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奸细？
想必他说的妖后就是当今皇后高佳氏了？
孟绝说道：“我并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在下不过一介小小侍卫，什么都不明白，您又何必赶尽杀绝。”
孟绝一边说着，一边细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片花园看起来虽然与一般花园无二，但是经过刚才的一番争斗，孟绝知道，这里面不知道被布下了多少机关，如果还这么跟着那个人斗下去，说不定就会触发某一处当场毙命，如今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四皇子如今被请入大清宫陪伴皇帝，在下从淮南跟着殿下一路奔波，原本想让小东子公公带着去偏殿休息，不过他被平遥公主缠上，在下只好自己去找偏殿，只不过第一次来正阳宫，一时迷了路才走错了方向，您可以不相信在下所说的话，不过若是一会儿四殿下回来找不到我，必定要将正阳宫上下翻上一遍，您又何必为了区区误会这样对待一个侍卫？”
孟绝急忙解释着，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生怕那变态的老头又会突然使出什么招数来。
那老头站在远处，淡淡的看着孟绝，一张满是伤痕的脸根本露不出任何情绪，只那只右眼冷的吓人。
“赵滇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一个伶牙俐齿的侍卫？我可没见过还有女子当侍卫的，难不成你是赵滇那小儿在外面养的女人？”那老头突然哈哈一笑，佝偻的背狠狠的颤抖着，眼睛变得异常凶狠，“就凭他那活不长的命也好意思养女人？或者是他根本就想利用你替他干他那些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
孟绝眉心一皱，不准备接话。
“你叫什么名字？”那老人忽然放缓了声音，整个人缓缓坐了下来。
“刘清。”
“你姓刘？”那老人似乎颇为惊讶，忍不住朝孟绝脸上细细的打量。
孟绝想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那老人忽然笑了，脸上的伤疤堆成一叠叠褶子，说道：“还以为……还以为……居然不是，居然不是。”
他朝孟绝摆了摆手，似是颇为疲惫，叹道：“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随随便便进来了。”
孟绝忍不住握了握拳头，看着老人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忍，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也没有多想，便冲对方点了点头，飞快的逃离出去。
很久，坐在地上的老人才缓缓抬起头来，唯一看的见的右眼盯着一朵蔷薇花，似是叹息说道：“为何她不是？”
☆、43 初春正好
孟绝一路快步走过，犹如脚下生风，正阳宫很大但是几乎没有人，年轻的女子一路低头不断的细细思考着，刚才那人虽然年过半百，却武功高强，内力浑厚，而且看刚才那样子，后花园好像是什么邪地一般，除了他什么人都不能进去，而且那老头好像与赵滇非常熟悉，有时候连尊称都不用叫，直接就念出赵滇的名字。
赵滇向来颇为低调，根本不可能喜欢蔷薇花，而正阳宫的后花园却种满了蔷薇，还遍布机关，并且还由一个武功如此之高的人守着，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况且那人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女子？还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姓氏，这又说明了什么？
所有的问题犹如一团乱线堆满女子的脑海，饶是怎么梳理也梳理不开，孟绝低着头直直的向前走，却不想一下子撞上了人。
“我说刘清公子，这走路不看前方，万一磕着碰着了，您让奴才怎么跟殿下交代？”尖细锐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孟绝微微一惊这才缓过神来，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这般放松心态，以至于撞到了人才惊觉过来，若是换做以前，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因为从前的环境根本不允许自己放松警惕，哪怕她知道对方根本没有恶意。
“公公见怪，是我冒犯了。”孟绝浅浅笑道。
“刘清公子这是去哪了，害的奴才好生寻找，这正阳宫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地方，您还是不要乱跑的好，这万一要是走错了地方，出了事情，奴才可是担保不起的。”
小东子一脸不屑的说着，眼角还不停的将孟绝从上到下打量个遍。
“都怪我糊涂，没找到公公说的偏殿，这半晌只停在这里打转，既然公公来了，那便领我过去吧。”
小东子笑道：“莫急莫急。”他捏了捏嗓子，原本就尖细的嗓子更是高了一个调，“四殿下马上就要过来了，按照规矩，皇子进宫，我们党奴才的要全部候在门口等着，您既然是殿下的近身侍卫，那么理应跟着咱们过去。”说罢，他长袖一挥，做了个请的手势，“刘清公子，这边请。”
孟绝叹了一声，宫里的规矩居然这么麻烦，可还是笑呵呵的点了点头，跟着小东子走了出去。
才到了正阳宫的门口，就见宫女太监数十人已经齐齐站好，守门的侍卫也低首弓腰，孟绝抬眼望去，不远处的青石阶处，为首一人蟒袍玉带，墨发高束，步履轻盈，一步一步上了台阶。
“跪四皇子安！”
众人齐齐跪下，赵滇一身朝服，身后跟着乌子虚等人，孟绝见状也跟着跪了下去，周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孟绝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初春的阳光正好，打在女子侧脸，皮肤亮的发透。
静，死一般的寂静。
似乎只能听见一阵浅浅的风从耳边掠过，孟绝低着脑袋也不敢抬头，只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慢慢走了过来。
刚准备抬头，袖子就被身边的人狠狠的拉了一下，小东子侧着脑袋冲孟绝狠狠的使了个眼色，孟绝瘪了瘪嘴，也不反抗。
“都起来吧，宫里没那么多规矩，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一行人直直进了正阳宫，孟绝听得说话的人是乌子虚，也难怪，孟绝跪在最边上的位置，估计赵滇根本没有看见。
等一行人散了，孟绝这才准备进去，然而还没等移动脚步，一阵欢呼雀跃的女声瞬间从里面响了起来。
“四哥哥你可回来了，平遥等你等的实在是好苦！”
孟绝清楚的看见一旁小东子的脸瞬间一片铁青。
“哎呦我的小祖宗，您，您不是已经走了吗！”小太监在孟绝面前的嚣张气势顿时全无，几乎是满脸冷汗了跑了进去跪在里面，“四皇子赎罪，奴才，奴才……”
赵滇坐在大殿的中央，乌子虚站在身后，一身朝服还没来得急换下，便被平遥公主一把抱住了胳膊。
似乎有些无奈，赵滇冲小东子摆了摆手。
等孟绝看到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身汗水。
“这个平遥公主，真是快要了奴才的命，要不是咱们殿下脾气好，唉……”他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说着。
孟绝心中好奇，平遥公主是赵滇的妹妹，妹妹来看望许久不见的哥哥本就是人之常情，为什么到了他们这里像是做贼一样。
“公公受惊了，不过敢问公公，为何这般害怕平遥公主进正阳宫？”孟绝忍不住问道。
小东子说道：“皇后娘娘下了命令，不允许平遥公主进正阳宫来，若是被皇后知道今日的事情，怕是又有人要遭殃。”
年轻的女子难得的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是为什么？”
小东子放下手上的汗巾，斜睨了孟绝一眼，尖声道：“刘清公子，奴才已经嘱咐过您了，在这宫里啊，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问的问题不要问，奴才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也不管刘清回答，便急急走开，还不忘叹息几句：“菩萨保佑。”
孟绝站在门口，时不时听见里面传来几句平遥公主脆朗朗的声音以及赵滇一向不咸不淡的语气，大概情况就是平遥公主嘘寒问暖几句赵滇应付几句，平遥公主不说话，赵滇也不开口，最后平遥公主好像是急了，突然拍了拍手掌，只听一阵环佩叮当作响，孟绝偷偷往里瞄了一眼，刚才那些千金小姐们依次从后殿鱼贯而出。
孟绝本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谁知道赵滇坐在椅子上，依旧一脸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四哥哥，你别生气，这些小姐们都是想念四哥哥非让我带着她们过来的，我本来也不想的，可是她们一直求着我我又不好拒绝，你放心，我只带着这几个人过来，还有好多我都给拒绝了。”
孟绝心下忍不住想笑，这平遥公主不愧是小孩子，心底单纯，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由得对她又心生几分好感。
众女站在平遥身后，一个个红着脸低着头双手绞着手绢，偶尔抬头看一眼上首的赵滇，不过一瞬便面色嫣红，不敢再多看一眼。
赵滇平静的神色在众人面前显得有些突兀，他抬眼看了看平遥公主，嘴角牵起一丝淡笑，说道：“八妹还是这么调皮，若是让你母后知道你来我这里，你的宫人怕是又会有麻烦了。”
孟绝听着，心中腹诽道：一般情况下，非皇后所生子女也要称之为母后，而刚才赵滇分明给平遥公主说的清楚，是‘你母后’而不是‘母后’，小东子也说过，是皇后吩咐公主不能进正阳宫，再加上之前在后花园那老头说过的话，难道赵滇真的和当今皇后有什么天大的恩怨？
“四哥哥你放心，母后是不会知道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她是不会发现的，就算她知道了，我就去找父皇，四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这个做妹妹的来看望哥哥也是人之常情，父皇是绝对不会怪罪的。”
赵滇笑了笑，并不说话，他从来都是一身青衫，今日穿着黑色朝服，更是显得整个人精神不少，本来就生的好看，如此一笑，让周围的女子更是痴迷。
“四哥哥！”平遥公主撒娇一般的语气上前一把抱住赵滇的手臂，孟绝从门口悄悄看进去，分明感觉到男子原本平静如古井般的眼眸轻轻一动，却是转瞬即逝。
“四哥哥，你别老坐着啊，咱们去御花园走走，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你就……”
“八妹。”赵滇淡淡开口，随后轻轻用手拨开平遥公主握着自己的右臂，说道：“你今日来我宫里若是让你母后知道，你可有想到后果？有多少宫人会跟着你遭殃，这样，你先去请示皇后，若她同意，我便与你去御花园，可好？”
话一出口，平遥公主原本兴高采烈的笑脸瞬间像受了伤一般垮下，嘴里嘟囔道：“你明知道母后不会同意还这么说。”说罢狠狠一跺脚：“你就是怕母后怪罪你，胆小鬼！”
后面三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后狠狠瞪了赵滇一眼，转身就冲了出来，孟绝赶紧收了目光低头站好，眼前一道黄光划过，好像是看到了孟绝，已经冲出去的平遥公主又折了回来，冲孟绝大吼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公主啊！”
说完带着身后一群莺莺燕燕小跑离去，只留下孟绝站在原地，鼻尖还残留着少女人飘过的香味。
“可偷听够了？”
孟绝瘪了瘪嘴，走了进去，就见赵滇一片平静坐在大殿中央，乌子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桌子上放着半盏热茶，有白烟缓缓从里面冒出。
“殿下，我可不是偷听，只是公主讲话声音太大，我也是不得已。”孟绝说的有理有据，像是自己很无辜一样。
赵滇忍不住笑道：“怎样都有你的道理，”他朝她招了招手，说道：“过来。”
孟绝慢慢走过去，离得近了这才细细打量了赵滇一番，心中忍不住腹诽老天不公，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上天还要给他这么尊贵的身份，这也就罢了，还要让他当起天下第一名将的称号，真是不知道有多少深闺少女陈为他沉沦，孟绝心道，赵滇以后千万不要成婚，不然大燮又不知道该死掉多少女子。
“看够了么？”
孟绝回了回神，太可怕了，自己居然被他的美色所迷惑，脸上却一本正经，嬉笑道：“殿下说什么呢？谁看了？茶凉了吧，我这就去给您换茶水。”
“不急。”赵滇按住孟绝已经伸出来的手，他的手掌干燥且温暖，一股淡淡的暖流瞬间从女子的指尖流入心里。
“你第一次入宫，很多地方都会不适应，宫里头规矩多，若是在奴才那里受了委屈，也不要往心里去，有我在的时候固然好，我要是不在你跟前，你就自个儿有些眼色，不要随便去坏了规矩，毕竟这里不是淮南，许多事我说了不算。”
他说的缓缓的，孟绝听的却是十分感动，当下说道：“殿下说什么呢？我不是受不起委屈的人，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你放心，我是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赵滇笑了笑，突然伸手在孟绝脑袋上敲了一记，说道：“你说什么呢？什么叫做给我添麻烦，我不怕麻烦，就怕有些人让你麻烦，只要你切记不要硬来，有些委屈能受便受了，不能受还有我，这里不比外面，是非之多，我怕你应付不了。”
孟绝笑道：“那我便天天躲在屋子里不出去好了，这样就算有人找麻烦也不�