区区一条尸体算什么,臣下不过想凑个热闹而已。”
皇帝见此也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便领着皇后和熙嫔匆匆离去,其余一些年纪尚小的公主皇子也都散了,只留下几人跟着赵浴前去,原本赵滇是不爱凑热闹的,然而今晚的事情有些说不出的怪,尤其是这个婢女,赵滇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所以还是觉得跟着前去。
月上中天,一行六七人匆匆朝不远处的御花园走去,而此时的御花园,孟绝也在此已经等候多时。
☆、56 琴瑟珏珏
路行的灯火将整片暗夜照的光亮,琉璃灯簇簇围绕在御花园四周,将五颜六色的花朵映的煞是好看,由于假山四周多数小溪瀑布,不便安置灯火,所以夜晚时分看起来黑漆漆的一片,除了潺潺的流水声之外,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
远处的天际黑沉却伴有一丝单薄的灰色,慢慢朝着王域上空靠拢,薄雾笼罩在姣亮的月光之上,霎时间,一片黑暗。
一纵流动的火把正在朝御花园方向快速靠近,黑暗里,一道单薄清瘦的身影无声无息的跃动着,仿佛一只矫捷的狸猫。
将那具刚刚死去没多久的身子摆放在距离假山不远处的地上,孟绝将尸体周围花朵倒弄的七扭八歪,尽量做出有人从山上掉下来砸中花盆的景象,低头看了看刚死没多久的宫女,孟绝最终还是朝她深深拜了一拜。
毕竟随便惊动死者是极大的不尊重,然而现在却也顾不上那么许多,况且,原本就是这个宫女自己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孟绝也不过借此机会而已,只能说她时运不济罢了。
将周围的一切仔细小心的处理完毕,远处那行灯火也渐渐逼近,孟绝探头朝山后面一丛隐秘的丛林看去,那里面不时传出的窸窣之声,让少女忍不住嘴角勾出一丝冷笑。
赵沛这次可谓是作茧自缚,也不知是勾搭上了哪宫的娘娘,居然敢在御花园和他老子的女子睡在一起,两人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就连自己宫里的宫女摔死了也不知道,不过也难怪,这周围水生哗啦啦响着,再加上二人正颠鸾倒凤的热火朝天,当然顾不上其他。
不过说来也是难怪,赵沛看起来并不像是鲁莽之人,在御花园这种地方和自己父亲的女人幽会,他难道就不怕被人看见?尤其是上一次,就是孟绝第一次误闯御花园之时,就无意间发现了赵沛和另外一女子的苟且之事,不过孟绝当时也并没有多想,只当是那个宫的宫女被皇子看上了而且,却不想后来才发现那女子竟是皇帝的女人,年纪看起来应该和赵沛一般大小。
也难怪,让一个妙龄女子伺候一个比自己父亲还要年长的男人,换了谁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再加上赵见慎身体一直不好,很少来后宫,后宫的女人们寂寞难耐也就罢了,有的嫔妃甚至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就谈不上什么尽享荣华富贵了,又不甘在这深宫大院了此一生,只能依靠其他势力之人。
不过赵沛一表人才,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孟绝并不否认他那张生的极好的脸,稍微对哪些妙龄女子眨眨眼,还不是手到擒来,也难怪这位能这么大胆,身为皇帝的女人竟反过来和皇子私通。
不一会儿,赵浴带着一行皇子和左丘云川前来,火把的光亮渐渐穿透了御花园偏僻的角落,孟绝隐在离这边不远的一处暗角里,既能便于藏身,也能清楚的看清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绝心中冷哼一声,这次,即便是赵沛想要逃跑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假山后面就是一处死角,虽然利于藏身,却也遇事难逃,估计过不了一会儿,大家就都能看到七皇子那副狼狈之相。
与嫔妃私通可是砍头的大罪,虽然赵沛身为皇子,千金之躯,皇帝最多治他个头脑昏庸,被妖女迷惑勾引而已,然而如今赵浴领来个左丘云川,这有外人在场,燮扬帝的脸面怕是要被赵沛丢尽了吧。
不知为何,孟绝此刻特别感激左丘云川,虽然从没有见过此人,然而心中却是对他顿生好感,下次要是有机会见到,一定要好好礼貌的拜见一番不可。
正想着,一阵偌大的响动从不远处传来,孟绝回过神来,就见那一纵火光之下,人人脸上皆是惊讶之色,即便淡定如赵滇,也不免眉心微皱,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极为震惊之事。
然而孟绝隐藏的角度虽好,却看不见假山之后的情景,但是想都不用想孟绝也能猜到赵沛此刻脸上的神色。
“胡闹!”
不知道是哪个皇子大喝了一声,随后只见身后跟随的一众侍卫纷纷垂下头来,众人脸上皆是一片铁青,唯有一人,脸上挂着那丝饶有趣味的笑意。
“没想到为了迎接本王,七殿下竟然送了这么大的一份贺礼给我,真是让本王又惊又喜啊。”
任谁都能听到左丘云川此时话语中的嘲讽之意,堂堂皇子竟在这种地方与人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是让人咋舌。
然而下一秒,赵澈的一句话,顿时让此刻的气氛更加火上浇油。
“这不是碧叶轩的莲妃么?!”
碰的一声轻响,一直被赵滇护在身后的女子瞬间瘫软在地,原本莲妃是皇帝两年前新纳入的妃子,然而只是在封妃的当日草草见过皇帝一面,以为家族位高所以封为莲妃,却自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皇帝一面,所以很多人并不认识莲妃,除了赵沛之外,能认得出来的也就只有赵澈,毕竟赵澈是当时主办封妃之礼的人,所以当年收纳的所有妃子他都一一认得。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出,只是听赵澈的语气颇为惊讶,然而若是细细看去,却能看得出他似乎并不是如此。
时间似乎在那一刹那凝滞,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赵沛,即便被这么多人发现,也照旧冷冷盯着刚才说话的赵澈,眼神冰冷如深海之渊,似乎下一瞬就要将他卷入万丈狂澜。
若是平常宫女也就罢了,赵沛最多被骂个风流成性,然而此刻被人认出来是皇帝的女人,这问题似乎比之大了百倍不止。
“胡闹!”
赵浴大喝一声,一惯平和的脸上难得露出极大的怒气。
“堂堂皇子竟然与宫妃在此私通,成何体统。”赵澈冷冷开口说着,完全无视赵沛那道犀利的目光,平日里就是因为皇后的宠爱,被赵沛压在头上,才不得对他礼让三分,然而此刻一事,却是让赵澈认定赵沛就会从此完蛋,以至于平日以来的怒气通通涌上,才要开口火上浇油。
然而平日里谁都知道七皇子赵沛和二皇子赵澈交好,今日之事赵澈不但没有为赵沛脱罪,反而句句都将他往火坑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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