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已经被四个男人整昏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睛,她一身赤裸暴漏在空气之下,原本呆滞的眼睛在看到一旁的死尸和孟绝之后,下意识的准备尖叫。
然而下一秒,便被一团满是血腥的布团堵住了嘴巴。
黑暗里,来人将一件外衣扔在她赤裸的身体上。
“你若是不想被人发现,就不要有一丝声音,否则我立刻将你扔到这湖里喂鱼。”孟绝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脸泪水的菊香,恶狠狠的说道,等着女子点头的那一刻,孟绝才开始动手将那几句死去的尸体一个个扔到了湖里。
“你记住,今晚你什么都没有看到,也没有见过任何人,否则,以后你怎么个死法我可不敢保证。”孟绝低声说道,蹲下身子看着菊香,在面对面的那瞬间,对面的女子似乎认出了她来,那一刻,原本已经被吓呆的人立刻忍不住哭了出来,显然,她是认识孟绝的。
“菊香,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不管你当初做了什么事情,过了今晚,以后你的命就不由你自己掌握了。”孟绝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然而在抬腿的那一刹那,脚踝被人一把狠狠的拉住。
黑暗里,女子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然而却装作不明所以转过身来,冷冷说道:“怎么,你害了四殿下,如今我又救了你一命,你还不嫌知足吗!”
趴在地上的女子却是流着泪水死命的摇头,然而奈何嘴巴被孟绝塞住,她想开口,却又不敢。
孟绝知道她想说话,伸手将那团脏布拿了出来,她是故意从刚才死去的一名男子身上撕下来的,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估计菊香刚才差点都被熏晕过去了吧。
“怎么,你还想说什么?”孟绝装作一脸不耐烦问道,表情冷冷。
菊香浑身打着哆嗦,边哭便道:“刘清,刘清公子,以前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帮着二殿下去,去陷害四殿下,已经知错了,就,就请公子原谅我吧,若是一会儿那几个男人没有回去复命,二,二殿下一定会觉得出了事,肯定会找人来杀,杀我的,我死了不要紧,但是,但是我不想死在二殿下的手里啊,我知道二殿下很多事情,求,求求公子,救救菊香吧。”
她说的断断续续,还一边对着一旁的孟绝连连磕头,孟绝冷眼瞧着,面上却是没有丝毫的同情。
“你当初害的殿下还不够么?如今还想让我来救你,菊香,你脑袋是不是傻了!”
菊香哽咽道:“刚才若非刘清公子出手相救,菊香恐怕已经被那几个人整,整死,以前是菊香的错,是菊香瞎了眼睛跟错了主子,只要,只要公子肯救救菊香,不让,不让菊香落到二皇子手中,菊香愿意替四皇子洗清冤屈,将,将菊香所知道的二殿下所有事情都告诉公子,求求,求求公子!”
要的就是这句话!
孟绝嘴角牵起一丝不可察觉的笑容,然而看向女子的眼神却是冰冷的,她淡淡道:“你先穿好衣服,这般像个什么模样。”
对面的女子满含泪水惨笑一声,说道:“如今菊香清白全无,这般又有何不可。”她说着,却是慢吞吞的将那件孟绝从死人身上扒下来外套挂在身上。
“今日承蒙公子不计前嫌救了菊香,只要公子肯收留菊香,不要再让我落到二皇子手中,菊香这条贱命都是公子的,以后任凭公子吩咐。”
孟绝挑了挑眉毛,手指抚上冰凉的地面,声音忽然变得阴冷起来。
“哪怕我让你去死?”
旁边的女子明显身躯一震,却又自嘲的苦笑一番,“这副身躯已经残败不堪,如今能活着也不过是为了赌口气罢了,死又有何难?”
孟绝一笑,伸出手上的匕首,托起女子尖尖的下巴,一双杏目将对方的脸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最后在她泪渍未干的双眼上停住,孟绝突然阴阴的开口道:“菊香,你可要记住你今晚所说的话,如果你还想再使坏的话,就别怪……”
“二殿下曾经许诺菊香,只要陷害四殿下事成之后就会纳菊香为妾,保我宫外的家人荣华富贵,如今倒好,眼看四殿下入狱,他却突然反悔,还找了那么几个禽兽来侮辱我。”她说到这,原本凄惨的面上露出一丝狠辣,“既然是他不仁在先,我又何苦再对他忠诚?这般禽兽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她突然跪在地方,腰板挺的直直的,说道:“菊香愿意为公子做任何事情。”
孟绝听了心中忍不住冷笑,又是一个贪图名利富贵的女人,活该成了今天这副样子。
点点头,孟绝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答道:“那就好。”
“今天晚上我会先把你交给乌先生,你放心,乌先生不会对你做什么,只要你乖乖听乌先生的话,乌先生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你以前做的错事我们都可以既往不咎,还能保证让你看到二皇子最后的下场,你觉得这么交易怎么样呢?”
漆黑的宫道上,两道清瘦的人影一前一后的走着,直到很远,才飘来女子一声低低的回答。
“愿意听从公子任何吩咐。”
☆、51 朝堂之争
孟绝将菊香带到乌子虚面前的那一刻,那个一向沉稳从容的中年男人明显有些吃惊,然而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让人秘密将菊香关押了起来,不得向外面透漏任何消息,孟绝知道,这次,她又帮了赵滇一个大忙。
处理完这件事,第二日,就有从淮南前线发来的捷报。
仅仅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郭焱所带领的两万士兵惨败于黑山之下,当南宋的蔷薇旗倒在雪地上的那一刻,郭家注定从此再也没有立足于dong突这片土地的机会,这是继李岳之后南宋损失的第二位猛将,虽然可惜,然而战场上的事情永远都是这样,弱肉强食,郭焱想凭借紧紧两万人马对付赵滇的五万十字大军,那无异于以卵击石,这个在南宋叱咤了百年的家族门阀,最终还是由郭焱亲自送到了赵滇的手中。
淮南的大地上还飘着雪花,战士们冰冷的盔甲在白地上泛着犀利的光芒,黑色的苍狼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为首的中年将军高坐马上,于苍狼旗下,对着死去的战士们做出了最后的哀悼。
这个原本和乌子虚一般大的男人,似乎在这一场战役之后苍老了不少,鬓边的白发缕缕隐现,眼角的皱纹似乎比以前更加深刻。
“报告将军,残余部队一千三百二十四人已经全部俘虏被擒,敌方将士的尸体已经处理完毕,奏请将军下令。”黑衣百夫长在冷风中禀报,寒风将战士的皮肤吹的干燥粗糙。
马上的男人点了点头,双眸望向南方的那一片土地,那是大燮的版图所在,此刻想必南方一定是温暖如春了吧。然而在看看身后那些伫立在雪中的战士们,中年的男人不由沉沉的叹息一声。
“将俘虏全部收编,今夜新扎一些帐篷,保证俘虏们的睡觉问题,另外,这几日让火头兵们多准备粮食,必须算上俘虏的一份,另外……”似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于管沉声说道:“等过几日我军休整之后,找几个千夫长统计一下那些俘虏的信息,问问他们的意向,若是他们想要回到故乡,每人赠送十个金珠放他们自由……毕竟都是有血有肉的战士,若不能战死沙场,不如就此归乡吧。”
站在雪地上的百夫长显然被于管的命令吓的不轻,就连周围一些听到的士兵都不忍唏嘘出声。
有史以来打仗之后哪有这样的事情?以往所有军队的俘虏不是将其收编就是将其扼杀,万万没有放走的道理。
“将军,这……这!”百夫长为难开口。
于管心里明白这些战士们心中的想法,却只是看也不看周围的人,依旧望向大燮的心脏所在,淡淡道:“优待俘虏是我们元帅一直以来的习惯,这次的安排也是他亲自下的命令,军令如山,不可更改。下令吧!”
“是!”
苍狼大旗在头顶上猎猎作响,旗上的狼图腾在风中像是活了一般,似乎下一秒就要飞跃而出,那样犀利的眼神似乎证实着这场战役的胜利。
这一仗的结束,也昭示着今后十年南宋和大燮之间的和平。
然而,这些都要全部归功于那个如今还因为叛国之罪被关在大牢之中的人的军队。
二月十八,淮南依旧寒冷肆虐,守卫边疆的战士依旧要留下来看守这片脆弱却又危险的要地,而在那个温暖如春的王域之内,酒醉淫靡的甜美气息依旧笼罩这整片帝京的土地。
这一日,一直抱病在床的皇帝已经可以下床,甚至连今日的早朝都是由皇帝亲自主持,这让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见到君王的群臣们瞬间痛哭出声,也不知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喜极而泣,总之今日的朝堂上几乎一片混乱,人人都不禁深跪于地大呼三声‘万岁’,就连上过一次早朝再也没有出现过的七皇子赵沛今日也出现在朝堂之上,然而就在所有人抓住机会准备使劲对着皇帝拍马屁的时候,赵见慎却没有在众人之中找到四皇子的身影。
“启奏父皇,南方沙蛮暴乱,上唐国在瓮城边境蠢蠢欲动,儿臣认为是有人在幕后指使,前不久二殿下带人从四殿下住所搜出了一封上唐国的加玺卷书,上面竟书此次暴乱的内幕,儿臣怀疑四殿下与此事脱不了干系,已经派人将四殿下关押在京都大牢,等候父皇发落!”
大皇子赵浴上前一步,沉沉说道,男人粗矿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上响起,余音回荡。
赵浴是皇帝赵见慎的长子,今年已年过三旬,然而这个看似最有利的身份在朝堂中的威望甚至不及二皇子赵澈,一来是因为赵浴的母亲身份低下,原本只是一介小小宫女,偶得皇帝临幸生下赵浴,二来是这个男人表面正常,其实私底爱好龙阳之癖,专喜欢一些戏子之类的男人,这是宫内宫外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就单凭这两点原因,他的大燮大皇子身份根本对其余几位皇子造不成威胁。
但毕竟是皇帝的亲生儿子,皇帝病重之后,作为最年长的皇子,赵浴有权替皇帝分担国事。
然而就在他话落的一瞬间,碰的一声大响,没等皇帝开口,下面的众人便齐齐跪倒在地。
“四皇子平日里战功赫赫,怎会与外邦有所勾结!”皇帝穿着一身黑色长袍,上面用金线绣着九条长龙,栩栩如生,仿佛要飞出来一般。他坐在大清宫最高的位置,由于生气整张脸有些淡淡的潮红,他的心中比谁都清楚,赵滇是所有皇子之中最不可能勾结上唐国的人,即便证据确凿。
“大皇子,你告诉朕,仅凭一张加玺文书,你是如何就判断此事跟四皇子有所牵连?”说罢,他朝旁边的太监挥了挥手,道:“取文书过来给朕。”
不一会儿,那封从赵滇宫内搜出来的书卷就被递到皇帝的手中。
下一刻,那个仿佛握紧了赵滇性命的羊皮卷就被金座上的皇帝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赵见慎冷哼一声,沉声说道:“大皇子年轻尚且不懂世故,你们这些元老院的东西难道也分不清事情的轻重?朕曾经亲眼见过上唐君主的手笔,哪里是这般模样,这分明就是有人想要加害于四殿下,想朕之四子何等人物,岂会与他上唐有所勾结,这不是诬陷还能是什么?”
皇帝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响彻整座大清宫,下面所有的大臣都跪在地上诺诺的不敢抬头,包括人群之中的赵澈和赵沛二人。
两人小心的互看一眼,不免心中腹诽,这分明就是上唐的君王亲笔书写的丹书,怎么会有错?除非是上面那人故意要为赵滇开脱不成?
“二殿下!”一声冷喝将赵澈惊住,男子恭敬的答道,随后就听到上面那人问道:“刚才大皇子说是你派人从四皇子宫中搜出此物,可是事实?”
“回禀父皇,正是儿臣!”
“你是怎么发现四殿下宫中有这种东西的?”
“儿臣也是接到手下人的密报,听说四弟最近与瓮城那边来往密切,起初儿臣只是怀疑,便带人去查正阳宫,没想到真的就从四弟的宫中搜出了这份东西。”赵澈沉稳出声,声音一丝不苟,听不出任何疑点。
皇帝却是冷冷的‘哦’了一声,说道:“二殿下可真是有心了!”
这句话惊的赵澈背后瞬间一片冷汗,却只能恭敬道:“四弟乃是儿臣的亲弟弟,儿臣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皇帝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赵澈,继而转向其中一位老臣,说道:“此事事关到四殿下的清白以及我边城的安慰,范爱卿,这件事就由你大理寺着手查办,朕给你七日的时间,七日后,朕要听到你的一个准确答复。”
被点的人匍匐在地,枣红色的官服贴着他单薄的后背,微微颤抖,“臣,遵旨!”
皇帝点了点头,似乎刚刚大病初愈,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